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409章

  一个主张义利并行。

  若让黄忠嗣出场,将崔彦昭当殿驳倒,岂不是让满朝文武与今科士子亲眼看一看,究竟哪一种学问更适合如今的大宋?

  这已不只是一场卷子优劣之争。

  这是新旧两种治国之理,第一次摆到众人面前。

  赵似看向殿外。

  那里站着数百名新科进士。

  黄忠嗣也在其中。

  他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从容站立的苏轼。

  这位苏学士,或许从站出来的那一刻,便已经想到了这一层。

  赵似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苏卿。”

  苏轼拱手。

  “臣在。”

  “若从今科士子中选人。”

  赵似抬眼看着他。

  “你觉得,谁最合适?”

第261章 以六品官做赏

  苏轼听到赵似问话,拢在袖中的双手动了动,目光越过御阶,落到跪在殿中的崔彦昭身上。

  拱手说道:“官家,此事因崔彦昭不服名次而起,既如此,便在一等里寻出一人,与之辩论即可。”

  “至于究竟选谁,官家可自决而之。”

  赵似听罢,笑着摇了摇头。

  “也罢。”

  “朕先前便说过,朝廷是讲理的。”

  “崔彦昭既口口声声说要辩,那便让他辩上一场。”

  “传朕旨意,召今科所有进士入殿。”

  “等唱名结束之后,朕倒要看看,一等前三名之中,谁敢来与他一辩。”

  这番话落下,殿中百官互相看了几眼。

  崔彦昭抬起头来,面上那层青白之色也缓过来几分。

  他方才听见苏轼提议从今科士子中择一人,心中便重新生出几分念想。

  与宰执、尚书争辩,他输了,旁人只会说他不自量力。

  可若与同科士子辩论,那便不同了。

  大家都在这一科入仕,读的是一样的圣贤书,答的是同一道策问。

  谁高谁低,总得辩过才知道。

  若他赢了,便足以证明自己的文章虽有错漏,义理却并未错。

  到了那个时候,朝廷即便不改名次,也不能再说他狂妄无知。

  想到这里,崔彦昭伏首道:“学生谢陛下成全。”

  赵似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反而看向班列中。

  “赵卿。”

  赵挺之出班,捧笏行礼。

  “臣在。”

  “你且去与一等前三名的士子说一说殿中之事。”

  “就问他们,可有人愿意与崔彦昭当殿一辩。”

  赵挺之心中一动,面上却未露出异样。

  “臣遵旨。”

  赵似又道:“朕也不能让人白白下场。”

  “愿意出战者,若是赢了,授六品官。”

  “若是输了,落入第五等。”

  “赵卿,将这两个条件一并说清楚。”

  话音落下,殿中响起一片吸气声。

  就连曾布都抬起头来,朝御座多看了一眼。

  六品官。

  新科进士初入仕途,哪怕名列状元,所授寄禄官通常也不过八品。

  若留在京中,所任多为校书郎之类的清要官职。

  若是外放,常见的去处便是某州、某府通判。

  通判虽能与知州共同理事,又有监察州府之权,已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好差遣,可与六品官相比,仍差了不止一层。

  六品寄禄官意味着什么,在场百官比谁都清楚。

  外放州郡,可任知州、知军、知监。

  掌一州军政,理钱粮,断刑狱,察吏治,已是一方主官。

  若留在京中,侍御史、诸监少监、六部诸司员外郎,皆有可能。

  这些职位无论放在哪一处,都算得上朝廷中坚。

  旁人从八品熬到六品,运气好也得数年。

  运气差些,在地方辗转十余载,也未必能跨过那道门槛。

  如今只要赢下一场辩论,便能一步迈过去。

  曾布站在百官前列,嘴唇动了动。

  他原本想开口劝谏。

  新科进士入仕便授六品官,放在本朝确实少见。

  何况这还不是因军功、政绩与多年考评而得,只是赢下一场辩论。

  若开了这个先例,往后难免有人非议官家轻授名器。

  可曾布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官家这样做,并非全无缘由。

  若没有足够分量的彩头,一等前三名未必肯接下这场辩论。

  他们已经是今科最耀眼的三个人,何必为了崔彦昭搭上自己的名声?

  若赢了,天下人只会说,一个前三名赢了第五等,本就应当。

  若输了,便会成为今科最大的笑话。

  收益太小,风险太大。

  重赏之下,才会有人愿意站出来。

  曾布想明白这些,便没有开口,只看向崔彦昭。

  他倒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得知自己将要面对一等前三名时,还能不能维持方才那份狂气。

  崔彦昭的脸色也变了。

  他原本只想与同科士子辩个高低,却没想到赵似会拿出这样的奖惩。

  对方赢了,授六品官。

  对方输了,落入第五等。

  这不也意味着,在官家眼中,他崔彦昭至少有资格与一等前三名争上一场么?

  崔彦昭想到这里,腰背又挺直了几分。

  他并不认为自己一定会输。

  旁人说他的文章脱题,他认。

  可若只论义利之辨,论圣贤之道,他读了十余年的经史,未必不如一个同科士子。

  赵挺之心中却在反复琢磨官家方才那番话。

  一等前三名。

  别人不知道是谁,他这个礼部尚书还能不知道么?

  李釜。

  张邦昌。

  黄忠嗣。

  三个人里,李釜的文章稳,典故、辞章、方略都少有错漏。

  张邦昌善于揣摩题意,行文讲究四平八稳,临场应对也不算差。

  可若论义利,论实务,论如何将学问用于治理地方,最合适的人只有一个。

  黄忠嗣。

  更何况,官家亲自从第五等的落卷里,将黄忠嗣拉入了一等。

  苏轼看过他的卷子,自己也为此与徐彦明争过一场。

  官家对黄忠嗣寄予多少厚望,赵挺之心里有数。

  只是黄忠嗣的文章虽务实,却与士林中的义利旧论多有不合。

  否则,若只按文章格局与方略,黄忠嗣甚至有资格争一争状元。

  可殿试并非只看方略。

  经义、文章、士林风评,样样都要顾及。

  所以官家最后只将他放在一等第三名。

  如今崔彦昭自己撞了上来。

  官家顺势设下这场辩论,还以六品官作赏。

  这哪里只是为了让崔彦昭心服?

  这分明是要给黄忠嗣搭一座台。

  赵挺之心中念头转过,已猜到了赵似七八分心思。

  便是拿脚趾头想,也知道官家属意谁出战。

  至于李釜与张邦昌,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另外两个选择。

  赵挺之捧笏躬身。

  “臣明白了。”

  “臣会将赏罚与三位士子分说明白,绝不隐瞒。”

  赵似点了点头。

  “去办吧。”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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