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
赛丽艾话一出口便立刻改口，语气坚决，“……不对，你去哪我就去哪！这次……绝不能让你再轻易消失了！”
她强行维持着镇定，但微微收紧的指尖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古元看着她，略一思索。
带上她…也罢，南方大陆形势复杂，或许可以借此机会，掌握“咒返”魔法。
若能成功，面对这个世界的诅咒，便能多出一张决定性的底牌。
“…随你。”
想到这里，他淡然应允。
赛丽艾暗暗松了口气，却又因他答应得如此干脆，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
古元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先转向卧室。
室内温暖静谧，米莉阿尔黛因彻夜研究预知未来魔法，精力耗尽，正沉睡着。银色长发铺散枕上，容颜恬静。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俯身留下一个轻柔的吻，将被她无意中踢开的绒被重新掖好，这才悄无声息退出了房间。
咚。
就在门合上的轻响过后，床上，米莉阿尔黛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回味着额间残留的温热，望着门口，怔怔出神。
随后，像是感到一丝赧然，轻轻将被子拉高，遮住了半边脸颊，露出的眼眸中情绪复杂。
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陌生强大了……
这究竟是福，还是祸？
……
……
庄园大门外，积雪更深，几乎没过了脚踝。
赛丽艾已穿戴整齐，厚实的银狐毛领大衣和及膝的长靴，将她包裹得严实，衬得她面容愈发精致清冷。
她踩着脚下吱呀作响的积雪，望向铅灰色天幕，眉头紧锁。
“这天气……太冷了。”她呼出一口白气，转向走来的古元，“我们要如何前往南方大陆？依旧骑乘龙吗？”
古元走到她身侧，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云障，落在了遥远的南方：
“无妨，我有更快的方法。”
“更快？”
赛丽艾疑惑。除了龙，她想象不出还有什么能实现如此长途的快速跋涉。
飞行魔法？由于是草创，那消耗的魔力堪称海量，连她自己都难以长时间承受。
古元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示意她到自己的身前。
“上来。”他做出了一个环抱的姿势。
赛丽艾呼吸一滞，脸上闪过错愕与踌躇。
但仅仅犹豫了一瞬，对那未知力量，对他口中“更快方法”的强烈好奇心，便彻底占据了上风。
她依言上前，双臂略显僵硬地环住他的脖颈，体温悄然升高，脸颊滚烫。
“抓紧，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太惊讶。”
古元低声叮嘱，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畔，“这是我新获得的能力之一。”
话音落定的刹那——
“轰！”
一对巨大的漆黑龙翼，猛地自古元背后撕裂虚空般展开！
龙翼舒展时卷起的狂暴气流，瞬间将周遭积雪清空出一片圆形的洁净区域，雪花狂乱四溅！
“！！”
赛丽艾抱紧古元肩头的手指骤然收紧，几乎要嵌入他的衣料，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这……这是什么啊！龙翼？！人类身上，长出了龙族的翅膀？！
古元能感受到她身体的瞬间僵硬，心下了然：
果然，对于一个精灵而言，看到人类身上展现出如此纯粹的龙族特征，这种视觉和认知上的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他振动双翅。
“嘭！”
音爆声炸响庄园上空！
两人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超越生理极限的恐怖速度，瞬间没入了厚重阴沉的云层之中！
赛丽艾这才回神。
她感受着耳边呼啸而过的狂风，以及下方急速缩小的山川大地，心情震撼无以复加。
这速度，足以在战场上瞬息决定胜负！
“简直……是为征服与战争而生的化身。”她不禁评价。
旋即，她用一种混合着震惊、恍然与了然的复杂语调，低声喃喃：
“你……果然还是不准备当人了吗？”
声音很轻，似在梦呓。
紧接着，她将脸颊更紧地贴靠在古元颈侧，语气清晰而坦然：
“不过……我并不讨厌。”
旋即，一个更加炽热的念头无法抑制地升起：
这龙翼……既然是某种魔法或者说能力的体现，那么，自己是否也有可能……通过研究而掌握？
这个想法让她心跳加速，血液仿佛都在微微发热。
她不由自主收紧了环住古元脖颈的手臂，目光投向南方，思绪却已飘向了即将到来的夜晚。
心中，悄然生出一丝混合着紧张与期待的涟漪。
265，计划更正，将「衰老」之力化为底牌！
轰！
气流撕裂的爆鸣在高空回荡，古元抱着赛丽艾如同暴风般骤然悬停在维萨贡部落上空。
寒风裹挟着雪粒，试图侵袭他们，却被古元周身无形的力场与赛丽艾展开的微弱魔力屏障隔绝在外。
赛丽艾缩在古元温暖的怀里，勉强展开手中一卷皮质地图，快速扫过下方稀疏的木屋与远处铅灰色的大海。
“目的地到了。”她的声音清冽，穿透风雪的呼啸。
古元微微颔首，但他的视线早已越过脚下渺小的部落，锁定在远方的海平面上。
在那里，约五十公里外的上空，一片庞大的暗色区域，正缓缓蠕动。
那不是乌云，而是由魔物气息凝聚而成的实体，仅仅是遥遥感知，便能感受到其中弥漫的腐朽与终结的意味。
古元将魔力探去，心头一沉。范围直径超过两百公里，魔力浓度高得异常，几乎要化为黑色的海啸坠落。
“难怪克拉夫特的女神加护也会失效……”
古元心中了然，这已经不是一般恶魔的范畴，哪怕是魔王与之相比也逊色许多。
赛丽艾这时收起地图，抬头看向古元，问道：“要现在下去吗？”
她顿了顿，声音关切，补充道，
“距离灾难爆发预计还有一周左右，虽然不知道你具体打算怎么做，但最好……不要冒险。”
“我知道。”古元的声音沉稳有力，稍稍抱紧了怀中的精灵，“正因有了把握，我才站在这里。”
他一边操控着身体缓缓降低高度，一边低头，状似随意问，
“赛丽艾，如果我现在需要‘咒返’魔法，你会给我吗？”
“当然。”赛丽艾脱口而出，随即瞳孔微缩。
她立刻明白了古元的意图——他是想凭借“咒返”魔法，将这笼罩大陆的恐怖诅咒，硬生生反弹回去！
这是何等疯狂，又何等霸道的想法！
但下一秒，强烈的忧虑攫住了她。
她微微蹙起秀眉，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但是，古元……我理解你的想法，不过，‘咒返’魔法的消耗，会视对方魔法的规模呈等比例增加。”
“眼前这种……足以笼罩一个大陆的攻击，想要完全反弹，消耗的魔力恐怕得以‘万年’为单位来计算。”
“你的进步固然惊人，可……”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紧抿的嘴唇已经将意思表达得淋漓尽致。
在她看来，这根本是只有她这样积累了漫长岁月的精灵才能尝试的禁忌。
“……”
对此，古元感受到怀中精灵身体的微微紧绷，能清晰感知到赛丽艾此刻的担忧。
他没有多言，只是静静抱着，平稳落地，靴子踩在蓬松的积雪上，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下一秒，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静静站在雪地中，神情复杂地等待着他们。
是克拉夫特。
几日不见，这位向来坚毅的武僧，眉宇间笼罩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安心。”古元松开环抱，对赛丽艾低语一句，随即收敛了那对彰显力量的漆黑龙翼。
……
……
克拉夫特走来时，步伐显出些许迟疑和沉重。
他完全无法理解——明明几天前分别时，古元的魔力虽然强大，却远远没到令他心悸的程度。
可如今，对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散发的威压就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沉凝到让他几近窒息。
那力量不再是流动的河水，而是凝固的岩浆，随时都会喷薄而出。
更不用说那对收敛却依旧显眼的漆黑龙翼……
他的目光下意识瞟向赛丽艾，怀疑是这位深不可测的大魔法使用了什么禁忌手段，透支了古元的未来。
“好久不见，克拉夫特。”
直到古元发出那声熟悉的招呼，武僧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呼——”
他呼出一口白气，抚胸行礼，像是等候多时一般，语气真诚：
“才几天不见……这不重要。古元阁下，感谢您之前的警示。”
他侧身示意，手臂划过的方向，风雪分开，露出后方更加荒芜的景象，
“请随我来，这里的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更糟糕。”
古元点头，极其自然地牵起赛丽艾微凉的手，适时向着四周扫了一眼。
“带路。”
赛丽艾任由他牵着，眉宇间仍深藏一点未散的忧虑。
可见古元如此沉稳，她也只好暂时压下追问的心思，将注意力转向周围这片被绝望笼罩的土地。
……
木屋内，柴火在壁炉里噼啪作响，驱散了从门窗缝隙渗入的寒意，却未能化解屋内凝重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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