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另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悄然滋生。
——那个,能孕育出如此变数的“异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她产生了一丝探究的兴趣。
……
凡间,南海,维萨贡部落,克拉夫特暂居的那间简陋木屋。
油灯如豆,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勉强驱散着一隅黑暗。
克拉夫特正默默地将一些应急的干粮和清水塞进行囊。
突然,他的动作猛地僵住。
一个清晰,空灵,不带丝毫烟火气的女声,毫无征兆地降临,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你……愿意为了女神大人而死吗?”
幻觉?
克拉夫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在长期的精神压力与对未来的忧虑下产生了幻听。
他用力晃了晃头,眉头紧锁,试图驱散这莫名其妙的声音。
然而,那声音不容置疑,第二句话接踵而至,带着一种冰冷的命令口吻:
“现在,离开木屋,独自解决掉那只恶魔。”
“死后,你的灵魂将升入天国,不仅能够觐见女神大人,更能与……你那位早已逝去的挚友重逢。”
“挚友……”
克拉夫特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愣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手中的水壶“哐当”一声滑落在地,水渍蔓延开来,他也浑然不觉。
随即,一股混合着被亵渎的罕见怒意涌上他的脸庞。
他活了漫长岁月,经历过无数生死,还是第一次有人用他已故的挚友和毕生的信仰,来开如此恶劣的玩笑!
是精神魔法?是赛丽艾的恶作剧?
不,虽然那位大魔法使性子难以捉摸,但克拉夫特不认为她会做出这种事。
就在他全力释放魔力,试图感知周围任何一点异常波动时——
第三句话狠狠撞入他的意识深处。
那一刻,克拉夫特脸上的所有怒意、警惕、质疑,全都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几乎将他淹没的震惊。
“什……”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到木桌,堪堪扶住,才勉强站稳。
接着,沉默了仿佛一个世纪之久,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声音干涩嘶哑,对着空无一人的木屋回应:
“……希望你……说话算话。”
无人知晓,他究竟听到了怎样无法拒绝的话语。
只见他迅速将所有东西胡乱塞进背包,用力收紧背带。
然后,他深吸一口冰冷空气,不再有任何犹豫,决绝地转身,一把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砰。
义无反顾地踏入了浓稠的夜色之中,向着远方那片波涛汹涌的海岸走去。
269,好消息,行动提前;坏消息,敌人+2,对手是女神
同一时间,三层小楼的卧室内。
古元翻阅书页的手指,毫无征兆地停顿在半空。
他感知到了克拉夫特的气息,正以一种决绝的速度快速远离部落,朝着海岸的方向移动。
他的眉头顿时紧锁,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室内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
“怎么了?”
坐在他腿上的赛丽艾察觉到他的异样,侧过头,关切问。
古元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追踪着那道远去的气息。
片刻后,他沉声道:“行动,大概要提前了。”
“提前?”赛丽艾面露疑惑,“不是说好明天吗?”
没等古元解释,她便看见古元“啪”地一声合上了那本书,将她从腿上抱开,霍然站起身。
“我出去一趟,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赛丽艾甚至来不及消化这指令,古元便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身形一闪,从窗户飞掠而出,融入窗外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中。
赛丽艾独自怔在床上,脸上先是掠过一缕被独自留下的错愕。
但很快,那错愕,便被对突发状况的深度凝重与飞速的思索所取代。
室内,只余下窗外传来愈发急促的风声。
……
轰隆——!
漆黑的海滩上,浪涛嘶吼着,一次次拍打在嶙峋的礁石上,碎成漫天白色的泡沫。
古元的身影降落在克拉夫特面前,稳稳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要去哪里?”
克拉夫特背着行囊,看着如同神兵天降的古元,复杂的情绪在他眼底沉淀又翻涌。
有犹豫,有愧疚,但最终都被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决绝所覆盖。
“没什么。”他避开古元的视线,声音低沉,“只是觉得……无法再等下去了。”
“?”
古元心中疑窦更甚,他能看出克拉夫特在说谎,因为以他的性格,绝不会背着自己单独离开。
然而,
由于瓦莎是以纯粹的灵魂传音进行蛊惑,并未凝聚实体,也没有散发任何能量波动。
所以,即便是古元,也未能察觉到刚才有一位来自天国的使者降临,并在他眼皮底下完成了一场策反。
克拉夫特将古元的困惑尽收眼底,他无奈地低叹一声,摇了摇头:
“古元阁下,您不必在意,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就算您不跟来,我一人……也能搞定。”
这话语与其说是讲给古元,不如说,是在为自己打气,坚定那摇摇欲坠的信念。
他不再犹豫,绕开古元,弯腰解开系在腐朽木桩上的缆绳,一步踏上了那艘在风浪中剧烈摇晃的小渔船。
看着克拉夫特拿起双桨,准备驶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古元做了最后一次确认,声音异常清晰,甚至压过了风浪:
“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
克拉夫特没有回答,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划动了船桨。“哗啦”一声。
小船晃晃悠悠离开了岸边。
他的脑海中,此刻不断回响着瓦莎那充满诱惑的承诺——杀死恶魔,死后便能踏入天国,见到魂牵梦萦的挚友。
这诱惑,对他而言,太重了,重到足以压过对死亡的天然恐惧。
他背对着逐渐远去的海岸,在那震耳欲聋的浪涛声中,微微点头,以沉默表示了最终的决心。
见状,古元不再劝说。
他知道,能让克拉夫特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巨大转变,背后必然有强大到足以扭曲其意志的外力介入。
此刻强行阻拦,不是上策。
“既然如此……祝你一路顺风。”古元的声音平静地传入克拉夫特耳中。
他需要利用克拉夫特乘船渡海的这段时间,尽快查明这背后的真相。
小船速度缓慢,抵达恶魔所在的区域至少需要一整夜,这给了他一个至关重要的调查窗口。
待单薄的渔船逐渐被夜色吞没,古元转身,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普洛菲特的居所。
刚刚沐浴完毕的普洛菲特,正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看见古元,她手一抖,毛巾差点掉在地上。
“今晚部落里,或者克拉夫特身边,有没有出现什么陌生人?”
古元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普洛菲特被他的问题和严肃的神情弄得一愣,心脏怦怦直跳。
她下意识裹紧了睡袍,皱起眉头,仔细在记忆中搜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
“魔法呢?”
“也没有。”
“你的预知,到底能看见多少?”
“啰嗦!”
普洛菲特有些气恼地甩了甩头发,
“我已经尽力了!谁知道你们一个比一个特殊,根本不在正常的命运轨迹之内!”
她指的显然是古元,以及那个能干扰她预知的存在。
古元没有与她争辩。
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但普洛菲特这带着抱怨的回答,反而印证了他内心最坏的猜测。
确实有能够篡改既定未来的存在插手了。
能做到这一点的,绝不是普通人。
更不用说,让信念坚定的克拉夫特背弃自身意志……
舍弃种种不可能。
一个名字,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女神!
古元猛地抬起头,目光仿佛要刺破重重云障,直抵那凡人不可及的天国。
……
与此同时,在漆黑一片,波涛起伏的海面上。
“唉……”
克拉夫特叹了口气。
他一边奋力划桨,一边忍不住回头,望向早已看不见的岸边,低声自语:
“原谅我,古元阁下……有些道路,必须独行……”
他原本并不完全相信那个声音,心中充满了怀疑与警惕。
但……谁让那个声音,准确无误地说出了他那位早已埋藏在历史尘埃中挚友的名字。
以及,那个独属于他们两人,连史书都没有记载的誓言呢…
“女神的使徒吗……”
克拉夫特喃喃自语。曾经,确实听说过相关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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