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万名精锐海军，连敌人的面都没碰到，就在这毁天灭地的自然灾害面前，如蝼蚁般随着崩塌的要塞一同坠入被撕裂的大海深渊。
一击。
仅仅是一击。
没有诡谲的计谋，没有花哨的能力，甚至连刀都未曾出鞘。
爱德华·纽盖特站在剧烈颠簸却唯独他脚下稳如平地的船头，保持着双拳砸空的姿势，身后的大氅在风暴中猎猎作响。
他用这种最王道、最暴力、也最无可争议的正面碾压，将世界政府在新世界的最后一颗钉子，连根拔起，砸得粉碎！
随着G-3要塞的崩塌，新世界的最后一扇大门，轰然关闭。
……
新世界，“铁锈岛”。
这是一座以盛产优质铁矿石而闻名的中型岛屿。
三个月前，这里的国王因为拒绝向洛克斯海贼团缴纳保护费，被银斧率领的舰队连夜攻破，王室成员被吊死在城墙上，政权彻底更迭。
按照世界政府的宣传，这里现在应该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此时。
一个身穿破旧矿工服，脸上抹满煤灰的男人，正佝偻着身子，混在一群刚刚下矿回来的工人队伍里。
他叫罗杰斯，但这只是假名。
他的真实身份是CP0直属谍报人员，代号“灰鼠”。
他奉命潜伏在此，记录洛克斯海贼团的暴行，评估这座岛屿的受损情况，并寻找策动暴乱的机会。
“该死的……这群野蛮的海贼，肯定把这里变成了屠宰场。”
灰鼠压低了帽檐，眼神阴鸷地扫视着四周。他已经做好了看到尸横遍野、奴隶被鞭打致死的心理准备。
然而。
当他真正走进矿区的生活区时，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周围那些原本应该麻木、绝望的矿工们，此刻却频频抬头看向广场中央的那座大钟，眼神中竟然闪烁着一种名为“期待”的光芒。
“当——！当——！当——！”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而清脆的钟声准时响起，回荡在整个矿区上空。
这声音就像是某种神秘的开关。
原本还在挥汗如雨的矿工们，在听到钟声的第一秒，就像是触电一样，齐刷刷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甚至连手里举到一半的矿石都直接扔回了筐里，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下班喽！！”
“快快快！今天食堂有炖肉！”
人群开始欢呼涌动。
只有灰鼠一个人愣在原地。
作为一名受过严格训练、习惯了为了任务不眠不休的CP特工，他的肌肉记忆让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矿镐，准备趁着混乱继续探查地形。
这种“众人皆停我独动”的行为，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喂！那个谁！在那磨蹭什么呢？！”
一声粗暴的怒吼在他耳边炸响。
灰鼠转过头，只见一个身高两米多浑身肌肉虬结，腰间挂着弯刀的海贼监工正凶神恶煞地冲他走来。
灰鼠心中冷笑，手悄悄摸向了藏在袖子里的毒针。
来了吗？海贼的残暴本性……只要这个海贼敢动手鞭打他，他就顺势制造混乱。
然而，那个海贼监工走到他面前，并没有拔刀，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脸……看着很面生啊？”
海贼监工狐疑地盯着灰鼠，“以前没见过你，新来的？”
灰鼠心中一惊，连忙低下头，装作瑟瑟发抖的样子：“是……大人，我是前天刚……刚流落到这里的。”
“难怪。”
海贼监工恍然大悟，原本凶狠的表情竟然缓和了几分，变成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烦躁。
他一把夺过灰鼠手里的矿镐，狠狠地扔在地上，然后指着广场中央的大钟，唾沫星子喷了灰鼠一脸：
“既然是新来的，就给老子把规矩背熟了！没听到下班钟声吗？！”
“哈？”灰鼠愣住了，手中的毒针差点没拿稳。
“哈什么哈！现在是下午五点！每天八小时工作制是铁律！你特么还拿着镐子干什么？想加班？！”
海贼监工从怀里掏出一个被翻烂了的小本子，愤怒地挥舞着：
“上面有规定！如果被巡查组发现有矿工超时工作，就是‘过度损耗生产资料’，是管理不力！老子是要被扣绩效奖金的！赶紧给老子滚去食堂吃饭！还有，今天是周五，明天后天双休，别让我看见你在矿井附近晃悠！到时候被当成间谍抓起来，可别怪老子没提醒你！”
“……”
灰鼠张大了嘴巴，在那一瞬间，他引以为傲的特工素养彻底崩塌了。
八小时工作制？双休？扣绩效？
这些词汇从一个满身杀气、看起来应该在海上烧杀抢掠的海贼嘴里蹦出来，简直比海王类在岸上跳踢踏舞还要荒诞！
他浑浑噩噩地被海贼监工推了一把，裹挟着走进了食堂。
原本以为会是猪食一样的泔水，但映入眼帘的，却是热气腾腾的炖肉汤、松软的黑面包，甚至还有定量的朗姆酒。
灰鼠捧着那个装着肉汤的铁碗，看着里面大块的肉块，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作为CP0的预备役，从他在“训练营”记事起，生活就是无休止的厮杀和训练。
每天睡眠时间不超过4小时，食物永远是维持最低生存需求的营养剂。为了天龙人的任务，他们必须随叫随到，在泥潭里潜伏三天三夜，在暴雪中赤身裸体……
在世界政府的眼里，他们这些特工甚至算不上“人”，只是好用的“工具”。
“这……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第135章 秩序
灰鼠的手在颤抖。
“我们这些为了正义献身的精英，活得像条狗。而这些被海贼统治的‘奴隶’……竟然还有双休和肉汤？”
“感谢洛克斯船长！感谢林诺大人！”
“是啊，以前老国王在的时候，我们每天要干十六个小时，赚的钱还不够买发霉的土豆。现在虽然要交一半的税给海贼，但剩下的钱竟然还能存下来！”
“听说隔壁老万斯昨天腿被石头砸断了，海贼那边的船医竟然免费给他接上了，还发了三个月的赔偿金！”
听着周围那些发自内心的赞美声，灰鼠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突然，食堂外的广场上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紧接着是几声凄厉的惨叫。
“抓住了！把这几个混蛋拖上去！”
“放开老子！老子是海贼！抢点东西怎么了？！”
灰鼠心中一动，端着碗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挤了出去。
只见在广场中央那座临时搭建的木台上，几个穿着经典海贼服饰的男人被五花大绑，死死地按在地上。他们拼命挣扎着，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脏话。
而在他们面前，站着一队身穿黑色制服，胸口佩戴着“执法”臂章的海贼精锐。为首的一人，正是曾经出现在情报中的王直手下的心腹干将，一个眼神冷漠的剑客。
“你们疯了吗？！我们可是刚入伙的兄弟！”
被按在地上的海贼头目还在叫嚣，他朝着执法队长吐了一口血沫。
“老子昨天才帮你们打下了西边的码头！今天不过是去镇上的酒馆拿了几桶酒，顺便摸了那个老板娘几下，你们就要抓老子？我们是海贼啊！海贼不抢劫难道去种地吗？！”
“就是！洛克斯船长不是说这片大海是自由的吗？！”
其他几个同伙也跟着起哄。
在他们的认知里，加入了洛克斯海贼团，就等于拥有了在新世界横着走的特权。烧杀抢掠，那不是海贼的天职吗？
然而，执法队长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他缓缓展开手中的一张羊皮纸，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
“根据《洛克斯领地法典》第三章第七条。”
“凡归顺于洛克斯旗下的领地，即为海贼团的‘私有财产’。”
“这岛上的每一粒粮食、每一块金币、甚至每一个平民，都是属于船长大人的‘生产资料’。”
执法队长收起羊皮纸，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刀锋在夕阳下反射着血色的光芒。
“你们私自抢劫商铺，是在盗窃船长大人的财库；你们调戏妇女，是在破坏船长大人的劳动力再生资源。”
“这不是海贼行为，这是——”
“背叛。”
“什……什么？”地上的海贼头目愣住了，这种强盗逻辑听起来怎么这么有道理却又这么别扭？
“等等！我错了！我愿意赔钱！我愿意……”
“晚了。”
执法队长手起刀落。
噗嗤！
几颗大好的头颅瞬间滚落，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木台。
没有审判，没有关押，只有最直接、最暴力的处决。
几具无头尸体被像垃圾一样踢下了台，正好落在最前排围观的平民脚下。
灰鼠屏住了呼吸。
按照常理，面对这种血腥的场面，平民们应该尖叫、逃窜、恐惧。
但是……
“死得好！！”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如雷般的欢呼声在广场上爆发了。
“杀得好！这群畜生！昨天还踹了我家的门！”
“洛克斯万岁！执法队万岁！”
无数平民挥舞着拳头，脸上带着解气的狂热。他们看着台上那些冷酷的海贼执法者，眼神中竟然没有了对“恶徒”的恐惧，反而多了一种……对“守护者”的拥戴？
这一幕，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灰鼠的心口。
手中的面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滚进了尘土里。
“疯了……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灰鼠瘫坐在角落里，浑身发冷。
如果海贼只是烧杀抢掠，世界政府并不害怕，因为那是“恶”。正义终将战胜邪恶，这是铁律，也是世界政府统治合法性的基石。
但现在……
这群海贼在干什么？
他们在建立秩序，他们在保障民生，他们在用一种比那些加盟国国王更“像样”、更“文明”、甚至更“高效”的方式统治这片土地！
这种“收买”不是靠虚无缥缈的谎言，而是靠实打实的利益。靠那一碗碗热腾腾的肉汤，靠那一个个被接好的断腿，靠那一颗颗滚落的欺压百姓者的头颅！
灰鼠的身体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执行过的任务。在那些所谓的世界政府加盟国里，国王为了缴纳天上金，逼得平民卖儿卖女，饿殍遍野；贵族为了享乐，肆意践踏法律，视人命如草芥。而在那里，作为正义化身的CP组织，却在帮着那些腐朽的统治者镇压起义的平民。
“到底谁才是正义？谁才是邪恶？”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生根发芽，就再也无法遏制。
对于世界政府而言，这种行为不仅是要你的钱，更是在挖你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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