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问道:“既是如此,如何料理他们,也该有个说法。”
李儒倒是说道:“司空,想要朝廷上的诸公稳定下来,那得争取一个好一点的外部环境啊。”
董卓愣了一下,问道:“此话何解啊?”
只看这李儒说道:“司空当然是想要掌控朝廷的,才能进而安定天下。“
“可要掌控朝廷,不能一心二用。欲先安内,必先安外。”
“万万不可让各地势力纷纷造反,尤其是如今朝廷的威望,因为那何进等人的折腾,也已然变得更低。”
“就该想个办法把外部安定才是,要不各地叛乱纷起,司空办事也掣肘啊。”
董卓想想,也是那么个道理,有些发愁:“可我虽欲安定各方,可又该如何安定?”
李儒说道:“这症结只怕在刘晟身上。”
董卓眉头微微一皱,他还是记恨刘晟的,刘晟击败过他,差点把他脑袋都摘了。
只是如今回想,那刘晟还真非一般人也。
他董卓如今掌控朝政,权倾天下,刘晟当年能把他击败,在他董卓心目中,又岂是一般的人?
看见董卓不说话,李儒说道:“司空难道还记着当年刘晟击败我等的事情?”
董卓却是问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这明显就是气话了。
李儒说道:“司空,还请忍耐。就连那何进,想要掌控朝政之前,也得先安抚外面的这些诸侯,不得已封刘晟为蓟侯,就是这样。难道司空还不如那何进也?”
董卓听到这话,脸一红,众人都有点心虚,这话可不行说。
可是那李儒丝毫不慌,果然过了片刻,董卓摸了摸胡子,竟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罢,他指着那李儒说道:“你呀。你这是想要激将?”
李儒也笑了,说道:“司空明鉴万里,属下小小伎俩,果然没有办法瞒过司空啊。”
董卓手指轻敲桌案,说道:“罢了,你说的也是有道理。我本司空总不能不如那何进。你说要安抚那刘晟,又该如何安抚?”
“他如今已为幽州牧、蓟侯、后将军。以及位极人臣,虽不说位极人臣,可也是位高权重。”
“难道要封他为燕公吗?”
众人听到这话,心里盘算了一下,这是不可能的。
封公政治含义那就不一样了。
李儒心中早有腹稿,也是笑着说道:“那刘晟面若忠厚,实则叛逆之臣也,焉能封他为公?”
董卓心中满意,说道:“不封他为公便可。那又如何升他?我便是愿意升迁他为九卿,可那刘晟只怕也不愿意入雒阳来吧。”
话也就是那么说而已。
如果刘晟敢来,他绝对愿意封对方为九卿,哪怕封对方为三公,他也绝不在意。
当然了,前提是刘晟能只身来,要是带几万士兵来,那就不成了。
李儒说道:“官位不可升,刘晟不会接受。爵位不可升,因为已经升无可升。能升的就只是他的将军号了。”
董卓听到这话,沉吟了起来。不过多一会,他竟笑了。
众人也笑起来,确实,给刘晟升个将军号,影响反倒成了最小的了。
郭汜也在旁边说道:“刘晟如今已为后将军,那不若封他为卫将军。”
按照呃朝廷的官职来划分,本来也该如此。刘晟是后将军,再往上升,那就应该是卫将军。
郭汜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建议有何问题。
可,没想到他这话刚出口,董卓脸色却是有点发黑,显然有些不喜,瞪了郭汜一眼,大骂:“糊涂!”
郭汜缩了缩脖子,一时之间没想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在场的一些将领也没看明白。
倒是李儒很快反应过来了这里面的道道,躬身说道:“确实不适合。卫将军本掌雒阳城防,拱卫镇守。刘晟就算被封为卫将军,也不过虚领。可我等封他以卫将军或别的将军号并无区别,可这卫将军对我等尚且有用。”
郭汜这才反应过来,没错。董卓想要完全掌控雒阳,他需要封一人为卫将军,用卫将军的名义掌控宫禁,甚至掌握雒阳城防。
这董卓他们带兵进京本不符合礼,所以进京之后反倒要在这些地方多多重视。
卫将军的名号本来就符合朝廷法度。
在这个时候,一个卫将军的官位对于董卓而言,意义反倒要超过车骑将军。
因为这样可以使他掌控雒阳更加名正言顺,所以这卫将军必须是要他董卓自己人才能当。
董卓微微看了一眼那边的董承,犹豫片刻,叹了口气说:“那就只能封刘晟为车骑将军了,倒是便宜了他刘晟啊。”
说着,董卓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一个车骑将军呐。连本司空都没有当过车骑将军呢。”
旁边的李儒奉承道:“司空乃是成大事之人,本该辅佐朝政,安定庶民,天下皆握在手中,区区一个车骑将军,对司空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
董卓嗯了一声,虽面上没有什么,可心里还是舒畅不少。那就封他为车骑将军吧,再找个人去试探一下刘晟到底是何想法。
董卓想了想,说道:“李肃,你可愿意接下这差使啊?”
李肃倒无可无不可,说道:“既然是司空有令,那属下便走这一趟。”
董卓哈哈大笑,说道:“先前你说得奉先来降,使我多了一个那么好的义子,该赏你。既是要赏你,那就升迁你为虎贲中郎将。”
李肃听到这话,脸上大喜,躬身下拜,说道:“谢过司空!”
可是他低下头,眼神之中未免流露出几分失望。
丁原乃是董卓大敌。
他这千辛万苦,冒着被杀的风险,说得吕布来降,可到最后也不过是一个虎贲中郎将,难道连个爵位都没有吗?
他心中有些失落。
他原本还觉得吕布杀丁原杀得太狠,可如今他不知为何,竟有几分能够认同那吕布了。
可是他再抬起头时,依然是笑容满面,充斥着升官的快乐。
董卓十分欢喜,说道:“你去见了那刘晟,告诉他一声,本司空之前虽然与他有些恩怨,可那各为其主,不得不为。”
“可我与他之间是没有什么私怨的。本司空也十分看重他的才华,若是他愿意,可来朝廷,我可任命他为三公。”
“当然,他要是不愿意,也不打紧,你就告诉他,除了这个车骑将军的名号,我可许诺他,幽州永远在他刘晟的掌控之内,他若不跳反,朝廷绝对不会出兵进攻他。另外,你试探试探他的想法。”
李肃连忙说道:“遵令。”
说完这话,董卓又扭头回来,看着自己手下的其他将领,问道:“只是咱们也不能够干打。如今要快速地安稳朝廷,我这边倒是有个想法,你等为我参详参详。”
而当今天子刘辩,为人木讷,看着实在不聪慧。
这大汉如今呢,着实是乱象纷起,非聪慧之君不能安定天下。
依我看,当今陛下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这句话一出,石破天惊,众人极其惊骇地看着董卓,等着董卓的下文。
董卓还在自顾自地说道:“我看那陈留王甚为聪慧,可安社稷。我欲废天子而立陈留王,你等认为如何啊?”
这话一出来,在场董卓的手下们都是有些沉默了。
李儒忍不住说道:“会不会有些不妥?”
李儒是难以想象的,因为皇帝昏庸愚蠢一点难道不好吗?非要换个聪明一些的上去,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董卓却一挥手说道:“你们这些人呐,实在不懂事。”
“何太后聪慧。当今天子若在,何太后便以太后的名义干涉朝政,对我等影响甚大。”
“只要把当今天子废黜,这项麻烦便随之而去了。”
“陈留王刘协倒没像是惹麻烦。他生母早亡,本就是董太后养大的,而董太后与我董卓乃是同族,就算不能支持我等,起码也多了三分体谅。”
第二百七十二章 刘晟扩军
众人听到这话沉思了起来,道理还真是那么个道理。
董太后年纪大了,不爱理事,也管不了那么多,在政治上的含义远没有何太后大。
何太后占据着这当今天子亲生母亲的名义,是真可以影响到朝政的。
这是影响董卓掌控朝政的一个最大原因。
至于那刘辩聪慧还是不聪慧,反倒没有那么重要了。
只要这雒阳和宫禁全部掌握在他董卓手里,其他的都没有那么重要,他就不信,数千兵马围着王城,那少年天子还能闹出什么大事来?
至于董卓说与那董太后同族,这个事情倒是真的。
董承与董卓关系不错,董承就是董太后同族后辈。
与董卓倒是也有些关系,只是这个关系实在远到不能再远了。
董卓起家时几乎就没有在董太后身上占到任何的好处。
董卓的手下,以为董卓还真是想匡扶汉室,这才想着换上一个聪慧的皇帝,想不到竟然是这个打算,顿时觉得甚是有理。
郭汜说道:“司空所想亦是我等所想也。”
李傕说道:“司空真明见万里,我等佩服。”
董卓闻言哈哈大笑。
李肃第二天便带着随从往幽州赶,而曹操派出的曹洪,也已经到了幽州。
这一次他到幽州,发现幽州的情况,与他前两年来时又更加不一样了,看着倒是更加富庶了一些,南来北往的商人特别多。
幽州在刘晟的掌控之下,盗贼不能说绝对没有,但甚难见到,大多都是流窜进幽州的盗贼。
但是很快,这些但凡成规模的盗贼,就会被刘晟派出的军队前去剿灭。
刘晟暂时不打算对外发动大战,那清剿些叛贼,也算是功劳,大小是块肉。
同时,他倒是感觉幽州的气氛肃杀了不少,南来北往巡逻的军队也变得更加多了。
最重要是,他发现了一张告示,刘晟又在重新招募府兵了。
这一次刘晟招募的府兵数量也不少,足足新招募了一万府兵。
这些府兵需要经过考核,主要是体能,其他的倒没有那么重要。
但是如果会骑马,或者射箭射得好,那就会有加分。
当然了,要是又会骑马,又会在马上射箭,射得还好,那就不只是进入府兵的事情了。尤其突出的人会被挑到常备军中去。
甚至有一些从南边过来的流民都往幽州从军,都知道刘晟手下的常备军待遇很好。
当上了常备军就能分地,还有前程。冀州、徐州、青州大把的人活不下去,便是有一些小豪强,也渐渐地活不下去了,往北边讨一口食。
曹洪带着二三十个人,刚进入了幽州,便被关卡拦了下来。
为首的军官看了看他手下的人,还以为这些人也是来北边从军的,笑着说道:“诸位也是来从军的吧,来这边先登记一下籍贯姓名,先领个通关文牒,要不然前面的路你们可过不去。要是没有通关文牒,又说不清身份,前面军队拦下来,他们可没有我们那么好说话,一不小心可是要丢掉性命的。”
曹洪也是笑着说道:“阁下,我这边是泰山郡太守曹孟德曹府君派来面见刘使君的。我家府君与刘使君乃是旧日好友。”
说着,他又拿出了自己的印信,递给了对面的那个屯长看。
那军官看了看里面的内容,倒也没有多讲,说道:“且在这里稍等半日,吃些东西,我们晚上就会有人替你们引路。”
曹洪答应了下来。什么允不允的,他们认得路,最主要是他们的来历不一般,按理说是要再派一支小规模军队与他们一同前行,说是保护好也好,监视也好。
过了半日,便有一支小型的军队,大约五十人,带着曹洪他们往蓟城而去。
到了蓟城,又是一番验明身份,折腾了半宿才住进迎宾馆。
他刚住进迎宾馆不足一个时辰,便有官员来了,说刘晟明天便要见他。
曹洪有些感慨,刘晟手下的效率还真是不低。
他连忙说道:“劳烦了。”
那官员说好,稍作揖礼,算是打了招呼,没说什么,走了。
曹洪还想套些近乎的,可还没掏出什么,对方就走了。
他自然不会认为对方有多清廉,他敏感地察觉到有些不对。
他看出来了,幽州这些官员,最近这段时间好似都忙得很。
而刚刚来见他的那个官员,显然也还有别的差事,就仅是来通知他一声,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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