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我们信仰那头怪物？”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是的，大统领先生。”情报局长低着头。
“社交媒体上相关话题已经爆炸，深海守护神的标签上了全球趋势。”
“我们的民调刚刚显示，那些直接受战斗波及的海岸州，对深海牛鬼的正面态度，从之前的不足5%，飙升到了...38%。”
“而且还在快速上升。”
“疯了...都疯了！！！”副统领扶着额头。
“他们忘了那头怪物，之前摧毁了三座城市吗？！”
国务卿苦涩地说：“教会的宣传口径是，那是神明对白头鹰偏离正道，傲慢无知的‘惩戒’。”
“而现在神明展现了祂的仁慈和守护之力。”
沉默许久的白头鹰部长，开口道：“很多人在灾难中失去了太多，他们需要一种解释，一种寄托。”
“哪怕这个寄托是...那样的存在。”
这时，幕僚长拿着平板电脑，脸色极其难看地走到大统领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然后展示了屏幕上的画面。
那是通过特殊渠道获取，深海教会内部高层流出的宣传预案截图。
其中一张海报设计图异常刺眼。
背景是翻腾的海洋与暗蓝光芒，前景是沉静威严的深海牛鬼虚影，下方是一行大字：
【真正的救世主已降临——深海之神。而渺小的白头鹰政客，仍在试图用蝼蚁的思维亵渎神明。】
海报角落，还有一个被画上红色大叉的白头鹰徽章。
“砰！”
大统领一拳砸在桌子上，实木桌面竟然出现了裂痕。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红，嘴唇哆嗦着，却一时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愤怒、屈辱...对白头鹰民众这种“背叛”行为的极端不理解，种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为了白头鹰国殚精竭虑，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支持率跌入谷底，被国会刁难，被媒体嘲讽。
现在还要面对外来的怪物和本土的怪物...结果，他的人民，却要去崇拜那个造成无数惨剧的怪物，还要他亲自承认？！
这简直是把他，把白头鹰，把整个国家的尊严，按在地上用最恶毒的方式摩擦！
“他们怎么敢...这些愚昧的...叛...”
大统领手指颤抖地，指着屏幕上那些游行画面，呼吸越来越急促。
“阁下，请您冷静！”国家安全顾问看出不对，连忙上前。
但已经晚了。
大统领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他努力想抓住桌子边缘，却抓了个空。
耳边似乎传来副统领和国务卿的惊呼声，但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
最后映入他逐渐涣散眼眸的，是主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一半是深海牛鬼沉入海底的寂静场景，另一半是海岸城市街道上，那些仰望“神迹”，欢呼雀跃的狂热人群。
极致的愤怒、荒谬与绝望，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早已不堪重负的身心。
“呃...啊...”他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身体向后倒去。
“大统领！！！”
“医生！快叫医生！”
战情室内瞬间乱作一团。
副统领扑过去扶住倒下的大统领，只见他双目圆睁，瞳孔已然放大，脸色灰败，没有了呼吸。
“大统领！！！”
“大统领先生！”
看着吐血倒地，被医生抬走的大统领。
混乱、震惊与无尽的悲凉，在战情室内弥漫开来。
最后，经过医生和有关组织的检查报告。
得出以下结论。
【白头鹰大统领在任期内，于战情室中，因极度愤怒、屈辱与精神冲击，引发急性心源性猝死。
接踵而至的超自然灾难，政治困境和荒诞现实彻底击垮了他，以一种极具戏剧性和悲剧性的方式，结束了他的任期，也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
战情室内。
副统领，以及一众高官脸色阴沉。
面前的大屏幕上。
海岸城市的警报声，狂热的欢呼声，以及远处尚未完全平息的海洋呜咽声，交织成诡异而讽刺的末世交响曲。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白头鹰民众了，必须重拳出击！”
“派出最近的防暴骑兵，必须严肃震压！！！”
副统领愤怒的声音，响彻战情室。
白头鹰部长：“副统领先生，他们毕竟是白头鹰民众...”
“叫我大统领！”
“可是您还没有上任。”
副统领怒目而视，愤愤道：“大统领不在，我就是最高指挥！”
“¨～ 现在，立刻，马上，传达我的命令！”
“不要忘了，我才是统领！”
对那个位置有想法的白头鹰部长冷笑道：“你会后悔的！”
“砰！”白头鹰部长摔门而去。
.....
尽管战情室内部分歧严重，尽管白头鹰部长愤然离去。
但临时最高指挥，副统领的命令，依旧通过紧急通道，下达到了海岸城市附近的白头鹰警卫队和联邦执法机构。
“镇压集会，驱散人群，确保疏散通道畅通！必要时可使用非致命武力！”
命令冷酷。
当全副武装骑着战马的防暴骑兵，和手持防爆盾、警棍、催泪弹发射器的防暴士兵，承着装甲车隆隆开进海崖市等城市的街道时。
他们面对的，并非纯粹的暴力抵抗，而是一种更加棘手、更加情绪化的场景。
狂热的信徒与恐慌的普通民众混杂在一起。
高举深海牛鬼画像和“深海庇护”的标语，在硝烟未散的海风与凄厉的警报声中舞动。
“看看大海！看看神迹！”
“是祂保护了我们！政客和军队做了什么？！”
“我们不需要掩体，我们需要信仰！”
人群中，核心的深海教会成员声嘶力竭，他们的声音极具煽动力，感染着越来越多心神不宁的市民。
一些原本只是围观的人，眼神也开始闪烁不定。
防暴骑兵指挥官通过扩音器发出警告：“立即解散！按照疏散指令前往高地！”
“重复，立即解散！这是非法集会！”
回应他的是更大的声浪，和扔过来的空水瓶。
“神的子民不惧暴力！”
“驱逐他们！捍卫神迹现场！”
冲突，一触即发。
指挥官眼神一冷，下达了行动指令。
“发射催泪瓦斯！驱散队形，前进！”
砰！砰！
几颗催泪弹划着弧线落入人群边缘，刺鼻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
“咳咳！”
“法克！你们怎么敢？”
咳嗽声、惊呼声、咒骂声顿时响起。
“盾墙推进！”
手持巨大防爆盾的士兵组成紧密队形，像一堵移动的墙壁，开始挤压人(得诺好)群空间。
后面的士兵挥舞警棍，敲打着盾牌，发出沉闷而富有威慑力的巨响。
“后退！否则我们将使用武力！”
狂热或许能暂时压倒恐惧。
但当训练有素的暴力机器真正开始运转，当催泪瓦斯灼烧眼睛和呼吸道，当钢铁盾墙无可阻挡地碾过来时，许多人的“信仰”开始动摇。
“啊！我的眼睛！”
“别推！我老婆呢！我的老婆在哪？”
“他们真敢动手！”
混乱加剧。
有人试图反抗，推搡盾牌，立刻被后方伸出的警棍击中手臂或肩膀，痛呼着倒下。
“这群白痴，敬肘不吃吃罚肘！”
一个上世纪促销品防暴士兵，露出大白牙，一肘将一个男人的牙齿肘飞。
“不要怕！神在注视！承受考验！”核心的信徒还在鼓动。
一名穿着深蓝长袍的年轻男子，高举着画像，冲向盾墙，表情狰狞而虔诚。
“深海之主万岁——！”
“咚！”
一根漆黑的警棍，毫无花哨地砸在他的肩颈连接处。
他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软软瘫倒在地，手中的画像被踩踏。
当全副武装的骑兵冲散人群，随着镇压持续，场面立马从对峙转向溃散。
“准许使用武力！”
毕竟。
大部分人并非真正悍不畏死的狂热者，更多是被气氛裹挟的普通民众。
当冰冷的警棍和催泪弹，打破“神迹”带来的虚幻安全感。
求生的本能，和现实的痛楚迅速占据上风。
“别打辣长官！别打辣！”
“我只是来看热闹的！我不是信徒！”
“长官！别抓我！我是白头鹰人！我纳税！我这就去疏散！”
之前高喊口号的人，此刻正在烟雾中抱头鼠窜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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