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奉是有些失望的,这贝丘县城池不高,并且城里面的士兵数量也不特别多,他是想用这个小县城来练兵的。
他手下的军队虽然整合起来,可只有经历战争才能练成一个整体。
但是练兵,兵总不能一开始就上大仗。
可如今人家已经投降了,那有什么好说的?
站在杨奉面前的何瑶和许郸两个人,看到杨奉表情有些失落,这两人的脸色也黑了不少。
难道现在投降还不满意不成?
杨奉看了看何瑶,说道:“何县令。”
何瑶马上站了出来,说道:“杨将军。”
杨奉说道:“我乃任命你为此地县令,你手下官员全部留用。我会留下三千兵马在此看守。”
杨奉又扭头过来,看着旁边的许郸说道:“许司马,你就带着你所属军队跟我走一趟吧,回去拜见主公。”
许郸说道:“遵令。”
这也是情理之中。
既然这城池愿意投靠他们,原本的官员留用也就罢了。
可终归军队不能用原来的军队,要不然跟没攻下没有什么区别,人家轻而易举就反水了。
杨奉看着徐晃,两个人脸上都是露出了苦笑。
等何瑶和许郸都下去了,杨奉才说道:“希望东武城县那边,投降不要投得那么顺畅。要不然咱们就白跑一趟了。”
徐晃听到他这话,也是哭笑不得。
双方都是同样的意思。
只是这清河自西向东流,贝丘县跟东武城县,一个在西,一个在东。
三万军队又直接往东武城县的方向走。
可才赶了半日,刘晟的传令兵来了。
让他们不用去东武城县了,直接可以返回大营了。
杨奉有些讶异,看着面前的传令兵问道:“这是为何?”
那传令兵说道:“在杨将军你率军来打这贝丘县之后,没过两日,东武城县便直接派出了人向主公请降了。主公已经另外派了军队去接管东武城县,已经不用再打了。”
杨奉更加失落了,合着就出来白跑一趟,拿了一份甚至都不太能成为功劳的功劳回去。
而站在旁边的许郸,闻言倒是庆幸,幸亏他也没有抵抗。
他心里也是暗叹,既然袁绍想要利用清河以南的地形与刘晟作战,就算是放弃了清河以北,发生这种事情,大家也不是傻子。
刘晟又兵锋正利,发生这种事情,也是袁绍计策的副作用了。
杨奉、徐晃等人率领军队返回来见刘晟,介绍了贝丘县那边的情况。
许郸也走了出来,向刘晟下拜,说道:“许郸拜见刘使君。”
刘晟摆了摆手,走上前去,将其亲自扶了起来。
以刘晟如今的威势,还能亲自扶他,他心中一暖。
都说刘晟礼贤下士,如今看来果然是真的。
刘晟闻言说道:“你率众来投,使我手下将士少了死伤,你是有功的。”
“你就率你的人马,告诉你手下的人马,愿意离去的即可离去。剩下愿意为我效力的,还是由你率领。”
“你再带着他们去中山国吧。你就编入徐荣都督的左骁卫了。”
刘晟又看向张既,说道:“德容,你给他们安排粮草辎重。”
张既出来,躬身下拜,说道:“遵令。”
许郸也是下拜,说道:“谢过主公。”
这是直接改口了。
刘晟突然又想起了一个事情,问道:“许司马是荆州南阳郡人?”
许郸连忙回答:“回主公,属下确实是南阳郡人。”
刘晟问道:“袁绍手下那个谋士许攸,你认识吗?”
许攸也是南阳郡人,所以刘晟才有此疑问。
许郸老实回答道:“回主公的话,我们两个虽是南阳人。属下也知道他,只是我二人非是同族,先前并无什么来往。倒是袁绍统领大军之后,我才认识他,此后也无太多来往。”
刘晟倒也没太过失落,笑说道:“不认识也没有关系,好好做事,我看得出你是个聪明人,以后或许会有前途。”
许郸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谢过主公。”
等到许郸下去,杨奉有些急迫,说道:“主公,我这白跑一趟,没能为您办成什么事情,心中有愧。不若我帮您把甘陵打下来。”
徐晃也是眼前一亮,倒是旁边的禇燕说道:“杨将军,杨都督,有些事情过去便过去了。主公给了你机会立功,你现在也把功立回来了。这甘陵,该让我们去打了。你想把功劳都立了,兄弟们还立什么功呢?”
旁边的高览、文丑、赵云也出来请战。
赵云急道:“主公,我去!”
禇燕也急,“我去!”
刘晟摆了摆手,说道:“这甘陵乃是清河国郡治,清河世家大族颇多。”
“虽袁绍统领大军与我等作战,可清河太守手下本来就有不少郡兵,再加上世家大族都支持他。”
“城内的兵马只有五六千人,想把甘陵城打下来并不容易。且看曹孟德那边与韩馥谈得如何吧!”
“若是他答应,或许我们就不用打了。若是不答应,这甘陵也不是你们单独一两支军队能够打下的,到时候我亲自领兵去打。”
刘晟这话说了出来,大家未免在想,曹孟德去跟韩馥谈判,也不知道韩馥会不会答应刘晟的要求。
“我不答应!”
韩馥一拍案桌,嚷嚷了起来,让站在堂中的曹操也很是尴尬。
刘晟提的要求确实过分了一些,哪怕在曹操看来,韩馥不答应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是要是真那么容易办,也不需要他曹操来办了。
曹操恭敬说道:“韩使君息怒,只是刘晟也着实太过分了一些。我也与他争吵了许久。他开口便是想要常山国和清河国。我这也是花费了许多心思,才把常山国给去掉,单留清河国。”
韩馥听到这话更怒了:“什么?他还想要常山国?痴心妄想!”
曹操也是大骂:“确实太过痴心妄想!我与他争论,斥责了他。他人心不足蛇吞象,又被我驳得哑口无言。”
曹操脸上一阵义正词严,把这没有的常山国的事情讲得惟妙惟肖,脸上还一副愤怒的模样。
果然,他这个策略还是有用的。
韩馥一听他这样说,看着曹孟德,那当即便顺眼了许多,说:“孟德啊,与那等人相处,也是难为你了。”
韩馥毫不怀疑,在他们心目中,刘晟本身就是那种贪心的、狂妄的人。
哪怕别说刘晟还多要一个常山国,就是多要一个巨鹿郡,他们也毫不怀疑。
当然了,他们现在已经不在巨鹿郡了。
如今韩馥已经搬迁到了魏郡。也不知为何,离开已经变成前线的巨鹿郡,搬到魏郡之后,韩馥最近又睡得着了。
与刘晟做恶战的心思又起来了不少。
曹操看他脸色缓和了不少,又上来说道:“不过韩使君,那刘晟所说也确实有理。你先前提的那两条策略,刘晟是很难答应的。像他那般的人,又怎么会把自己的命脉交到旁人手里?他想要这清河国,倒也情有可原。”
韩馥一想,还真是那么个道理。
只是他有些忐忑,甘陵富庶,清河国也是富庶,乃是产粮要地,如何能给他?
田丰也马上站了出来说道:“韩使君,确实不能给他。你要是白白把一个清河国给了他,这天下人如何看你?世家大族如何看你?只怕个个都会灰心丧气!对您的名声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田丰知道韩馥最在乎自己的名声,果然韩馥一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更加忐忑了,皱着眉头踱起了步。
田丰又说:“刘晟跟刘虞,他们两人早就是同盟了。”
“若是再让刘晟得了清河国,清河国本来就富庶,刘晟的粮食马上可以就近源源不断地提供给刘虞。他们以清河国的粮食作为基底,就可以支撑刘晟的大军大规模进入青州。此事麻烦就大了。”
“刘虞最欠缺粮草,只要有充足的粮草,他就可以不断地招抚百姓、流民,还有那些黄巾余部。”
“刘晟先前就派了军队帮刘虞打仗。如今刘虞还在被黄巾余部缠着,刘晟肯定会派大军进入青州,协助刘虞打仗。黄巾余部又只怕就险了。”
“他们虽有作战经验,可他们的铠甲、兵器,又如何能与刘晟相比?两相合作,青州不用两三年就能够稳定下来了。”
“到时候双方再一联盟,打我冀州,十多万军队,我们如何能够拦得住他?”
“韩使君,此事断不能答应。”
耿武也站了出来说道:“韩使君,田丰所说甚为有理,此事确实不能答应。”
韩馥看向这两人,这两人往日关系本就不好,想不到如今竟同时赞成此事。
韩馥又抬头看着曹操那个方向,稍作思量,问道:“孟德,你去了刘晟大营,可曾看到刘晟军队的情况?”
曹操不假思索,说道:“刘晟军队果真雄壮,尤其是他的骁果军,不愧为天下强军。”
韩馥闻言更是失落,长舒一口气,感慨道:“能够击败董卓的军队,又怎么会不强大呢?”
众人听到这话,皆是讶然。
田丰有些急了,这韩馥还是怕了刘晟。
董卓当年都曾被刘晟给击败。
天下人大多不会去计较当年的实际情况会如何,而他们只会知道,如今掌控朝廷、权倾朝野、夜宿皇宫、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董卓,看似天下无敌,当年也是败于刘晟之手。
田丰看了一眼沮授,沮授也出来下拜,说道:“韩使君,当年董卓率领的大军,大多只是临时征召的军马。对上刘晟失败,也并非是因战而败。”
韩馥倒是冷笑,当时的董卓起码还有一万多精兵,再凑了一批其他军队。
可那刘晟当时的军队,也不过起兵了不到一年,除了一些所谓的府兵青壮,也就是一些郡兵,又比那董卓强多少?
不还是将董卓给击败了吗?
这个事情,在场的人倒是难以反驳。
而他们的沉默,倒是让韩馥更加悲凉了,说道:“今日之事,恰如往日之事。”
“还有那卢植,当年也是一时之选,就这样死在了与刘晟的战争当中。再加上当年的郭勋,这些名扬天下的将领都败于刘晟之手,其人用兵之强,实不必多言。”
“我虽有数万大军,现在由袁本初统领。可你们说,袁本初能比董卓、卢植、郭勋这些人更强否?”
第三百零九章 韩馥屈服了
这话一出,田丰和沮授实难反驳。
就连他们想起刘晟的战绩,也不由得百感交集。
就算如今天下人说起刘晟,对于其战绩都是十分信服的。
别看世家大族口口声声骂刘晟是刘贼,可刘晟要真率军而来,倒少有世家大族不犯怵的。
董卓、卢植、郭勋这些人,当年都是实打实的杀出来的名声。
董卓在西凉,卢植打黄巾,郭勋在幽州,都有实打实的战绩,可不是袁绍在朝中当个虎贲中郎将可以比拟的。
韩馥越想越是心酸,坐在席位上,只感觉头脑生疼。
下面的曹操看到这一幕,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他是想要尽快促成这个讨董联盟的,为了说服韩馥,他想了很多的话。
可如今他还没多说几句,韩馥就已经自己说话把自己说服了,倒显得他这个说客一无是处了。
韩馥心里难受,清河国的世家大族也不少。
其中的房、周两家自桓帝以来,就声名赫赫,房家的房植,在桓帝时就做过司空,在这天下也是颇有声望的。
就这样将他们放弃了,又如何使得?可是不放弃他们,又如之奈何呢?
田丰还想再劝,可韩馥有些意兴阑珊,摆了摆手:“都下去吧,让我好生思量思量。”
众人见此,无可奈何,只能先退下去。
等到出了州牧府,田丰和沮授一起走。
田丰有些恼怒,“像韩馥这般的人,如何能守住冀州?”
今日让三城,明日让五城,岂不正如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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