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晟倒没有折辱他,上前将他扶了起来,说道:“刘国相言重了,两军交战。只要刘国相如今愿意投靠我们,便是自己人了。只是这河间国其他的郡县,能否拿下,还请刘国相多费些心思。”
刘邈连忙说道:“既然刘使君有令,在下莫敢不从。马上写信,用令符协助刘使君拿下其他县城。”
刘晟说道:“很好。刘国相也不会被治罪。你要是能够顺利帮我们拿下其他县城,你过往的事情,一切不再追究。只是事情结束之后,刘国相你需换个地方为官了。”
刘邈心中欣喜,刘晟不杀他也就罢了,还有官做。虽然或许他之后的官位会比现在小一些,但这已经相当不错了。
他抬眼,此时才敢真正观察刘晟。看刘晟身上穿着一套华贵的铠甲,头上戴着金冠。为人看着十分年轻,高大威武,笑容倒十分亲切。
刘晟拿下了乐成县。城里面的人高不高兴且不论,刘晟和手下的军官们是很高兴的,当晚举办了宴席。
这河间国的官吏、已经投靠的军官们,也已经入席。
刘晟坐在主位上。
他看向在场的降官:“你们既愿意投靠我,我也非吝啬之人。投靠我之人,暂可检校原职,帮我安定这河间国。若是日后有功的话,之后你们可继续在我麾下为官,我不会亏待你们。”
检校在此时就是审查核对的意思。但是刘晟这样说,他们倒也听得懂,就是让他们暂代原职了。
听到这话,原本河间国的官员心里松了一口气,纷纷起身说道:“我等愿为刘使君效力。”
刘晟摆了摆手。
酒过三巡,刘邈捧着一杯酒来到刘晟身边。
典韦戒备地看着他。
刘邈看着高大威武的典韦一直站在刘晟身边,滴酒未沾,又看见几人眼神凶狠,心里是有些紧张的。
刘晟已经喝了些酒,但意识十分清醒,他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刘邈过来。
刘邈捧着酒来到刘晟身边,跪坐下来。
刘晟捧起酒杯,对刘邈说道:“我打探过,刘国相并没有什么害民之迹,官声倒还算是不错。刘国相不必担忧,你我两人皆是汉室宗亲之后。你又颇具才华,又愿意投靠我们,我不会亏待你,你不必担心。”
刘邈心里更加安定,说道:“谢过刘使君。”便敬了刘晟一杯。
刘晟与刘邈皆是一饮而尽。
旁边侍奉的侍女又给刘晟和刘邈倒满了酒。
刘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刘晟心里好奇,说道:“刘国相要是有话,尽管说。我麾下之人从不以言获罪,便是说错了,也没有什么。”
刘晟这话倒不是假的。
他在整个幽州,心胸开阔,那是卓有名声的,他从不以言获罪。
当然了,要是敢当着他的面挑衅,对他张口就是骂,甚至辱没先人的,刘晟杀起人来也绝不会手软。
刘邈往赵云那边看了一眼,此时赵云正与其他将领说着话。
他说道:“使君麾下赵云将军,乃一时俊杰,我看着十分眼馋。不知赵云将军可曾婚配?”
刘晟反应过来了,问道:“你是想把女儿嫁给他?”
刘邈说道:“对啊。”
刘邈没想到刘晟竟如此直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确实,我有一嫡女,年龄正与赵云将军相配。”
刘晟摸了摸胡子,思量了起来。
这事也不是不可。
如今他要攻下冀州,冀州的人他要防,也要打压。
对于不服从、不愿投靠的官员将领,该杀就要杀。而冀州世家大族该处置的也要处置。
可除此之外,该用的、该安抚的,也不能缺失。
至少要让这些冀州官员看到,他刘晟还是愿意接纳他们的,给他们一些希望。
这样在攻城战和双方对垒之下,这些人战到最后,抵抗致死的心思就会少很多。
刘晟想通了这里面的道理,便看着刘邈说道:“刘国相,赵云将军倒是未曾婚配。只是赵云将军如此威武雄壮、高大威猛、面容俊俏。”
说到这里,他定定地看着刘邈。
刘邈说道:“刘使君,我小女容貌绝对对得起赵云将军。”
刘晟哈哈大笑,众人都纷纷扭头过来看着刘晟,猜测刘晟跟刘邈说什么。
那些投靠过来的官员也一直观察着他们。他们本来很是紧张,可现在看到刘晟跟刘邈谈笑风生,聊得有来有回,心里果然安稳了不少。
刘晟轻敲桌案,说道:“都安静下来。”
原本说话的声音,瞬间停了下来。
刘邈此时也是正襟危坐。
刘晟看向赵云那边,招了招手,说道:“子龙,你过来这边。”
赵云连忙放下酒杯,整理了下衣袍,来到刘晟身边跪坐下来。
刘晟看着赵云,说道:“子龙啊,我为你寻了一门好亲事。刘国相愿意将嫡女嫁你。你今年已经二十三了吧?”
赵云连忙回话说道:“回主公,确已二十三。”
刘晟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有意促成你与刘国相嫡女之间的婚事,你意下如何?”
赵云躬身说道:“主公,全凭主公做主。”
刘晟又哈哈大笑,说道:“说得好,那这个媒人我便当了,此事就此定下。”
赵云和刘邈齐齐下拜,说道:“谢过刘使君。”
至此,刘邈手下那些文武官员看到这一幕,心也是彻底安稳下来了。脸上的笑容都真挚了不少。
人家刘晟手下的将领都拿出来联姻了,就这样,他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此事造成的震动之大,远远不止眼下。
有了刘邈的真心配合,他便发出了命令,再加上他的令符、亲笔签名。
河间国除了武垣县之外,其他的县城,或心甘情愿地打开门投靠了刘晟,又或者被骗开了城池,大军杀入,占据了城池。
而整个河间国,除了程奂重兵把守的武垣县之外,全部落入到刘晟的手里。
冀州想要抵抗刘晟,唯一凭持的就是他们冀州富庶,城池修的又高又大。
在刘晟更擅长骑兵的情况下,想用骑兵撞城墙,把这冀州打下来,在冀州士人看来,那也是千难万难。
可刘晟领兵南下,到如今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个月。
渤海郡与河间国就双双落入刘晟手中。
渤海郡还可以说是刘晟出其不意突袭才拿下的,可是这河间国还是被刘晟轻而易举地拿了下来。
刘晟得了两郡,加起来伤亡兵力尚且不足 2000。
刘晟这种攻城速度,这一种侵略如火的作派,让冀州士族闻之,莫不畏惧。
当这些消息迅速外传的时候,周边郡县无不震动。
最为震动的就是旁边的清河国了。他们得知消息,连忙派人报到韩馥那里。
可是韩馥这个时候哪里需要清河国禀报?
这个时候他早已经得到消息,冷汗直流,焦灼地在屋里踱着步,说道:“乐成县囤积了那么多的粮草物资,还有坚城,都说乐成县坚如磐石,你们都说乐成县绝对不可能被打下来,可是现在乐成县就已经被打下来了。你们说这个事情该如何是好?刘晟到底还能不能挡?”
他手下的人脸色也非常难看。
乐成县被打下来,他们有判断过可能出现,但是他们绝对没有办法接受,刘晟攻下乐成县,仅仅只花了大半个月。
这个速度也未免太快了。
如今都还没有开春,这样打下去,开春开始春耕之后,刘晟到底打下了多少郡县?他们这一个冀州还真的能够守吗?
在场的,能够投靠韩馥的,大多都是出自世家大族,又或者是名士。
对于刘晟那一套,打下一个地方自动拾取九成土地的做法,他们是十分清楚。
每个人都是冷汗直流。有些世家大族两股战战,不停地拿着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
田丰走出来说道:“使君,这个事情也怪不得那刘邈,实在是刘晟太过奸诈了。”
没错,刘晟如何打下乐成县的方法已经传回来了。当他们听说了刘晟攻城的办法之后,他们也是大感惊奇。
按说刘晟手下掌握那么多军队,他安排攻城也应该强攻,可刘晟就是喜欢奇思妙想,用奇妙的办法攻城。而每次他那些奇思妙想的办法,还都能够发挥成效。
乐成县那么大一个城池,就这样简单地被攻下来了。刘晟手下军队的损伤可能连一千人都没有吧。
可以说,此时收获了河间国大量粮草物资的刘晟,实力进一步增强了。
有了河间国的粮草物资,刘晟就能够进一步调军队南下。
韩馥也想要调整,说道:“那青州的刘虞是个胆小怕事的。我觉得不用再花那么多军队打他们了。袁绍与张郃带兵去,想要袭击青州牧刘虞的军队。到现在,连个黄河都过不了。又能有什么样的战果?应该把这些兵力调过来与刘晟一战。就算不与刘晟展开正面战争,也应该拿来防守。”
众人想了想,也确实是那么个道理。
沮授说道:“青州的军队,确实不容易打下来。从袁都督派回来的线报来看,那刘虞手下的军队只想守住青州,根本就不会大举进攻我们。可也不能够轻视他们。”
“如果我们大军敢撤退,他们也肯定会来进攻我冀州,协助刘晟。所以我们该做防备的,还需要做防备。”
“以我看来,既然这样的话,不如就让袁都督将两万五千军队带回来,只用张郃将军的一万兵马与青州牧刘虞麾下的大军对峙。”
“张郃将军极具才能,有他在的话,想必守住清河国一带应该不算难事。”
韩馥本来就不是个坚定的人,为人极其犹豫。
当这个商定下来之后,韩馥又展现出犹豫,脸上又露出了纠结,说道:“一万军队是不是少了一些?对面怎么说也有两万五千人呢?还不包括刘虞增兵。刘虞起码还有一万多的部队,可以继续往黄河一线调。”
沮授说道:“此事断无可能。”
“这刘虞国内还有两三股极其强大的黄巾余部。”
“如果刘虞敢把军队全部往我们冀州方向调,他手下那些黄巾余部就先把他给反了。”
“再给他一个胆子,他肯定也不敢这样做。”
只是沮授这话一说完,旁边的田丰倒是想到了什么,说道:“使君,你要是担心的话,我们也可以在这些黄巾余部身上花些心思。派些说客去找他们,让渡些利益,让他们帮我们牵制住刘虞。”
第二百九十二章 忠言逆耳
韩馥听到了这个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田丰所说的与青州黄巾军互通有无,给青州黄巾军一些利益,要求他们去进攻袭扰刘虞的后方。
韩馥倒是认为十分合理,不失为一条解决两线作战的好办法。
他如今被刘晟进攻,又被刘虞的青州军牵扯大量兵马,没有的选择,只能够优先选择自救。
在这个时候,无论是什么样的力量,都是能利用就要利用的。
只是韩馥本就出身于士族,他对于与黄巾军一步步结成联盟的事情,内心充满了反感。
对于他而言,他对黄巾军恨之入骨。
天下糜烂至此,黄巾军要担负起一个巨大的责任。
要不是当年黄巾军闹得如此天翻地覆,又怎么会那么强烈地动摇了朝廷的威望?
要不是朝廷大量的兵马被黄巾军牵扯,又怎么会有刘晟崛起这么一个事情?
要是没有刘晟崛起,他又怎么会有今日这番进退两难?
说起来,全怪黄巾军。
至于黄巾军是怎么来的?
为什么几十万人闹起来,几乎要了朝廷的命?
那韩馥不管。
他是士族出身,家庭优渥,虽比不上顶尖士族,而是靠袁家才有了今天这个冀州牧。
可他是既得利益者,他总不能背叛了自己的出身。
沮授看到了韩馥的表情,还以为他不肯答应,温言劝道:“韩使君,事到如今,我等已别无选择。”
“虽则与黄巾联合起来,名声上不太好看,可刘晟实在来势汹汹。”
“若再不得遏制他,青州牵扯住我们的大军,让我们难以撤回,那么我冀州就要被刘晟拿下了。”
“此诚危急存亡之秋,还请韩使君抛弃自己的荣辱,为天下,为冀州谋一份活路啊。”
韩馥摆手,脸上带着痛苦:“我非是不愿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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