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元又看向亚莉榭和琉。
正这时，亚莉榭盯着艾丝打量片刻，忽然出声问道：
“前辈，欧拉丽中与黑龙有仇的，只有她一个吗？”
她感到疑惑。这个问题也是琉想问的。
“当然不止。”古元回答道，“但人太多的话，无论什么交通工具都挤不下。”
“而且龙之谷那边太危险，目前所有人中，只有艾丝最强，能够自保。加上她年纪尚小，也更容易被妥善保护。”
这个解释让亚莉榭松了口气。她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告别的话在下午时已经说过太多，此刻反而显得有些多余。
古元颔首，示意艾丝登上飞龙，然后从怀中取出赫尔墨斯交付的魔道具。
那是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魔法光芒。
他轻轻一甩，水晶当即化作一道流光升空，悬浮在飞龙上方数米处。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光幕在天空中展开，清晰投射出古元和艾丝的身影！
这是直播魔道具。
它的画面将通过遍布各地的魔法节点，传送到欧拉丽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可能传向更远的地方。
“走了。”
古元的声音透过魔道具传遍全场，脚下的飞龙仿佛听懂了他的命令，昂首发出一声震天的吟啸，
“吼——”
双翼展开，掀起狂风，飞龙腾空而起，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宙斯站在巴别塔顶层，望着它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他的身边，赫拉静静站在那里，一向冰冷的眼神中也难得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能成功吗？”她问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宙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如果他都不能成功，那么这个世界，恐怕真的没有未来了。”
两位曾经的神王与神后，就这样静静站在高塔上，目送着那承载着整个世界希望的飞龙，消失在北方的天际线。
而在城门口，亚莉榭紧紧握住琉的手。
“他们一定会回来的。”她轻声说，像是在给琉打气，也像是在给自己注入勇气，“艾丝也会。”
琉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回握了亚莉榭的手。
这力道里，藏着的是两人的笃定，更是整座欧拉丽的心声。
423，学区出现，与剑姬交心，所谓心动的感觉
就在古元离开后不久，亚莉榭和琉刚回到星辰之庭的庭院，仰望着天空中那道悬浮的光幕。
龙之谷附近海域，同日傍晚。
呜——！
悠长浑厚的汽笛声撕裂了海面的宁静。
一艘体长超过七百米的钢铁巨舰正劈波斩浪，缓缓驶近海岸线。
船体侧面用神语镌刻着两个醒目的文字：「学区」。
这是全世界除了欧拉丽以外，唯二由神明主导，能大规模培养人才与冒险者的特殊学院，堪称一座移动的要塞。
伴随着沉重的轰鸣，数十道宽达十米的阶梯从船舷两侧层层垂落，稳稳搭在岸边的礁石上。
“快！快！跟上！”
“别挤！按班级顺序下船！”
喧闹声中，一群身穿统一制服的少年少女从船舱内涌出，顺着阶梯奔向陆地。
他们的年龄大多在十岁到十五岁之间，眼眸里满是对这片传奇土地的好奇与憧憬。
人群中，一位娇俏的女神跑在最前面。
青春女神「伊登」赤脚在礁石上轻盈跳跃，翠绿短裙翻飞，金发间的花枝花环衬得她明艳动人。
一个旋身立定，她拍了拍手，声线清脆：“集合！全体集合！”
学员们迅速在她面前聚拢，形成整齐的方阵。
“都听好啦，小家伙们！”
伊登双手叉腰，露出活泼笑容，扬声说道，“前面就是传说中的龙之谷了！”
“根据学区最近收到的报告，那里的封印似乎出现了松动，有不少幼龙挣脱束缚跑出来了！”
“咱们现在身处的，正是外围较为安全的地带，对你们四年级生来说，正是绝佳的实战历练机会！”
“但要记住！”
她竖起一根手指，强调道：“目标只是幼龙，要是遇上成年巨龙，所有人都必须立刻撤退并报告，老师们就在附近，明白吗？”
“是！伊登老师！”四年级生们齐声应答，士气高涨。
很快，队伍开始分配，五人一组。
而在战舰的甲板上，一名金发的精灵女孩正倚着栏杆，望着下方热闹的景象，无声叹气。
她叫蕾菲娅·维里迪斯，光明之神「巴德尔班」的二年级生。
“又在惦记外面的试炼了？”
随着一声轻快的调侃，一只手忽然搭上蕾菲娅的肩膀。
她转过头，看见挚友兼室友，「亚里纱·拉加斯特」正含笑看着她。
亚里纱比蕾菲娅大两岁，同样是巴德尔班的学员，一头栗色短发在海风中纹丝不乱，显得干练利落。
蕾菲娅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才微微鼓起脸颊，语气里带着点委屈：“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亚里纱！”
“我们都已经是二年级生了，不是刚入学的新生了……可每天还是只能做些整理资料、调配药水之类的琐事。”
她转向下方那些正在检查装备、讨论战术的四年级生，眼中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我也想试试身手啊……哪怕只是对付一头幼龙也好。”
亚里纱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轻笑一声，接着像想起什么似的，给出了建议：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去申请担任‘生态记录员’呢？”
“生态记录员？”蕾菲娅眨了眨眼。
“对。”亚里纱点头，“这是我最近从高年级那里听来的说法。”
“你去向巴德尔老师申请，说是为了学术研究，记录龙类的形态特征、战斗方式、弱点分析等等。”
“只要能拿出足够正当的理由，证明这是为了求知、为了变强，老师肯定不会拒绝的。”
“毕竟，学区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只要有上进心，有足够的热情与准备，就绝不会被埋没。”
蕾菲娅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一把抓住对方的肩膀，晃了两下：
“亚里纱！你果然是比我大两岁的前辈！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角度呢！”
话音未落，她已经松开手，像风一样冲向教师办公区，奔跑中还不忘回头喊：
“我现在就去找老师！谢谢你亚里纱！”
亚里纱望着好友消失的方向，无奈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抹宠溺的笑。
“这丫头……总是这么风风火火的。”
……
同日深夜，云层之上。
风在耳边呼啸。
古元坐于飞龙背上。身后的艾丝正细细擦拭着剑身，忽然开口：
“古元先生。”
“嗯？”古元眼睫轻抬。
“抵达龙之谷……需要几天？”艾丝将擦拭完毕的剑归入鞘中。
古元扫视着下方飞速后退的旷野与山脉，随口回答：
“如果保持当前速度，明天正午前应该能抵达外围区域。”
“毕竟这头飞龙的速度，是已知飞行坐骑中最快的。”
艾丝松了口气。
她垂眸望着腰间的佩剑，沉默几秒，然后说出一句有些突兀的话：“临行前，洛基特意叮嘱我……让我离你远一点。”
古元挑眉，没有接话。
“但现在看来。”艾丝抬起头，直视他的侧脸，“倒是她多虑了。”
“为什么这么说？”
她顿了顿，像是陷入了回忆：“我猜，大概是担心那些故事成真吧。”
“故事？”
“嗯。”艾丝点头，金发随风拂过脸颊，她捋了捋，“小时候，父亲给我讲过很多英雄传说。”
“在那些故事里，英雄踏上征途时，同行的伙伴，尤其是女性伙伴，总会在漫长的旅途中，对英雄生出情愫。”
“洛基大概担心，如果相处时间太久，我也会那样。”
古元闻言，眼角微挑。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望向越来越近的暗红色天际线。
直至飞龙又滑翔了数公里，他才缓缓开口：“让你做出如此判断的理由，有几个？”
“两个。”艾丝不慌不忙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这次行程只有一天，不够漫长。”
“按照父亲故事里的标准，至少需要三个月以上的同行，才会发展到那个阶段。”
“第二。”她竖起第二根手指，“我对古元先生你……没有那种‘特别的感觉’。”
“不是那种哪怕只是闲聊，也想把话题多延几句的念头。”
这话说得直白到近乎残酷，但艾丝的表情依然平静。
古元露出一种被逗乐了的轻松笑意。
“很好的分析。”他说，“逻辑清晰，有理有据。”
艾丝点了点头，似乎把这当成了夸奖。
但很快，她像是记起什么关键的事，又开口道：“古元先生，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这一天里……如果要方便的话，要在哪里解决？”
她指了指悬浮在飞龙上方数米处的魔法水晶：“这个东西，会把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记录下来吗？比如……在树林里的时候？”
这个问题从一个美少女口中问出，本该有些尴尬。
但艾丝的表情太过认真，太过纯粹，那双眼眸里只有对流程的探究欲，反而让人生不出任何杂念。
古元微微偏头，颔首回答：“可以随时关闭，需要休息或处理私事时，我会让它进入待机模式，只保留声音记录。”
“此外，水晶只跟随我移动，你离开时，不会拍摄我之外的画面。”
艾丝轻轻“哦”了一声，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明白神色。
她甚至诚恳地道了谢：“谢谢你考虑得这么周到。”
这位素来以“天然呆”闻名的剑姬，在遇到这些令她在意的细节时，倒也会显出几分令人莞尔的较真与执拗。
古元缓缓阖上眼，眉宇间仍带着几分浅笑的余韵。
这是个有趣的孩子。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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