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汉末当反贼! 第71章

  卢植嘴唇哆嗦了一下,最后,他闭上了眼睛,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现实。

  “收兵。”

  鸣金声响了起来。

  攻城的汉军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股力气,一下子就垮了。

  士兵们毫不犹豫就往回跑,连云梯都顾不上了。

  有些人跑回去,瘫坐在地上。

  最惨的是,有一些进攻方的士兵从城墙上爬到一半摔了下去,腿摔断了,可人还没死。

  听到了鸣金声,那种求生的欲望让他还在继续地往回爬。

  那些伤兵在城墙下头,拼命地朝营地的方向爬,身后拖出长长一道血痕。

  城上,守军看着退去的汉军,有的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有人在笑,还有人趴在城垛上往下吐唾沫。

  黄忠回头看着手下的士兵说道:“不用再放箭了,节省点箭支。”

  黄忠估计接下来的很长时间,卢植都不会再有能力发动攻城战了,除非能够重整军队士气,又或者让朝廷再换一名将领。

  攻城战太过残酷,并且久攻不下,当这位将领已经不被手下的军官和士兵信任的时候,更换一名将领,重新为士兵们注入信心,就成为掌权者一种很好的选择。

  按说,仅仅两次攻城战,还不至于让卢植的威望下降得那么快。

  可是,卢植来幽州之前,就已经带着他手下的士兵,围了广宗城数月,发动了多次攻城战,却始终没把广宗城拿下来。

  如今卢植又带兵来到了广阳郡,继续要进行这等残酷攻城,并且,还是没有攻下来。

  这接连的失败,对于卢植在军队中的声望,打击是极大的。

  鲜于辅往城下看了看,露出了笑容,说道:“这一次卢植的损失,那可真不小。”

  黄忠也看了看,笑了笑,说道:“幸亏现在天气快冷了,天气要是再热一些,麻烦事就大了。”

  他随即下令,“清点伤亡,统计结果给我。”

  等到下面的伤亡报上来之后,黄忠赶紧拿着那个伤亡往刺史府而去。

  黄忠从城墙上下来,甲胄上溅着血,脸上沾了一层灰。

  他大步走进刺史府,门外的亲卫看见他,赶紧让开路。

  大厅里头,刘晟正跟戏志才下棋。

  棋盘上黑子白子交错着,刘晟捏着一颗黑子,左看右看,实在找不到下脚的地方,干脆把棋子往棋盒里一扔。

  “输了。”

  戏志才端着茶杯,抿了一口,“主公今日输了三盘了。”

  刘晟靠在椅背上,“跟你下棋,我这不是找虐吗。”

  虽然他下棋确实还下得不错,但是比起面前的戏志才来,他差的可就相当远了。

  开始的时候,刘晟就说过了,让戏志才绝对不许让他。

  戏志才也知道刘晟算是个心胸开阔的,要真让他,说不好刘晟还不高兴,便也就使出了浑身解数,直接就让刘晟连输了好多盘。

  刘晟深深地看了一眼戏志才,这狗东西是真不怕他事后报复啊。

  也得亏,跟戏志才下棋的是他刘晟,要真遇上了刘启那样的大汉棋圣,这脑袋不就爆了吗?

  也幸亏刘晟这个心胸广阔,还真不是装出来的,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就cos大汉棋圣。

  戏志才看到刘晟这副无奈的样子,也是心中暗爽啊。

  刘晟嘴皮子利索,常常逗他,老调侃他身体虚,还限制他喝酒。

  他偷偷多喝几杯酒,刘晟还拿鞭子抽他。

  戒酒也就罢了,有一个事情他确实忍不了。

  戏志才自从在刘晟麾下干活,刘晟对他不薄,给他发了不少的钱财,他便纳了两名小妾。

  可天杀的刘晟,还限制他与小妾敦伦的次数。

  刘晟这厮还十分无耻,私下还寻他开玩笑,说什么父母之爱子,为其计之深远也!

  真奇耻大辱也!

  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要不是这两年,看着身子骨确实比以前好多了,他早就跑路了。

  而实质上,戏志才私底下说他要跑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大家伙多少都听说过他这些言论,可是跑了两年,也没见他真跑。

  如今倒是让他瞅准了机会报复了一次。

  至于刘晟以后会不会清算他,他倒不怕。

  刘晟有很多缺点,但是也有很多优点。

  真要是个心胸狭窄的,他早跑路了。

  戏志才把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捡回棋盒里,说:“主公的心思不在棋盘上。”

  刘晟也笑了,没接这个话。

  他倒是要脸,也知道心思就算在棋盘上,一样下不过戏志才。

  典韦站在刘晟身后,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盯着棋盘看了半天,啥也没看懂,打了个哈欠。

  外头攻城的声音渐渐小了。

  喊杀声没了,鸣金声刚才响过一阵,这会儿也消停了。

  刘晟侧着耳朵听了听,说:“外头动静小了,估计是卢植要退了。”

  戏志才把最后一颗棋子捡进棋盒,说:“恭喜主公。卢植这一退,短期内怕是不会再来了。”

  典韦本来都快睡着了,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两只眼睛瞪得更大了,“退了?那老匹夫两次就不行了?”

  刘晟看了他一眼,暗骂,这厮是真不懂中年男人的痛苦。

  “急什么。等汉升回来就知道了。”

  过了没一会儿,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甲叶子哗啦啦响。

  黄忠大步走了进来。

  都不用说话,众人光是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就知道这场仗是稳赢了。

  刘晟也开始思考,这场攻城战赢了之后,后续应该怎么打了。

  黄忠拱手道:“主公,卢植退了。”

  刘晟点头,“辛苦你了。伤亡怎么样?”

  黄忠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牍递过去,“战死两百三十六人,伤七百六十余人。其中重伤一百零五人,怕是救不回来了。卢植这次发动的进攻比上回疯狂得多,属下也是头一回见他这么拼命。”

  刘晟接过木牍看了一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卢植那边呢?”

  黄忠说:“只能够估算。今日他攻得猛,退得也狼狈,粗略估计伤亡不下两千人,战死的怕有七八百。”

  刘晟把木牍放在桌上,“卢植也不愧是名将,伤亡过两成还能撑着没全面崩溃,确实算得上是精锐了。”

  戏志才在旁边颇为赞同,“主公说得是。”

  刘晟说这个话倒不是在调侃卢植,而是真的认为卢植手下的军队确实算得上是一支劲旅了。

  算起来卢植手下的军队伤亡超过两成有余,还没有发生军队哗变,还没有军队崩溃,还可以完整地后撤,这就足以证明卢植领军是有些本事的。

  刘晟看了看戏志才,说:“军师,劳烦你安排一下,写几张露布,把今日的战况通报全城。打了胜仗,得及时通报下去,让城里人都知道咱们赢了,也能震慑一下城内有异心的人。”

  城里面可还有不少的世家大族也好,心怀野心的官吏也好,等着看刘晟倒霉呢。

  如今得胜了,自然是要向城里面通禀一下消息,给自己人高兴高兴,给那些心怀异心的添添堵。

  戏志才站起来拱手道:“属下马上去办。”

  刘晟又看向黄忠,说:“传令下去,今晚多杀些羊,犒赏士兵。受伤的全力救治,便是残了的,只要能保住命,都给我全力救治。大不了我养他们一辈子。士兵们流了血,不能让他们寒心,寒了心,以后谁还替你卖命?”

  黄忠拱手道:“主公仁义。”

  刘晟摆了摆手,“这算什么仁义。我晚些时候去看受伤的弟兄们,你先下去歇会儿。”

  黄忠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刘晟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转过身看着典韦,说:“让你的人去把南门城门洞里的石块清理干净,全部搬空。”

  典韦一听,眼睛亮了,“主公,你要出战了?”

  刘晟说:“没错。卢植今天败了,短期之内不会再攻城。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不是蠢货,不会拿人头往城墙上撞。他不来,我去。守城打赢了,朝廷会高看咱们一眼,可要让朝廷真正怕了咱们,还得在野地里头堂堂正正地把他们打趴下。卢植的兵今天死伤惨重,士气已经崩了,这时候拉出去跟他正面碰一碰,他不会想到。”

  典韦咧嘴笑了,“属下这就去清城门洞!动静小点,不弄得满城都知道。”

  说完大步流星走了。

  刘晟坐回椅子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过了一个多时辰,天色暗了下来。

  刘晟带着黄忠、典韦,还有几个亲卫,到了伤兵营。

  伤兵营设在城里的一处大院子里,原来是个富户的宅子,被征用了。

  还没进院子,就闻到一股血腥味,混着药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臭味。

  院子里头点着火把,亮堂堂的。

  伤兵们有的躺在屋里,有的躺在廊下,军医和学徒在中间来回跑着,手里端着药碗和布条。

  有人在哼哼,有人咬着牙一声不吭,还有人躺在那不动弹,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伤兵们看见刘晟进来,有些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

  刘晟摆了摆手,“都躺着,别动。”

  他一个一个走过去,挨个看了一遍。

  走到一个士兵跟前,那士兵胳膊上缠着布条,上头还渗着血。

  刘晟问他:“疼不疼?”

  那士兵咧了咧嘴,“回主公,不疼。”

  刘晟说:“扯淡,肉都翻出来了,能不疼?”

  那士兵嘿嘿笑了。

  刘晟拍了拍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好好养着,等伤好了,我请你喝酒。”

  那士兵使劲点头,然后又说道:“主公,现在请也可以。”

  刘晟听到这话都气笑了,说道:“现在不能喝,等你病好了就能喝了。不但可以喝酒,我还会给你分更多的地,你小子就等着享福吧。”

  周围的士兵们听到这话,也是眼前一亮,高兴了起来。

  刘晟又往前走。

  走到一个士兵跟前,那人腿上被烫了一大片,皮肉都烂了。

  黄忠在刘晟耳边轻声给刘晟解释了一下,这个士兵是负责从城墙上面往下泼滚油的,可是奔跑的时候不小心摔了,导致那油泼到了自己的腿上了。

  刘晟看了看那条腿,看了很久,这伤得有点大了,可能有些麻烦了。

  军医正给他上药,那士兵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

  他看到刘晟来了,连忙忍住了痛,对刘晟喊了一声主公。

  刘晟闻言诶了一声,凑了上去,脸上也嬉皮笑脸了起来,还说道:“你小子可真猛啊!那么大的伤口,是我我得疼得嗷嗷叫。不过你小子运气好,那油再往上泼一点,你小子就少了很多乐趣了。”

  那士兵闻言,也是苦中作乐,说道:“主公莫要担心,我已经有了一个儿子。”

  刘晟眨了眨眼,“有了儿子,跟乐趣那也是两回事啊。”

  那士兵听到这话,脸有点红了。

  主公这话,这士兵稍微有一些内向,主公大庭广众之下开他的玩笑,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答。

  刘晟蹲下来看着军医上药,对那士兵说:“忍住,上了药才能好。”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