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点也不奇怪。”
他向前走了半步，扫过她泛起红晕的脸颊，补充道：
“如果现在回阿克塞尔，那些爱美的女顾客们，肯定会拉着你问半天保养秘诀。”
这句略带调侃的话让维兹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嘴角不由自主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看也看够了，古元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转向一旁认真打量的阿库娅，问道：
“维兹的进化很成功，那么接下来，是时候再次打破限制了。”
“你的力量恢复了吗？”
但维兹听到“打破限制”这四个字时，心里却微微一动，涌起了完全不同的念头。
——他要打破的是世界的规则，是天地间的条条框框，而我呢？
进化给了我全新的身体，给了我重新活一次的机会，给了我孕育羁绊的可能……
我难道还要困在过往的遗憾里，止步不前吗？
维兹悄然握紧了拳头，决心下定。
这来之不易的新生，是时候回应这份一路走来的深情厚谊了。
即便……要赌上往后的所有岁月。
413，等级再突破，维兹献身
不久后，人间。
教堂的烛火在风中摇曳，将三道身影拉出长长的影子。
随着厄里斯与阿库娅最后一句祷言落下，通往第三百级的道路，在古元的感知中豁然洞开。
一如往常，两位女神几乎站立不稳。
阿库娅直接软倒在长椅上，蓝发披散，胸口急促起伏，连抱怨的话都说不完整。
厄里斯单手撑住椅背，勉强维持着女神仪态，只是垂落的眼帘掩不住眼底的惊涛骇浪。
她喘息片刻，才试着开口：“没想到……您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实现突破。”
“现在……或许可以真正实施您提出的‘等级威慑’计划了。”
一百多级的他，在魔王军眼中或许只是个强大些的敌人，用数量就可匹敌。
但两百多级……那种观感上的差距，将是本质性的。
古元站在她们面前，双手插在口袋里，闻言点了点头：
“威慑力确实够了，但问题在于，如何让这个信息广为人知？总不能挨家挨户去说。”
“很简单。”
厄里斯稍作调整，勉强旋身坐了下来，字字清晰：
“由我亲自降下神谕，以女神的威信为佐证，足以让人间信服…”
“魔王军那边或许不会全信，但只要您过去，稍微显露一点力量……”
她的声音放轻，神情里流露出某种久违的憧憬：
“这场持续了太久的乱世……或许，真的能看到终结的曙光了。”
古元看着这位平日里总是温和端庄的幸运女神，此刻眼中竟流露出近乎炽热的希冀，心头微动。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问道：“那么，那些投降的魔王军呢？要不要一并超度掉？”
虽然有缴枪不杀这一说辞，但对于魔王军，这规矩未必适用。
“当然要！”
阿库娅陡然从椅子上弹起半个身子，努力摆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
“那、那可都是危害人间的魔物！本女神身为水之女神，守护人类是天职！”
“还有……那、那可都是本女神的功绩！要不是本女神当初……”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心虚咳嗽起来，气势泄了大半，又瘫回了椅子上，嘟囔着“总之就是要清理”。
古元瞥了她一眼，摇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把力量恢复好了再说。”
“以你们现在这个状态，怕是神谕还没念完，就要栽到地上。”
说完，他便上前，将阿库娅扶起来，对厄里斯说道：
“那就按计划来，我们先回去了，既然阿库娅抢着要当净化魔王军的主力，等她恢复好了，我再来联系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地狱的任务我们这边快要收尾，这段时间里，应该足够阿库娅恢复。”
“嗯，那就拜托了。”厄里斯点头道。
古元不再多言，扶着昏昏欲睡的阿库娅，身影在教堂的烛火中消失无踪。
……
地狱。
当古元抱着睡得昏沉的阿库娅推开三楼房门时，维兹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暗红色的天幕。
听见开门声，她转过身，视线先落在古元脸上，见他神色如常，才稍稍放下心。
她看着古元将阿库娅放在房间内侧那张大床上，替她脱下靴子，盖好被子。
古元刚直起身，维兹已经站到他身侧，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
“阿库娅小姐……还好吗？”
古元回望着她，轻声回答：“她就是累狠了睡过去了，没什么大碍。之后就麻烦你多照看她一下。”
维兹轻轻点头，声音温软：“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能为他分忧，本就是她的心愿——只是这个念头刚起，她心中便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报答他……只能通过这种迂回的方式吗？
不。
维兹深吸一口气，望向古元正要离去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阿库娅小姐……大概要多久才能醒？”
古元停顿了一下：“不清楚，可能要数个小时，也可能要一天。”
“不过等我把外面的那些恶魔解决完就会回来，所以不用担心这边会出乱子。”
听到这话，维兹暗自松了口气。
阿库娅短时间内醒不了，古元很快就会回来——
她的计划，也许今天就能实施。
她面带微笑，对古元欠身行礼：“愿您此行顺利。”
古元颔首，拉开门走了出去。
砰。
等门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确定古元不会折返，维兹才转身，快步走到床边，将被子抻了抻，盖住阿库娅的头。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房间角落的柜子前，缓缓拉开抽屉。
里面整齐摆放着她从古堡下人那里要来的东西——蜡烛、帷幔、熏香，还有一些地狱特产的，能催生暧昧氛围的装饰。
维兹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她曾是身经百战的冒险者，连死亡都不曾畏惧，但此刻，看到这些物品时，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真的要这么做吗？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用这种方式……和那些魔女有什么区别？
可一想到古元的身影，想到自己的心愿，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涌了上来，将那点犹豫彻底淹没。
“没关系的……”她低声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至少……要让他知道我的心意。”
她开始迅速布置房间。
紫色的帷幔被拉起，层层叠叠，将阿库娅所在的那张大床遮得严严实实。
另一张床，她自己的床，被整理得整洁柔软。
蜡烛一支支点燃，摆放在房间各处，昏黄的光晕将空气染上暖色。
特制的熏香在香炉中缓缓燃烧，释放出与维兹身上相似却更加浓郁的花香。
最后，她走到桌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
瓷瓶冰凉，她握在手中，犹豫了片刻。
里面装的是“百欲花粉”——她在色孽公领地时见过。
作为地狱特产，这东西的效果……字面意思。
维兹的脸颊滚烫。
她咬了咬唇，终于下定了决心。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
城堡外。
古元站在由恶魔尸体堆成的小山旁，手腕一抖，顺势掏出冒险者卡片。
【等级：201（2%）】
【属性：肌力27789…】
【属性点：20301】
“啧。”他轻轻咂舌。
虽说突破了两百级，通过杀戮汲取灵魂力量也获得了不菲的属性乃至可观的待分配属性点。
但算上这两者相加，也才堪堪接近五万，距离进化所需的十万大关还差整整一半。
这么大的缺口，还不知道得宰多少百级恶魔才能填上。
地狱有这么多百级恶魔吗？就算有，五百级之后呢？一千级呢？
古元暗叹一声，这漫漫升级路，竟比与女神周旋拉扯还要磨人。
周围的恶魔越聚越多——都是被愿望强制吸引过来的。
古元看也不看，抬手布下一道笼罩数公里范围的结界，将它们困在其中。
“慢慢积攒吧，明天再来清理。”
他转身准备返回城堡。
但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恶魔惊恐的尖叫。
“公爵大人？！您怎么来了？！”
“快停下！始祖，那是陷阱！”
古元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只见一个身着华贵礼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以诡异姿态挪动。
他身体前倾，像是被无形之手拽着，双脚却死死钉在地面，在坚硬岩石上犁出两道深沟，火星四溅。
这是个俊美妖异的男性吸血鬼，银发及腰，红瞳如血，皮肤苍白得宛若无生命的玉石。
此刻他额头青筋暴起，脸上写满了“快要哭出来”的崩溃。
“我……我不想过去啊！放开我！这到底是什么鬼力量——！”
周围的恶魔们惊慌失措，却无人能近前帮忙，它们自己也受愿望影响。
古元挑眉，目光落向吸血鬼。
从那些恶魔的惊呼中，他轻易得知了这位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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