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515章

  前堂那几十名将领,还在等他。

  “病在榻上,日日喝药,等着哪一日咽气,不是老夫想要的死法。”

  “若能在死前替官家把西北禁军这块硬骨头啃下来,替遵正扫平日后的阻力。”

  “老夫这条命,也算死得其所。”

  折可适眼眶发红,沉声说道:“章帅,不许说这个死字。”

  “怎么?”

  章楶看了他一眼。

  “你折可适杀过的人不少,如今反倒听不得死字了?”

  折可适低下头,咬紧牙关。

  章楶笑了几声,胸口很快又闷起来。

  他闭目缓了片刻,才重新开口。

  “再说了,老夫也是个俗人。”

  宗泽抬眼望去。

  章楶道:“这一生该有的都有了。”

  “权位有过,富贵有过,军功也有过。”

  “临到头来,总还想再搏一样东西。”

  “什么?”

  “后世之名。”

  章楶睁开眼,目光竟比方才亮了几分。

  “你们两个,难不成还想夺人之美?”

  宗泽沉默了。

  折可适也没有出声。

  他们都听懂了。

  章楶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这个老人千里奔波来到镇戎军,不是为了活着回去。

  他要借郭彦的头,斩断西军将领最后那点侥幸。

  也要用自己的命,替朝廷压住西北诸军。

  许久以后,宗泽才开口。

  “章相公,即便我二人愿意让您出面。”

  “可您如今这副身子,如何走到前堂?”

  “又如何主持观刑?”

  章楶像是早就在等这句话。

  他缓缓伸手,探向枕下。

  宗泽见状,上前扶了一把。

  章楶从枕下摸出一张折好的纸,递到他面前。

  “拿去。”

  宗泽接过纸张,展开一看。

  上面是一服汤药方。

  药材有十余味,其中几味药性猛烈,剂量也远超寻常方子。

  而药方最上方,赫然写着五个字。

  三晷回阳汤。

  宗泽盯着那五个字,脸色越来越难看。

  章楶靠回枕上,声音已经多了几分倦意。

  “命人照方抓药。”

  “煎好以后送来。”

  宗泽没有动。

  “此汤有何功效?”

  “能许老夫三个时辰精神抖擞。”

  章楶说完,眼皮已开始发沉。

  宗泽捏紧药方。

  “三个时辰以后呢?”

  章楶没有回答。

  “三个时辰以后,会如何?”

  宗泽又问了一遍。

  章楶闭着眼,唇边带着淡淡笑意。

  “你既已猜到了,又何必问?”

  宗泽手指一颤。

  回阳二字,看着是在救命。

  可一个油尽灯枯之人,哪里还能凭一碗汤药平白生出三个时辰的精力?

  这分明是在榨尽最后一点元气。

  药效一过,章楶的身体能不能撑住,谁也不敢说。

  “不可。”

  宗泽将药方合起。

  “这药不能用。”

  “章相公若执意前往,下官便代您去前堂。”

  “这一刀,由下官来斩。”

  章楶睁开眼,目光落到他身上。

  “郭彦的头,你斩得了。”

  “可西军诸将心中那点侥幸,你斩得了么?”

  “你虽是兵部侍郎,去年也随军攻西夏。”

  “但毕竟资历尚浅,诸将不会服你。”

  “而遵正虽合适,但此次官家圣旨,是指我主使,我又怎能假于他人之手?”

  宗泽一时语塞。

  就在此时,手中忽然一空。

  折可适已经从他手里夺走药方。

  宗泽转头怒道:“折可适!”

  折可适没有看他。

  这位新任枢密院事将药方叠好,收入袖中,随后退开两步,拱手弯腰。

  这一刻。

  他没有把自己当成掌天下军政的枢密使。

  他仿佛又成了多年前,站在章楶军帐之中听令的那名西军将领。

  “末将遵章帅令。”

  章楶看着他,眼中露出欣慰。

  “好。”

  “好。”

  “好。”

  三个好字落下,他缓缓闭上眼。

  “去吧。”

  “莫让前面的人,等得太久。”

  折可适转身出了房门。

  宗泽追到院中,几次想要开口,却又不知还能说什么。

  折可适站在廊下,将药方交给亲随。

  “去抓药。”

  “速煎。”

  亲随接过药方,匆匆离去。

  宗泽望着他的背影,声音发涩。

  “你真要看着章相公喝下这碗药?”

  折可适沉默良久。

  “若我是章帅,我也会这样做。”

  宗泽当然懂。

  若换成他宗泽,若有一日大宋需要他以命开路,他也不会躺在床上苟延残喘。

  他们本就是一类人。

  正因如此,他才说不出劝阻的话。

  可理解是一回事。

  眼睁睁看着章楶走向死路,又是另一回事。

  宗泽抬头望向前堂。

  数十名西北将领仍在等待。

  有人心怀惶恐,有人暗藏不满,也有人尚在盘算,章楶究竟会拿郭彦的供词查到哪一步。

  这些人都还不知道。

  章楶真正要斩的,从来不只郭彦。

  而后院小灶上,一只砂锅已经架上炭火。

  药汤渐沸。

  苦涩气味,一点点漫过院墙。

第314章 请天子剑

  半刻钟后,章楶睁开了眼。

  药汤的苦味尚压在舌根,胸中那块沉石却像被人挪开了几分。

  原本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枯瘦的手也不再发颤。

  他掀开锦被,双脚落地。

  宗泽就在榻边守着,见状忙伸手去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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