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铁片？”卡莱斯冷笑一声。
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另一个更小的铅合金盒子，砰地一声砸在会议桌上。
盒子打开。
里面是另外半截枪尖。
更关键的是，当盒子打开的瞬间，所有饮下神血的人，都感到了一阵强烈的不适。
詹姆森猛地按住胸口，脸色发白：“这是...怎么回事？”
“这东西，对我们这些‘神血者’来说，反应很强烈啊。”
卡莱斯死死盯着那半截枪尖，眼中是冷静和疯子般狂热的光芒。
查尔斯亲王第一个反应过来：“这东西...对神力有特殊反应？”
“不只是反应。”卡莱斯狞笑道。
“它在排斥，或者说...在‘消解’一切带有特殊能量的东西。”卡莱斯环视众人。
“我们测试过，对异能者的血液样本、教堂的圣水、甚至是从樱花岛弄来的那些‘神社符纸’...效果显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这是一件‘弑神武装’，专门为杀死超凡存在而生的武器！”
房间里的呼吸声更重了。
詹姆森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画面：
特里塞尔悬浮在泰晤士河上，傲慢地宣布“信仰即是一切”
那些排队等待神恩的平民，眼中卑微的祈求；
今天典礼上，权贵们获得强力恩赐，平民却大多失败的画面。
还有...刚才特里塞尔看到枪尖时，那一闪而过的恐惧。
“测试过它的威力吗？”詹姆森缓缓睁开眼睛，声音异常平静。
卡莱斯笑了，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笑容。
“三天前，我们在苏格兰高地秘密捕获了一只异常生物。”他调出平板电脑上的视频。
“代号‘高地石怪’，皮肤硬度超过军用装甲，能操控岩石，评估等级...虎级。”
视频开始播放：
一只三米高、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石质皮肤的人形怪物，在特制的合金牢笼中咆哮。
突然，一名身穿防护服的研究员，用机械臂夹着那半截枪尖，缓缓靠近笼子。
在枪尖距离笼子还有五米时
石怪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身上的岩石皮肤开始龟裂，裂缝中渗出暗绿色的血液。
它疯狂地撞击笼子，但力量明显在衰退。
三十秒后，石怪瘫倒在地，身体表面的岩石层大面积剥落，露出下面脆弱的血肉。
而整个过程，枪尖甚至没有直接触碰到它。
“范围性压制效果，对超凡特性的剥离和消解。”卡莱斯关掉视频。
“理论上，如果能让这枪尖直接刺入特里塞尔的身体...”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就算能杀死他，后果呢？”罗杰前首相脸色苍白。
“他是波塞冬的海将！如果波塞冬追究起来...”
“波塞冬在天海星。”查尔斯亲王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
“根据特里塞尔无意中透露的信息，神明跨越世界，需要巨大的代价和漫长的时间。”
“而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特里塞尔降临三个月了，除了要求建立信仰、收集神器碎片，他从来没有提过要‘联系波塞冬陛下’。”
“为什么？”
詹姆森猛地抬头：“你是说...他可能根本没打算上报？他想独占这个世界的信仰？”
“或者更简单，他可能和波塞冬的联系本来就有限。”卡莱斯缓缓道。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但这个安静，和之前的死寂完全不同。
之前的安静是因为震惊和恐惧。
现在的安静...是因为一个疯狂的计划，正在每个人心中成形。
“如果我们杀了他。”詹姆森目不转睛地直视着所有人。
“然后宣称他是‘被敌对神明刺杀’...或者干脆说他‘完成使命回归天海星’...”
“那么，已经建成的神殿，已经建立的信仰体系，甚至那些神血...”卡莱斯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就都归我们了！”
查尔斯亲王转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我听神话故事里面说，凡人弑神会获得奖励。”
“就像是取而代之，获得他的神格？”罗杰前首相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渴望。
所有人看向詹姆森。
这位英吉利的首相，此刻脸色变幻不定。
他能感觉到心脏在狂跳，神血在血管里奔涌，带来年轻的力量，也带来无尽的欲望。
他在想什么？
在想自己跪在特里塞尔面前，接过神血时的卑微？
在想自己从此可以活到一百五十岁、两百岁？
还是在想...自己也可以成为被跪拜的存在？
“计划需要多周密？”詹姆森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卡莱斯立刻调出全息投影：“三天后，特里塞尔会按照惯例，在泰士河底的水宫进行冥想，吸收这个月积累的信仰之力。”
“那是他最专注，也最不设防的时刻！”
投影上出现水宫的模拟结构图。
“水宫位于河底五十米深处，由特里塞尔的神力维持。”
“正常情况下，任何人靠近都会被感知。”
查尔斯问：“怎么把枪尖带进去？”
“光明正大的带进去。”卡莱斯狂笑着。
“各位都清楚，枪尖对神性克制是有目共睹的，对越强的神明限制就越大。”
“到时候，只要压制了特里塞尔的神力，就立刻发动攻击。”
“最后...”
所有人看向詹姆森：“需要一个人，在最近的距离，给予致命一击！”
他是唯一一个，因为贡献最大，被允许每月一次进入水宫，亲自呈献贡品的凡人。
“我？”詹姆森笑了，笑容复杂。
“让我去杀一个神明？”
“不是杀。”查尔斯亲王轻声说。
“是...接收他的权柄。”
“詹姆森，想想看，如果你成功了，你会成为什么？”
“人间的神？”
“信仰的掌控者。”
“寿命以世纪计算的统治者？”
这些词在詹姆森脑海中疯狂回荡。
他能感觉到神血在血管里发热，仿佛在回应这个疯狂的念头。
“成功率？”他问。
“基于现有数据，理论成功率...20%。”卡莱斯坦白道。
“那失败了呢？”
“我们都会死。”卡莱斯直视他的眼睛。
“特里塞尔会摧毁整个伦顿，杀光所有参与者，然后换个国家重新开始。”
”英吉利会成为历史书上的一个名词。”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詹姆森缓缓坐下，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
他的表情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只有眼睛闪着幽暗的光。
三分钟。
整整三分钟，没有人说话。
最后，詹姆森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任何犹豫。
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目光无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我会去的。”
卡莱斯笑了：“我相信你，首相先生。”
詹姆森补充道：“事成之后...关于神血的分配、信仰的管理、以及谁将成为‘新的代言人’...我们需要事先约定。”
他的话很含蓄。
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神权需要重新分配。
弑神之后，新秩序将由谁来主导？
一场短暂、激烈、压低声音的争论开始了。
“我提供了枪尖和大部分情报，我应该获得至少三成神血的控制权...”
“王室的外交资源至关重要，我们必须保持英吉利的国际形象...”
“没有我的特殊行动小组...”
詹姆森冷眼看着这一切。
这些人在讨论分食一位神明，却已经在为分赃而争吵。
人性啊...
“够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如果成功，特里塞尔的一切，将由我们十二人‘共同管理’。”詹姆森一字一句地说。
“设立议会制，每人一票。”
“重大决策需要超过三分之二同意。”
“神血的分配按贡献度计算，但基础额度每人相同。”
他环视众人：“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要么一起登神，要么一起下地狱，内讧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快。”
短暂的沉默后，查尔斯亲王第一个点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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