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攻不上去,退路彻底被封死。
再一眼看到领军的典韦,所有人心里彻底凉透。
他们所有人都清楚典韦是刘晟麾下的大将,此人亲自率军前来,就足以证明,整座涿郡,已经完全被刘晟牢牢掌控,他们彻底败了。
典韦过来看到刘元起他们凄惨的模样,还有点失望,本来以为能打一场硬仗。
他开口下令:“杀上去,拒不投降的全部都杀了。”
大军冲杀进场,凡是敢拦路抵抗的残兵,尽数被斩杀殆尽。
所有负隅顽抗的叛贼,全部被大军层层包围在城墙的角落之中,无路可逃。
刘元起、公孙淳等一众主谋,全部被困在包围圈里。
典韦骑在战马上,居高临下盯着下方众人,厉声喝问:“事到如今,还不投降?你们还在等什么?”
第五十八章 布局广阳
刘元起浑身发抖,依旧不肯认输,咬牙厉声大骂:“狗贼,你休想!我等所作所为,皆是心怀大义、效忠朝廷!”
“刘晟才是谋逆造反、大逆不道之人!我等誓死效忠汉室朝廷,绝对不会向逆贼投降!”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旁边一名早已吓破胆的叛军士兵,直接一把丢掉手里的兵器,高声大喊:“我投降!别杀我!我愿意归降!”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立刻就有无数人跟风。
“别放箭,我也降!”
“将军饶命!”
越来越多的世家私兵,纷纷丢掉手里的武器求饶。
就如前半夜邹靖所说的,没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是所有人都清楚,只要投降,就能先活过今晚。
最后,就连一直硬撑的公孙淳,也彻底放弃抵抗,默默丢掉了手中的兵器,选择投降。
唯独刘元起一人,死撑到底,宁死不降。
一旁的刘德然见状,叹了口气,缓缓上前,轻轻取下自己父亲手中紧握的长刀,直接丢落在地上。
随后,他高声对着围城大军喊道:“我等众人全部愿意归降!恳请将军不要放箭,饶恕我等性命!”
典韦看了眼刘德然,冷笑道:“好一个聪明人。”
所有投降的叛贼、私兵、家主,全部被大军统一押送到城外的城防军军营之中集中安置、看管起来。
城外,刘晟麾下的士兵,依旧在不停清扫整场残局。
有趁着夜色混乱,偷偷躲进民宅藏匿的残余叛贼,全部被一一搜出,当场斩首。
也有趁着战乱,趁机打劫财物,骚扰残害百姓的地痞,也全部被靖难军抓出,一律处斩。
大半个城里都充斥着血腥味,鲜血流到了沟渠中,令人闻之欲呕。
等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涿郡城内的动乱,已经被彻底平定,全城局势安稳如初。
城内官府派人敲响铜锣,召集城中民夫,出门清洗街道,收拾昨夜厮杀留下的所有狼藉。
昨夜一整夜,城内厮杀呐喊声不断,家家户户紧闭门窗,没有任何人敢出门半步。
天亮之后,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发现在城里面巡逻的还是原来的靖难军城防营士兵,心里松了一口气。
别的不说,城防营靖难军的军纪还是相当不错的,胆敢闹事的都被刘晟给处理掉了。
如今还是靖难军的士兵在城里守着,起码不会发生大规模的烧杀抢掠,大家也就没有性命之忧。
不过,确定自己的性命无碍,百姓们的八卦之心自然就起来了,互相打听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时的刘晟,已经回到了太守府外。
他翻身下马,旁边的卫兵就迎了过来。
刘晟刚把手里的马缰绳递给了旁边的卫兵,就看到戏志才从府里面赶忙赶了出来,哈哈大笑,对着刘晟作礼说道:“恭喜主公,从今往后,涿郡境内再无人敢与主公作对了。”
刘晟心情也很不错,主动上前拉住戏志才的手,说道:“军师,听闻你昨夜用了一条妙计,靠着几罐桐油,就吓得刘元起丢盔弃甲,当真是高谋啊。”
戏志才轻轻摆了摆手,笑着回道:“主公过奖了,不过雕虫小技,不值一提。此番大乱快速平定,叛贼尽数落网,全靠主公布下大网,又及时率兵回援。”
刘晟听完,忍不住开怀大笑,开口说道:“不对,这平定四家叛乱、引蛇出洞的计谋是军师所出。昨夜也全靠军师居中指挥,我虽率兵回援,但终究只是收了个尾,真算起来此番能够大获全胜,尽数剿灭叛党,全靠军师神机妙算啊!”
戏志才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主公,你的功劳……”
刘晟一板脸:“不,是你的……”
两人推拉了一会儿,突然相视一笑,手抓着手一起回到了太守府内。
戏志才向刘晟禀报了一下昨夜的布置,刘晟一一听完,随即让人传唤邹靖前来太守府。
邹靖入府之后,满脸欣喜,难掩心中激动。
刘晟看着他,吩咐:“如今,涿郡城内所有参与叛乱的世家、豪强,已经尽数被我们拿下。他们麾下所有精锐部曲,昨夜要么战死沙场,要么束手归降,各家府邸、田庄,已经没有多少守兵。我命你即刻带人前往,查抄所有叛逆世家的家产,田地,财物,全权交由你负责。”
邹靖听到这个命令,心里瞬间大喜。他心里非常清楚,这是刘晟对他昨夜表现的奖励,查抄世家家产,其中油水极足,是天大的美差。
人至察则无徒,水至清则无鱼。
刘晟还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既然邹靖表现出了他的忠心,那么自然要给他一点奖励。
他立刻对着刘晟拱手行礼领命:“谢主公。”
刘晟一愣,听到这狗屁回应,牙都疼了,大骂:“我派你去干活,你谢我干什么?你还想借着这个机会大捞一笔?”
邹靖顿时有些尴尬。
刘晟叹了口气,又叮嘱了一句:“差事交给你,你办事机灵一点,有些小事可以变通,但是万万不要做得太过火,不要越过底线。咱们是干大事的,不要盯着那点蝇头小利。”
邹靖听懂了刘晟的言外之意,连忙应声:“主公放心,末将心里有数,绝对不会过分。”
刘晟这才满意:“去吧。”
邹靖领命退下。
戏志才随即看向刘晟,请示:“主公,那这些被抓捕关押的世家大族,豪强主谋,该如何处置?”
刘晟心里早有定论:“为首的全家处死,土地财物全部收缴,就此而已。”
戏志才听到这话,没多说什么。放在乱世,刘晟这个处置已经算很宽容了,换做别的人,可能就直接把所有叛贼全族杀光。
刘晟没在这群俘虏身上多纠结,笑道:“军师。刘家的人先别杀,我留着他们还有用。”
戏志才来了兴趣:“不知主公有何妙计?”
刘晟说道:“我要用这刘家人拿下广阳郡。”
不等戏志才细问,刘晟扭过头来对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卞喜问道:“对了,我记得刘元起有一个儿子,名叫刘德然,对吧?”
一旁的卞喜连忙应声:“没错,主公。根据我们暗探传回的消息,昨夜动乱之前,刘德然曾多次劝谏自己的父亲,劝阻刘元起参与叛乱,只是刘元起一意孤行,不听劝阻。这刘德然看着颇有几分脑子,心智还算清醒。”
刘晟微微点头,扭头看向旁边的典韦说道:“典将军,你带人过去,把刘德然提过来。”
“喏。”
第五十九章 杀鸡儆猴
典韦刚要动身,刘晟忽然想起一件事,补充道:“对了,把刘德然带来之前,先把公孙家的人带到校场上全砍了,行刑的时候,再带着刘德然往校场上走上那么一圈,让他看着。”
典韦听完眼前一亮,说道:“主公放心,保证帮你把那刘德然给吓破胆。”
刘晟听到这话,有点意外,别人都说典韦粗笨,可他与典韦这两年的相处,发现典韦一点不笨,比如现在,立马就猜到自己心思,谁敢说他笨?
他随口说道:“快去吧。”
这一次所有参与作乱的人全部被关在了大牢内。不少人身上都有伤,但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救治,死了便死了,死了便拖出去随便埋了。
公孙淳因为腿受了重伤被拖进来关牢里,虽然有身边的人照顾,但此时已经发起烧来,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没投降的时候,刘元起还能鼓起一股气硬挺着,到现在真被抓进来关进牢里,心里那股气也消失了,整个人也变得萎靡不振,甚至眼神里面还带有几分恐惧。
刘元起最后竟然拉住了刘德然说:“德然,你说我们去求求刘晟,凭借着我们都是汉室宗亲,以前也合作过,一起做过买卖,他能不能饶我们一命?只要他愿意饶了我们家人,我愿意先交出九成的土地。不,我们愿意把所有的土地全部交给他,只要他愿意,我们马上离开涿郡,再也不回来了。”
刘德然听完这话,心里泛起了一丝希望,想了想,顿时又陷入了更深的绝望中。
他不愿意戳破刘元起的这份希望,但最后还是忍不住说:“父亲,在刘晟看来,我们是发动了叛乱,事情到了如今这种地步,你说,他怎么可能饶了咱们?他就算把咱们全杀了,他都会觉得理所应当。等咱们死了,咱们那些土地本来就是他的。他要是饶了咱们,那他之后又怎么服众?”
这句话戳破了刘元起最后的希望,他整个人变得失魂落魄。
可是,真正造反的是刘晟啊!
他们不过是拨乱反正,又怎么能够说是造反呢!
这个时候,刘家有不少的女眷,全都被吓得不轻,不少人哭哭啼啼的。
刘元起突然大怒,拿起送饭的破陶碗用力砸在地上,砰的一声,一块碎片飞溅划过刘德然的脸上,拉出了一道细小的血痕。
刘元起大骂:“别哭了,嚷嚷什么?喊什么?我们刘家人就算死,那也得站着死!都别喊了!都不许喊!”
他这副疯魔的样子,反倒把一众女眷吓得够呛,哭喊声变得更大了。
刘元起发了一会儿疯,颓然地坐在一旁,刘德然也擦了擦脸上的血痕,坐在了角落里。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阵铠甲碰撞的响动,监牢里面众人的哭喊声变得更明显了。
进来的人是典韦,他带着一队靖难军的士兵走进了牢里,大声喊道:“打开门,去把公孙家的人都拉出来,送到校场上。”
一个公孙家的年轻子弟,拼命挣扎着躲开抓过来的靖难军士兵,大声喊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把我们带哪里去?”
典韦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几分嘲讽:“笑话,都到了这地步,还能去哪里?去死啊!”
牢里面瞬间一阵鸡飞狗跳,有人想要抵抗,被靖难军士兵一刀柄敲在头上,当场就被敲翻,像拖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折腾好一阵子,公孙家的人才全部被抓捕完毕。
典韦在牢里面巡视了一番,牢房里所有人看见他的眼神,全都畏惧地往后缩。
典韦走到关押刘元起一众刘家人的大牢房跟前,往里面看了一眼,所有人全都用害怕的眼神盯着他。
刘家众人如今心里都清楚,他们是造反犯,压根不认为刘晟会因为同族的情面饶了他们,毕竟要是造反成功,他们也不可能放过刘晟。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的时候,典韦突然说道:“你们哪个是刘德然?”
众人一愣,全都纷纷看向刘德然。
刘德然也很意外,没想到典韦会突然喊他的名字,他看了看身边众人,犹豫了一下,站了出来,看着典韦说道:“典将军,我就是刘德然,不知将军有何吩咐?”
典韦看了看他,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哦?你记得我的名字?不错,像些样子,不是个软蛋。”
刘家众人听到典韦的话,莫名地泛起了一些活下去的希望。
刘德然自己也十分茫然。
典韦看着刘德然说:“刘德然,你走大运了,主公要见你,出来吧。”
说着,他示意身边的靖难军士兵打开牢门,把刘德然带出来。
牢房里所有人都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一边盯着典韦,一边看着刘德然。
刘元起突然变得有些疯魔,隔着木栅栏对着典韦大喊:“典韦,你们要把德然抓去干什么?要杀要剐冲我来就是了!事情是我闯出来的,要杀就杀我,把德然放了!”
典韦看他一眼,冷笑一声:“想死还不容易。”
说完他又看向刘德然:“就是想活,有些难。”
刘德然敏锐听出典韦话里藏着别的意思,咬了咬牙说道:“还请将军带路。”
典韦很满意,带着他往外走出牢门,刺眼的阳光照在刘德然眼里,刺眼得很。
他心里很想问典韦,刘晟找他干什么,可看典韦的脸色,也知道对方不会跟自己多说半句。
一行人押着他往前走,路过校场的时候,刘德然亲眼看见公孙家的人正在被处斩,耳边不停传来求饶声,没过多久求饶声尽数断绝,一颗颗头颅滚落在地面,血水渗进校场的泥土里,红得发黑。
刘德然叹了口气,心里暗道,从今天开始,涿县的公孙家算是彻底没了。
那他们刘家呢?心中瞬间泛起几分悲凉。
他心里清楚,今天要是不能让刘晟满意,刘家早晚也要落得同样下场。
典韦见他停下脚步驻足观看,也不催促,就陪着他在旁边看完整场行刑,等所有处刑全部结束,典韦才笑了两声,不知是何意味,带着他继续赶路。
一行人终于走到正堂门外,典韦对着门口的卫兵说道:“去通禀主公,刘德然带到了。”
第六十章 德然投靠
卫兵进去通报,没过一会出来回话:“典将军,主公让你们进去。”
典韦点了点头,带着刘德然往里走。
等刘德然进到正堂,发现除了刘晟以外,邹靖、戏志才这些人全都在,刘晟坐在主位上,定定地盯着他。
典韦对着上面的刘晟拱手作礼,“主公,刘德然已经带到了,请主公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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