“多吃点。看你瘦得像根竹竿,我都怕海风把你吹跑了。”大牙粗声粗气地说道,脸上带着一种并不讨厌的戏谑。
“谢了。”林诺接住苹果咬了一口。清脆甘甜,汁水在口腔中爆开,带走了嘴里那股咸鱼的腥味。
“等到了前面的赛特加尔岛,哥带你去见识见识新世界的舞娘。”大牙挤眉弄眼地撞了撞林诺的肩膀,一屁股坐在他旁边,“那腰身那身段,保准让你这书呆子开眼!别整天抱着你那个破本子写写画画了!那玩意儿能当饭吃?”
林诺温和地笑着应和,并没有反驳。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将这一刻的宁静记录下来。钢笔在纸上勾勒出大牙那张粗犷的脸,还有远处海面上飞翔的海鸥。
在众人眼里,这个学者虽然身体弱,走路虚浮,但脾气好又有文化,大家都很乐意照顾他。这种温馨平淡的氛围,让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周围的环境正在发生着某种微妙而诡异的变化。
第63章 极度深寒
异变的开端并不是风暴,也不是海怪。而是鱼。
午饭过后,负责在船尾钓鱼补充伙食的厨师突然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快来人!这是什么鬼东西!”
众人闻声跑了过去。只见甲板上躺着一条刚刚被拉上来的怪鱼。
那鱼足有半人长,通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色,没有鳞片,皮肤滑腻得像是一层粘液。最恐怖的是它的眼睛。两颗眼球巨大且突出,几乎占据了半张脸,且因为压力的骤变而爆裂开来,流出浑浊的液体。它的嘴里长满了如同钢针般密集的獠牙,还在不停地开合,发出咔咔的怪声。
“这是深海灯笼鱼?”老巴克走了过来,用脚踢了踢那条鱼,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玩意儿平时都生活在几千米的深海里,怎么会跑到海面上来?”
“也许是迷路了?”大牙猜测道。
“深海鱼不会迷路。”老巴克摇了摇头,看向船尾的海面。
那里,越来越多的白色斑点浮现出来。一条又一条深海鱼翻着白肚皮浮上水面。皇带鱼,吞噬鳗,还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深海异种。
它们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从海底驱赶了上来,因为无法承受海面的低压而内脏破裂,惨死当场。原本湛蓝的海面瞬间变成了一片飘满尸体的修罗场。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弥漫开来。
“底层的水……翻上来了。”老巴克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下面翻身……搅动了整个海床。”
林诺站在人群后方,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他的见闻色霸气悄无声息地向下延伸。在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他感受到了一股古老而庞大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第三天的午后。
原本鼓胀的船帆突然瘪了下去。没有丝毫过渡,不是风力减弱,而是彻底消失。巨大的帆布无力地垂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噗通声,就像是断了气的鸟翼。
紧接着是海面。原本波涛汹涌的新世界海域,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平滑如镜,连一丝涟漪都没有。那些漂浮的深海鱼尸体也停止了晃动,静静地嵌在水面上,如同镶嵌在黑色琥珀里的标本。
海水不再是湛蓝或者深蓝,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得令人心悸的墨黑色。就像是一池死水。
“该死!怎么没风了?”巴克船长叼着烟斗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作为老海狗的直觉正在疯狂报警。
这种平静不正常。太安静了。连海鸥的叫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动起来!划桨!别想偷懒!”
“我们要离开这片海域!快!”
巴克大声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几十个水手骂骂咧咧地放下手中的活计,拿起了沉重的木桨。
“一二!嘿呦!”
号子声响起。桨叶入水。
但很快水手们的脸色就变了。
“船长!不对劲啊!”大牙满头大汗地喊道,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脸涨成了猪肝色,“这水怎么这么重?就像是……像是油脂一样!”
桨叶划过水面并没有带起轻快的浪花,而是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粘稠的阻力。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搅拌一锅快要凝固的水泥。每划一下都要消耗平时十倍的力气。
才过了不到十分钟,强壮如大牙这样的水手就已经气喘吁吁,手掌磨出了血泡。无论怎么用力,船速都慢得像蜗牛。
灰海鸥号像是一只被粘在蛛网上的飞虫,只能在这片粘稠的死水中艰难蠕动。
一种莫名的压抑感开始在船上蔓延。大家不再开玩笑,也不再谈论舞娘,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桨叶搅动油脂般海水的哗啦声,在死寂的空气中回荡。
林诺依旧坐在角落里。他没有去划桨,也没有人强迫他去。在众人眼里,这个身板单薄的学者去划桨只会添乱。他看着那黑色的海水,眉头微微皱起。
这不是普通的洋流停滞。这是某种生物磁场改变了海水的表面张力。
驾驶台上。
老巴克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抬起手腕,看向那个陪伴了他几十年的普通记录指针。这是他在新世界赖以生存的眼睛。
下一秒,老巴克的瞳孔猛地收缩,烟斗差点咬碎。
死寂。
那个平日里总是指向下一个岛屿磁场的红色指针,此刻正垂直向下,指着玻璃罩的底部。一动不动。就像是里面的磁针死了一样。
“磁力……消失了?”老巴克拍打着玻璃罩,满头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这可是新世界啊!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磁场,怎么可能完全没有磁力?”
他慌乱地抬起头看向天空。阴沉的乌云不知何时已经遮蔽了太阳和星辰,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整片天空像是一个倒扣的铁锅,将他们死死扣在里面。
“看洋流!快看洋流!”
老巴克冲到船舷边,试图凭经验观察海水的流向来辨别方向。但他惊恐地发现,洋流也在乱跑。
这一刻往东流,下一刻往西流,甚至有时候在原地打转,形成一个个诡异的小旋涡。那些深海鱼的尸体就在这些旋涡中打转,仿佛在跳着一支死亡的舞蹈。
仿佛海底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随意搅拌着海水,打乱了所有的自然规律。灰海鸥号彻底变成了瞎子,像一只无头苍蝇在这片死寂的黑色海面上原地打转。
时间在恐惧中流逝。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船舱里蔓延。有人开始向海神祈祷,有人开始咒骂这该死的天气。那个给玛丽写信的年轻水手杰克缩在角落里,紧紧捂着胸口的信纸,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们会死在这里吗?”见习水手小汤姆缩在大牙身后,声音带着哭腔。大牙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手里的缆绳,指节发白。
傍晚时分,海面上泛起了浓重的灰色雾气。那雾气来得极快,且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就像是一堵墙从四面八方推了过来,将灰海鸥号彻底吞噬。
能见度降到了极低,站在船头几乎看不清主桅杆。这种封闭潮湿死寂的环境,让船员们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
第64章 只能换个方式交流了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
瞭望塔上的水手突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
“陆地!前面有陆地!我看到黑影了!”
这一声喊叫如同惊雷般炸响。原本死气沉沉的甲板瞬间沸腾了。所有人疯了一样冲到甲板边,死死盯着迷雾深处。
只见在前方的灰色浓雾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连绵起伏的黑色轮廓浮在海面上。那轮廓极其庞大,延绵数公里,看起来像是一座荒岛或者是一大片露出水面的礁石区。
“有救了!”
“是岛!肯定是岛!”
“快!划过去!至少能抛锚休息一下,等雾散了再说!”
大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了命地控制着船向那个黑影靠拢。就连老巴克也重新燃起了希望,死死抓住舵轮修正着方向。
“不管是荒岛还是什么!只要是陆地就行!”
船只破开迷雾,向着那个巨大的阴影驶去。
随着距离拉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借着船头摇曳的油灯光芒,老巴克终于看清了那座岛的真面目。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那不是岩石。也不是泥土。
那是一层布满了巨大藤壶、深绿色海藻以及无数古老伤痕的粗糙表皮。那些藤壶每一个都有房子那么大,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甚至还能看到一些磨盘大小的螃蟹和长着触手的寄生鱼类在上面爬行。
一种来自生物本能的战栗感,瞬间击穿了老巴克的天灵盖。
“停……停船……”老巴克的声音在发抖,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那……那不是岛……”
他的话音未落。
“呼——”
一声沉闷至极,如同闷雷般的声音在迷雾中骤然响起。那声音大得让人的心脏都跟着共振,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紧接着。
那座岛屿的顶端突然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一股高达百米的白色水雾柱伴随着腥咸的气息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那是气孔。那是呼吸。
随着这声呼吸,巨大的黑色身躯缓缓下沉了一点,带动周围的海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灰海鸥号在漩涡边缘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随后那身躯又缓缓浮上来一点,掀起一圈圈巨大的波纹将船只推开。
这是一头正在睡觉的怪物。这是一头体型大到超乎常理超乎认知,仿佛神话时代的超古代海王类利维坦。
而众人看到的这座岛,仅仅是它露出水面的脊背。甚至可能只是脊背的一小部分。
比起它的身躯,灰海鸥号渺小得就像是一只漂浮在浴缸里的纸船。
商船并没有撞上去,而是被怪物呼吸产生的微弱吸力吸附在了它的侧面。就像是一粒灰尘粘在了一头沉睡的大象身上。
全船死寂。
所有人都吓得瘫软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吵醒了这个神话中的怪物。大牙手里的桨掉进了海里,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呆呆地张大嘴巴,看着眼前这堵接天连地的肉墙。
绝望。
这是比迷航更深沉的绝望。
在这令人窒息的恐惧中,只有一个人还站着。
林诺站在船舷边,手里还拿着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他看着这头遮天蔽日的巨兽背影,看着那如山脉般起伏的脊背,眼神中没有丝毫恐惧。
反而透着一丝欣赏。
这就是大自然的杰作啊。这种生命层级上的压迫感简直令人着迷。
然而,这份对于大自然杰作的欣赏并没有持续太久。
那沉闷如雷的呼吸声虽然没有直接摧毁灰海鸥号,但它带来的后果,却远比之前的风暴更加致命。
随着灰海鸥号无奈地贴靠在巨兽的脊背上,船舱内散发出的那股鲜活的人类气息,瞬间惊动了原本附着在巨兽粗糙皮肤褶皱里的原住民。
随着那座岛屿般的脊背随着呼吸起伏,原本附着在巨兽粗糙皮肤褶皱里的原住民被惊动了。
那是数百十磨盘大小的深海盾蟹,还有半人高的吸血海虱。
对于这头利维坦来说,它们只是微不足道的螨虫。但对于灰海鸥号来说,这是一场各种意义上的怪物入侵。
咔嚓咔嚓。
密密麻麻的节肢敲击甲板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怪物们顺着船舷与巨兽接触的边缘,如同潮水般涌上了甲板。
它们挥舞着足以剪断缆绳的巨鳌,发出了饥渴的嘶鸣声。
这艘满载活人的商船,对它们来说就是送上门的自助餐。
“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
大牙怒吼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他冲在最前面,一刀狠狠劈在一只深海盾蟹的背甲上。
铛!
火花四溅。
弯刀像是砍在了花岗岩上,震得大牙虎口崩裂。
那只盾蟹毫发无损,反而被激怒了。
它猛地挥动巨鳌,直接夹住了大牙的小腿。
“啊!”
惨叫声响彻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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