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确来说，是递到了“厄里斯女神”面前。
他说：“关于突破者如何不堕落为魔王，我这里有一个浅见。”
“女神是这个世界的管理者，也是秩序的维护者。”
“如果，突破百级的存在，能与某位女神，或者多位女神，立下一份不可违背的誓约呢？”
“这誓约由天界的诸位大神见证，如此一来，便有外在的约束与内在的警醒，以此守住自身的立场。”
当时的克里斯，大脑一片空白。
誓约……说的轻巧，戒指的出现让她瞬间洞悉了这份约定背后的真正意图。
她怎么也没想到，古元会在那种场合、那种时机，用那种方式……向她……
虽然她当时没有接过戒指，因为她是克里斯，这枚戒指是事后出现在厄里斯教堂的。
但是，冷静下来后，厄里斯意识到，她必须立刻弄清楚几件事。
第一。
克里斯当时的反应，有没有被古元看穿她和厄里斯同为一体的秘密？
第二，阿库娅前辈到底还瞒着她什么？
那个“双女神认可”的秘密，背后有没有其他意图？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个“约定”，她到底要不要接受？
作为女神，她理应维护世界秩序。
古元的计划从逻辑上确实可行，如果真的能创造一个无敌的守护者，并确保其不堕落，那确实是终结魔王时代的最佳方案。
但代价呢？
脸颊又开始发烫。
厄里斯握紧了掌心的戒指，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不行……我没法做出决定，必须得去问老师。”
这件事牵扯太大，已经远远超出了她能独自处理的范围。
既要顾及女神的风评与职责，又要考虑这个约定可能对世界产生的影响…还要对古元这个人的可控性进行评估…
她需要更智慧、更超然的视角。
而她的老师，那位执掌复数星球的精英女神，无疑是最合适的咨询对象。
厄里斯不再犹豫，为了求得一个明确的答案与指引，身影从神殿中缓缓淡去。
……
而此刻，在下界的庄园。
古元正坐在惠惠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沃芭克刚刚整理出来的损失清单，神色依旧自若。
但在惠惠眼中，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简直比魔王还要可怕！
“那么，惠惠小姐。”
古元把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推到惠惠面前，慢悠悠地将清单在桌上摊开。
“趁着牛奶还热，我们一边补充体力，一边来初步探讨一下……关于今晚这场意外的赔偿解决方案吧。”
惠惠颤抖着抬起头，看向那份清单。
当她看见那一长串令人眩晕的零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不由得闭上了双眼。
她抱紧怀里的法杖，感觉自己的人生，正在朝着一个深不见底的债务深渊……飞速坠落。
豆之助蹲在椅子的扶手上，同情地舔了舔她的手指。
“喵。”（节哀。)
401，惠惠拜师，改写结局！沃芭克的温柔！
“那、那个…”不久之后，惠惠强撑着勇气打破了沉默。
她看着面前的牛奶，喉咙不自觉蠕动了一下，指尖颤巍巍碰了碰杯壁，终究没忍住飞快抿了一小口。
温热的甜香刚漫上舌尖，紧绷的神经似乎都舒缓了。
但下一秒她就猛地想起正事，急急开口：“赔、赔偿的事……我会努力还的！”
“能不能不要告诉我父母？只要给我时间！”
看着她这副明明吓坏了却还要强撑出“我很厉害我能解决”的模样，古元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指腹在她嘴角轻轻一抹，将那圈奶渍擦去。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以至于惠惠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脸颊微微发烫。
“给时间，当然可以。”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惠惠的心又提了起来。
只见他向后随意挥了挥手，一股柔和的风推开房门，将门外那片触目惊心的焦黑巨坑完整展现。
夜风灌入，吹散了屋内的沉霾。
“只是。”
古元指向那个大坑，“惠惠小姐，你有没有算过，你的爆裂魔法，每使用一次，可能对环境造成的破坏，以及随之而来的赔偿金额？”
“像今天这样的成果，你接一次冒险委托赚的钱，够填几次？”
惠惠傻眼了。
她以前只管炸得爽，炸得帅，炸出红魔族的威名，何曾想过“修缮费”这个问题？
红魔族的数学课可没教这个！老师们只教如何把魔法威力最大化，如何咏唱更有气势，如何摆出更酷的姿势……
“那……那怎么办？”
她声音发虚，脑子飞快转动。
“我、我可以打工还债！给老师当女仆！给你……给老师扫地做饭洗衣服我都……啊，不行！”
她立刻自我否定，惊恐地看向庄园里那些昂贵的摆设。
“要是我在这里打工，说不定哪天手一滑……就把整栋房子都炸上天了！”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这不是把自己最后一条路也给堵死了吗？
绝望笼罩了她的眼眸。
恰在此时，一直将她抱在膝上的沃芭克，低下头，温声开口：
“惠惠。”
“嗯？”惠惠泪眼婆娑地抬头。
“你刚才，叫我老师了，对吗？”沃芭克声音里有一种奇特的温柔。
惠惠用力点头。
虽然爆裂魔法是她自己通过职业加点学会的。
但当年，正是这位大姐姐随手展现的爆裂景象，在她心里点燃了永不熄灭的火焰。
那一瞬间，五岁的惠惠明白了自己一生的追求。
沃芭克笑了。
那笑容里少了平日的怠惰，多了几分沉淀的温和与认命般的释然。
“既然如此，你惹的麻烦，老师或许可以……帮上点忙。”
她顿了顿，说：
“我在魔王军任职的时候，姑且还算有点积蓄，垫付这次的赔偿……勉勉强强，应该够了。”
“诶？！”
惠惠震惊地瞪大眼，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沃芭克平静的脸。
“老师的积蓄？那怎么行！那是您的……等等！”
她突然抓住了关键词，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魔、魔王军？！老师您以前是魔王军的……？！”
沃芭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惠惠柔软的唇上，止住了她的惊呼。
“嘘——”她动作很轻，“那都是过去式了，陈年旧账，不值一提。”
“若非生活所迫，谁愿意当个整天被追杀的邪神呢？”
“打打杀杀多累啊。每天躺着晒太阳、看看云，泡泡温泉，不好吗？”
她话锋一转，
“比起这个，惠惠，你愿意正式成为我的弟子吗？”
“不是名义上的，而是真正的师徒。”
提出这个建议，既出于见她被债务逼得走投无路的恻隐，更是沃芭克自己深思熟虑的结果。
当年邂逅种下了“因”，今日这麻烦或许就是结出的“果”。
与其让她在外面继续替天行道，哪天不小心闯下弥天大祸，再报出“师承邪神沃芭克”的名号……
那才真是祸从天降，永无宁日。
必须放在眼皮子底下，教会她分寸，懂得代价，顺便……也给自己这无聊的囚禁生活找点事做。
惠惠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魔王军干部？邪神？
这些身份在她那中二且慕强的红魔族思维里，非但不可怕，反而为老师笼上了一层极致强大与……酷炫的光环！
这比“普通的强大魔法师”酷多了！
“当然愿意！”
她用力点头，之前的沮丧一扫而空：“只要老师不嫌弃我笨手笨脚、只会炸炸炸就好！”
“我一定会努力成为让老师骄傲的弟子！用爆裂魔法点亮世界！”
见惠惠答应得如此干脆，沃芭克松了口气。接着看向古元，眼神里带着询问。
笃、笃…
古元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面，将两人的对话与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见她们达成共识，他才停下敲击的动作。
“拜师吗？有意思，那就这样吧。”
似乎早有预料般，他淡淡一笑，随手便收起了那份令人望而生畏的赔偿清单。
惠惠成为沃芭克的弟子，这个发展有点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他记得原结局里，这对师徒的结局并不美好。刀剑相向，势同水火。
现在这样，或许能改变些什么。
……
古元离开了轻松又透着羁绊气氛的房间，走出庄园。
夜风微凉，星空明朗。
他打算返回地错世界简单交代两句，
然而，他刚踏出破损的大门，就被一个在门口来回徘徊，显得心事重重的身影挡住了。
那是一个金发少年，背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剑。
看到古元，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立刻上前，规规矩矩鞠躬，语气恭敬：
“前辈，晚上好。”
古元脚步微顿。
龙瞳无声开启，淡金色的微光在眼底一闪而逝，解析信息如流水般掠过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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