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411章

  众人听到这话,只当殿中尚有仪程需要安排,并未生疑。

  他们只知道方才有人拒领敕牒,闹到了御前,却不知道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至于官家为何要将今科所有进士召回集英殿,更是无人知晓。

  不少人朝李釜三人的方向看了几眼,却只见赵挺之正在与三人说话。

  隔得远了,什么也听不清楚。

  赵挺之收回目光,朝三人招了招手。

  “往前走几步。”

  三人跟着他来到丹陛一侧。

  此处与后方队列隔着十余步,旁边又有几名礼部官员挡着,只要说话声音不高,便不虞被人听见。

  赵挺之这才开口,将殿内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最后说道。

  “事情始末大约如此。”

  “所以,苏学士提议,在今科士子中选一人应战。”

  三人这才明白,赵挺之为何要单独将他们叫到一旁。

  李釜抬眼道:“赵尚书的意思是,官家想从我们三人中选一人?”

  “不错。”

  赵挺之看着三人,缓声说道:“官家已经准了苏学士的提议。”

  “而且,官家还开出了赏罚。”

  这句话说完,三人的神情都认真了几分。

  张邦昌先问道:“敢问赵尚书,是何赏罚?”

  “愿意应战者,若赢了,授六品官。”

  赵挺之只说了这一句。

  三人呼吸皆是一沉。

  六品官。

  他们方才虽然领了敕牒,可寄禄官尚未正式授下。

  即便是今科状元李釜,初入仕途,多半也只是八品。

  若是外放,或为通判。

  若是留京,或入馆阁。

  这些差遣对于旁人而言,已是登天之路,可要从八品熬到六品,少说也需数年资历。

  如今只消赢下一场辩论,便能省去数苦熬。

  一步迈入六品。

  这等机会,放在任何一个初入仕途的进士面前,都足以让人心动。

  李釜最先拱手。

  “学生愿意应战。”

  张邦昌紧随其后。

  “学生也愿意。”

  黄忠嗣看了二人一眼,笑着拱手。

  “既然李兄与张兄都愿意,黄某自然也不愿退。”

  三人的回答一个比一个快。

  赵挺之看着他们,面上没有多少意外。

  能从天下士子中一路考进殿试,又站到一等前三名的位置,谁会觉得自己不如旁人?

  更何况,崔彦昭的文章已经被满朝公卿判作脱题。

  连这样的对手都不敢应战,日后还谈什么入朝为官?

  李釜看了一眼张邦昌与黄忠嗣,开口说道:“崔彦昭质疑今科等第,也等于在质疑我等的名次。”

  “若他的文章只应列第五等,却还要说考官有眼无珠,那我等今日所得,岂不也成了侥幸?”

  张邦昌点头。

  “正是。”

  “他口口声声说,要替天下士子求一个公道。”

  “可今科所有卷子皆依同一套规矩评阅。”

  “若他的第五等不作数,我等的一等自然也会受人议论。”

  “这场辩论,已不只是他一人的事。”

  黄忠嗣笑了一声。

  “二位所言都对。”

  “不过依我看,也不必将话说得太大。”

  “他不服,便跟他辩。”

  “谁有理,谁站着。”

  “谁没理,谁低头。”

  “就这么简单。”

  李釜看向黄忠嗣,面上也浮起笑意。

  “黄兄倒是干脆。”

  “事情本来便不复杂。”

  黄忠嗣说道:“若连读书人之间分个道理,都要先绕上十七八个弯,那还辩什么?”

  “干脆各自写一封札子,再等三省往来批答便是。”

  张邦昌忍不住笑了。

  “黄兄这话若让政事堂三位相公听见,未必会喜欢。”

  “我又没说三位相公办事慢。”

  黄忠嗣摊了摊手。

  “我只说咱们年轻人不必学他们。”

  赵挺之听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心中暗自点头。

  有争胜之心是好事。

  若前三名听见要与第五等辩论,反而推三阻四,生怕输掉名声,那才叫人失望。

  他抬手打断三人。

  “你们有这个心,自然不错。”

  “但本官的话还没有说完。”

  三人收了声音。

  赵挺之看着他们,一字一句说道:“若是赢了,授六品官。”

  “若是输了,原本的一等出身取消,落入第五等。”

  方才还有些轻松的气氛,随之沉了几分。

  李釜面上的笑意收起。

  张邦昌垂下眼帘,手指在敕牒边角摩挲了一下。

  黄忠嗣也没有再开口。

  他们刚才只顾着听那六品官,却没有细想,官家既然给出重赏,又怎会不设重罚?

  赢,一步迈入六品。

  输,从一等跌入第五等。

  对于寻常士子来说,能得同进士出身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

  可对于眼前这三个人而言,却不是这样。

  他们已经站在今科最高处。

  状元、榜眼、第三名。

  名字会随邸报传往天下各路,家乡州县会立碑,会设宴,亲族师友也会以他们为荣。

  若因一场辩论落入第五等,这份落差,甚至比从未进入一等更难承受。

  赵挺之没有催促,只站在一旁看着三人。

  片刻后,张邦昌先问道:“赵尚书,若输了,只是落入第五等?”

  “不错。”

  “不会夺去进士出身?”

  “不会。”

  张邦昌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他心里已经将利弊算了一遍。

  输了,失去榜眼名次,丢尽颜面。

  赢了,却能授六品官。

  这笔账若只看官位,自然值得。

  可辩论一事,不只看文章。

  临场口才,应变快慢,甚至殿中众人的态度,都会影响结果。

  万一崔彦昭真在义利之辨上有几分本事呢?

  万一自己一时失言,被他抓住漏洞呢?

  这样的念头只在张邦昌心中停留片刻,便被他压了下去。

  能进一等前三的人,谁会未战先怯?

  李釜也在思量。

  他如今已经是状元。

  即便不参加这场辩论,仕途起点也高过同科众人。

  可若应战失败,他失去的不只是一等出身,还有状元之名。

  相较张邦昌与黄忠嗣,他要承担的风险更大。

  然而,要他当着另外二人的面退缩,他同样做不到。

  片刻后,李釜抬起头来。

  “学生仍愿应战。”

  张邦昌随之拱手。

  “学生也是。”

  黄忠嗣笑了笑。

  “我先前便说过,谁有理,谁站着。”

  “总不能听见输了要受罚,便改口说自己方才只是在说笑。”

  “学生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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