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阶段，我们只能合力，为您打开当前的‘100级’等级限制。”
说到这里她稍作沉吟，又着重强调：“需要提醒您的是，每一次破限之后，升级所需的经验值都将呈指数级暴涨。”
“那将是真正意义上的海量，远超您的想象。”
古元点头。
一次突破一个关口，符合观察的逻辑。
至于经验值？他拥有十倍的时间流速差，最不怕的就是积累。
“可以接受。”古元言简意赅，“那么，约束部分？你们的老师有何高见？”
厄里斯的神色变得有些微妙，她轻轻摇头:
“老师认为，以凡俗之躯，直接与女神缔结过于亲密的契约，是严重的僭越与不敬。此方案，予以否决。”
古元“嗯”了一声，毫不意外。
神明自有其傲慢与规则。他的首要目标是突破极限，积累进化所需的资本。
一旦完成“神人永生”，自身具备神性，很多事才能平等对话，甚至凌驾。
“所以……”
他追问核心，“如何确保我这‘危险因素’不会失控，不会成为比魔王更可怕的灾难？”
厄里斯的目光投向一旁——阿库娅正无聊地用手指卷着自己的一缕蓝发，时不时还会吹气让烛火晃动。
察觉到视线，阿库娅立刻挺直腰板，努力做出威严的样子，鼻子翘得老高：
“没错！这就是本女神闪亮登场的时候了！”
她清了清嗓子，宣布道:
“作为该认证系统的提出者，以及本次事件的直接责任人！本女神阿库娅大人，将作为特派监督员，正式且长期地介入你的生活！”
她双手叉腰，仰起脸，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定定仰视着古元：
“感激涕零吧！这可是来自水之女神的贴身督导！”
“全天候、全方位、无死角！保证让你在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上……呃，至少不会走得太歪！大概吧！”
古元看着她这副模样，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向厄里斯，非常认真、诚恳地提议:
“换一个吧，至少，换个靠谱点的。”
“靠谱”二字仿佛拥有魔力，阿库娅瞬间爆炸，张牙舞爪地再次扑上来：
“你这是在嫌弃本女神吗？！不可原谅！吃我一记神圣驱魔！看招！”
古元一边轻松侧身，让阿库娅扑了个空差点撞到祭坛，一边对扶额的厄里斯挑了下眉：
“你们天界，人才济济，难道就没有其他女神了吗？哪怕是没那么脱线的替补女神也行。”
厄里斯看着眼前这熟悉到令她胃疼的闹剧，忍不住以手掩面，深深叹息。
“抱歉，就算阿库娅前辈再如何……独特，她也是一位拥有完整权能的正神。”
“让她作为监督者，并不是随意指定，这正是老师的直接安排。”
她看向还在气呼呼整理头发的阿库娅，眼神复杂：
“老师认为，阿库娅前辈的不可预测性本身，就是对心性的一种另类考验。”
“与这样的存在长期共处，需要极强的耐心和……应变能力，若能通过，足以证明许多东西。”
听到是她们背后那位“老师”的亲自安排，古元目光微闪，停止了关于更换人选的建议。
“明白了。”他不再纠结。
已然看出了路数。
时间在他这边。
或许是算准了只要耗下去，自己的本性就会暴露无遗。
他不过是想借着二位女神的资源，变强罢了。
“那么，如果没什么其他附加条款，现在就开始吧，打开那道枷锁。”
厄里斯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缓步走到教堂正中央，抬手间，四周的烛光骤然汇聚。
阿库娅也终于稍微正经起来，尽管嘴里还在小声嘀咕“让你嫌弃我……”，但也跟着走上前，与厄里斯并肩而立。
两位女神同时伸出手，掌心相对，神情肃穆。
“以水之女神阿库娅之名……”
“以幸运女神厄里斯之名……”
“为立约之人，就在此刻，打开规则之门……！”
祷言在教堂中低回，仿佛引起了世界底层规则的轻微涟漪。
四周的烛火为之明灭，空气在细微震颤。
古元体内那层坚固无比的等级壁垒，在两种神力的作用下，先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
“咔。”
声音源自灵魂深处。
100级的枷锁，应声而破！
哗——！
黑暗骤然席卷四周。
通往200级的广阔道路，于无声处，轰然洞开。
403，背阿库娅回家，寻找练级点……无限的怪物！
呼——
古元握紧了拳。
正感受着枷锁的消散，抬眸时，忽然看见念完祷言的两位女神向前踉跄。
厄里斯脸色苍白如纸，阿库娅则是一副快要虚脱的样子，连站都站不稳。
古元上前一步，双手稳稳托住两人。
“还好吗？”
“抱、抱歉……”
厄里斯几乎没有力气支撑身体，自然而然趴在了他的左肩，银发垂落，气喘着。
“消耗太大了……容我缓一缓……”
尽管这次只突破了一层限制，但对她这位新人女神来说，消耗的力量也还是太多了。
她勉力勾开鬓发，视线转向另一边的阿库娅，浅浅一笑，唇瓣微动，似是有叮嘱的话要出口。
但紧接着，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极淡的钟鸣，她周身的神力泛起细碎的光纹，一道从天而降的流光将她笼罩。
尚未出口的话语还凝在唇齿间，便见她身影在光中逐渐透明、虚化，最终化作点点星辉。
不过瞬息。
天界接引。
古元静立原地，怀中骤然一空，只余下鼻尖一缕若有若无的淡雅神香，兀自萦绕。
他沉默了片刻，才转头看向另一边。
阿库娅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能……能让我靠一下吗？”
她自顾自地把头搭在古元胸口，声音软得不像话，甚至还带着点撒娇般的鼻音：
“我太累了……真的，刚才那个祷言差点把我掏空了……”
古元看着她这副与平日里趾高气扬完全相反的模样，静默了两秒，手臂才微微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稳些。
然后，他顺势一揽，转过身。
阿库娅下意识哼唧了一下，发现自己身体一轻，视线陡然升高。
她迷迷糊糊愣了好几秒，小手在空中划拉了两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趴在古元的背上，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你……你这算是可怜我吗？”
她欲言又止，声音闷闷的。
“可怜？怎么说？”古元迈步朝教堂外走去，“你好歹帮了我。”
虽然阿库娅大多数时候都不太靠谱，但在这件事上，她确实付出了实实在在的代价。
这份担当，古元认。
背着轻飘飘的她，古元推开教堂厚重的木门。
夜风灌入。阿库娅趴在他肩头，半晌没说话。
虽然话语说得理所当然，但这确确实实是她神生中第一次被人以如此自然的方式主动照顾。
之前在人间，她主动拜托别人帮忙时，那些冒险者要么把她当成麻烦精躲得远远的，要么就是在背后窃窃私语“那个笨蛋又来了……”
她悄悄地、更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脸埋进他温暖的后背里。
这一刻，她忽然希望这条路再长一些，希望这短暂真实的依靠，能停留得再久一点。
……
不久之后。
魔道具店，三楼客房。
将彻底睡过去的阿库娅安置在大床上，仔细盖好被子，古元才轻轻带上门走下楼。
楼梯转角处，他遇见了一脸忧色的维兹。
维兹双手交握在身前，手里还攥着一个温热的茶杯，指尖互相摩挲着。
她抬头看了眼天花板，犹豫再三，才小声开口，试探问道：
“那个……阿库娅小姐她，难道要在这里……长住吗？”
这问题在她心里盘旋已久，此刻问出来，带着一种“明知可能失礼却不得不问”的尴尬。
这也太突然了。
维兹心想。
虽然她知道古元和阿库娅之间似乎有某种约定，但身为女神……就这么毫无预兆地住进一个巫妖的家里…
是不是太……随意了？
她该用什么态度对待？
“只是暂时的。”古元走下最后一级台阶，颔首道，“让她休息几天，恢复神力而已。”
他来到维兹面前，看着对方依旧忧心忡忡的表情，轻声补充：“别担心，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在。”
这句话他说得随意，却重若千钧。
维兹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对了。”
古元话锋一转，透过转角的窗户望着外面沉寂的夜色，“贝尔泽古王国境内，哪个地方经常爆发魔物潮？”
“魔物潮？”维兹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您是要……去练级？”
她记得古元回来时提到过，他已经突破了等级的限制，而突破枷锁后需要海量的经验值去升级。
而以他现在的基础，普通的怪物已经提供不了多少经验了，必须寻找数量庞大且强度足够的敌人。
“嗯。”
见古元点头，维兹捧着茶杯，陷入了沉思。
几秒后，她缓缓开口：“如果就怪物数量和强度来说的话，我个人比较推荐魔王城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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