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瓒这才慢慢地被公孙越搀扶着站了起来,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看着公孙越说道:“好生收敛他们的尸体,到时候我们还要带过去给主公一个交代。”
公孙越点了点头。
公孙瓒挥了挥衣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再次走了出去。
公孙越留了下来,说道:“把他们尸体用草席裹起来。”
公孙瓒回到了厅堂之上,不少人都在看着他。
这公孙瓒说是去处理些事情,可是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的时候,这状态显然不对,一脸病容的。
黄忠上前走了几步,扶住了公孙瓒,问道:“公孙伯圭,你这没什么事吧?”
公孙瓒勉强挤出了几分笑容,说道:“怀乡侯,我没事。”
又对众人说道:“诸位,实在抱歉,今天家里有了点事情,处理得有些久了,招待不周,诸位见谅啊。”
说罢,他提起酒杯说道:“来,我敬诸位一杯。”
黄忠等人也是举起了酒杯,说道:“伯圭将军客气了。”
公孙瓒这杯酒下肚之后,也勉强撑着精神,招待客人。
可大家都看出来了,公孙瓒今天肯定是遇到了事,并且绝对不是小事。
大家都是识相之人,也不是看不清情况。很快,大家伙应酬了一番,便离开了。
关靖是最后一个起身告辞离开的。
“伯圭。”关靖想说什么,可是一时有些语塞。
他是知道公孙瓒的性格的,知道公孙瓒还是比较重情重义的。
最后只能够叹了口气说道:“伯圭啊,有些事情不能全怪你。他们做下这样的事情,也是他们咎由自取。世间有义,可也分小义大义。你对主公该有忠。而对于咱们幽州军的这些上下袍泽,也该有义才是。不应因小义而弃大义。”
这话一出,公孙瓒顿了一下,心里顿时感觉安慰了不少。
他也讲“义”字,可偏偏亲自下令杀了自己的结义兄弟。可关靖说得对,这义也得讲究个小义大义。要是这三人懂得这些道理,又怎么会有如此下场呢?
他对关靖拱手说道:“士起,多谢了。”
关靖没说什么,走了。
公孙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坐在主位上久久无语。
第二天,公孙瓒带着三具尸体来到了刺史府。
刘晟正在跟手下人协调此次北上的战略。
他此时心里记挂的就两件事。简雍那边到底成没成?他记得简雍在历史上是颇有口才的,当这说客,是颇有功劳的。只是不知来到麾下,去说服槐头这个事情到底能不能成。
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公孙瓒那三个结义兄弟的事情。
这三个人他是肯定要杀的,不杀难以解他心中的愤恨。
于毒此次犯下那么大的过错,死,是必定要死的。
于毒之所以会死,很简单,刘晟手下的卞喜早已经把于毒他们所有犯下过错的证据都查获了,交到刘晟手里。
刘晟便让徐庶拿这份证据去找于毒,把这份证据交给了于毒。
说得很简单,刘晟这样做,就是让于毒自戕。
这于毒也算懂规矩,死前当天拿了证据,羞愧不已,当夜就自己找了根绳子自我了断了。
白饶那边三天了,下不了决心。刘晟是让徐庶带人去,直接把他了断了。不过也对外只说是得了疾病而已。
每当想到这些,刘晟心里是愤恨的,很恨。恨于毒不长进。
刘晟记得在历史上,于毒手下最多的时候有两万多人,证明是有些统领能力的,在他手下也干得确实不错。他是想好好培养对方的。可惜了,终究是走到这个局面。
他也知道,于毒走到今天这步,于毒自己是要背负大部分责任的。可他终究是人,亲信爱将死得憋屈。
拉于毒下水的那三个人,刘晟又如何会放过?
只是他已经查清楚了,公孙瓒在这个事情里面是没有罪过的。
杀那三人可以,但公孙瓒在这里,刘晟需要了解他的看法。
公孙瓒要是懂事,他还是会继续用公孙瓒。公孙瓒要是不懂事,刘晟虽不会杀他,但恐怕也要慢慢边缘化了。
当听说公孙瓒带着三具尸体来找他,刘晟心里就明白了,公孙瓒已经做出了决断,而这个决断他还算满意。
刘晟说:“让他进来吧。”
公孙瓒走了进来,眼睛还是有点红,应该是哭过的。
他恭敬对刘晟下拜,刘晟微微抬了抬手,说道:“免礼了。伯圭啊,今天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事啊?”
刚起身的公孙瓒听到这话,又是连忙下拜:“主公,属下是专门找你告罪来了。”
刘晟微微挑眉:“伯圭何罪之有啊?”
公孙瓒感到压力很大,这一次刘晟没让他免礼,他就只能够一直保持着这个躬身的姿态。
公孙瓒说道:“刘纬台、李移子、乐何当三个人,昨日来找属下,坦白了他们害死于毒司马的种种恶行。属下听闻,大为愤慨,一时激愤之下,竟忍不住将这三人全部诛杀。属下动用私刑,特来向主公请罪。”
他说完这个话,刘晟许久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才听刘晟说道:“免礼吧。”
刘晟眼神直直地看着他,公孙瓒有些经不住这样的眼神,微微低头。
刘晟说道:“这三个人该杀,你的选择我很满意。”
公孙瓒这才松了一口气。
刘晟说道:“杀了便杀了吧。后续的事情你不必插手,我会让卞喜去做。”
听到这句话,公孙瓒心里讶然,又有点庆幸。
讶然是在于,听刘晟这个意思,恐怕这三家的家人也不会被轻易放过了。
庆幸是因为他从刘晟这个话里面,听出了恨意。
公孙瓒是个重情重义的,可刘晟又何尝不是?心腹爱将死得这般不堪,刘晟有所迁怒,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要是处置得不好,或者他对那三个人有所偏颇,刘晟只怕在心里也会记恨上他公孙瓒。
刘晟站起身,走了下来,缓缓走到了公孙瓒的身边。
公孙瓒腰更弯了一些。
刘晟说道:“看你这状态,仿佛不太好。我们马上就要去打鲜卑人了,能坚持吗?”
公孙瓒心里一惊,连忙说道:“主公,属下可以。属下对主公忠心耿耿,就是主公手里的一把快刀,主公什么时候要用,随时可用。”
刘晟笑了笑:“我相信你,这一次好好表现吧。”
公孙瓒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了地,他还以为刘晟要剥夺他骁果军中郎将的位置呢。
公孙瓒又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刘晟,发现刘晟今日兴致着实不高,也不敢再在这里碍了刘晟的眼,说道:“主公,那属下就先下去了。”
刘晟挥了挥手:“回去吧。”
公孙瓒才老老实实地退了下去。
等看着公孙瓒离去的背影,刘晟再回了自己的主位上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卞喜前来禀报,死的那三个人确实是刘纬台、李移子、乐何当。但是情况恐怕不是公孙瓒说的那样,是他一时激愤之下杀的人。
那些人刀上、身上伤口深浅不一,显然是多人动手,并且下手就是冲着要他们的命去的。
刘晟听完了尸体的状况,抬起一只手撑着脸颊,杵在桌子上,开始思量着今天的事情。
他心里推测出一个事情,那三个人去到公孙瓒的府上,肯定还发生了其他事情。恐怕也就是这个事情,导致了公孙瓒要杀这三个人。
再联系到刘纬台、李移子、乐何当三个人本来已经走上了绝路,想要求活很难。去到公孙瓒府上,恐怕就不只是托公孙瓒代他们三人求情那么简单了。
刘晟再想起公孙瓒如今掌握的骁果军,就驻扎在广阳郡,心里竟慢慢猜出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真是大胆呐。
卞喜在旁边凑了过来说道:“主公,要不要我们想办法打探一下?公孙将军的府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晟扭头看他一眼,问道:“你不是本来就在他府上安插了人吗?那人怎么说?”
卞喜说道:“那些人只说,人确实是公孙瓒所杀,可是公孙瓒与那三人见面时他们不在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主公想知道,我们可以想办法去打探。”
刘晟摇摇头:“只怕打探不出来,也不必去打探了。我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想。”
卞喜忍不住问道:“如今那三人被公孙将军所杀,此三人又是公孙将军的结义兄弟。公孙将军向来爱好义,不知会不会心生不满,主公要不要考虑?”
刘晟突然扭头看向他,眼神之中流过了一丝杀意。
卞喜一股凉意从脊梁骨直冲天灵盖,顿时知道自己失言,连忙跪下叩首:“主公,属下失言,属下失言,主公饶命啊。”
刘晟看他一眼,说道:“你这个关内侯,得来不易,好好管好自己的分内事。将来未必不能够更进一步。可凡事得想明白了再说话,别被自己那张嘴连累了。命没有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卞喜连忙叩首:“属下知罪,属下知罪。”
刘晟说道:“滚下去吧。”
卞喜连忙躬身说道:“谢过主公,谢过主公。”
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刘晟看着卞喜的背影,也是长叹了一口气。
这卞喜他用得很顺手,也被他视作老兄弟。他也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再有下次,要不然他又要少一个老兄弟了。
刘晟靠在榻上,也在想。但是想些什么,没有人知道。
第二天,简雍便回到了蓟城。
消息报到刘晟这里。
此时刘晟正在蔡昭姬的房中。算了下日子,蔡昭姬这段时间也快要临盆了。
听说简雍回来了,还带回来好消息,刘晟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欢喜,有些惬意地看着蔡昭姬,说道:“回来了就回来了,让他先等一会吧。”
蔡昭姬连忙拉过了刘晟的手,说道:“夫君,那简参军此次北上是为了你办事,肯定也是千难万难的,而办的也是大事,有关夫君接下来的战略。夫君何必因私情而误大事?妾身这里一切都好,夫君还是先去忙吧。”
刘晟却是不依,说道:“我才是主公,让他等一会便等一会,那又怎么了?”
蔡昭姬觉得好笑。其实她看得出来,刘晟早就想去了,只是顾盼着她的情绪,这才说这话来讨她欢喜罢了。
她说道:“夫君,不是说过今天晚上来陪妾身吃饭吗?不如夫君先去忙,待会再回来就是了。”
刘晟这才起身说道:“既然昭姬你都这样说了,那就这样吧。”
走出了蔡昭姬的院子,刘晟便扭头看向旁边的护卫说道:“去把几位军师和几位从事,还有诸位在蓟城的将军都叫过来吧。”
等到刘晟回到正厅,简雍连忙下拜,说道:“拜见主公。”
刘晟快走几步,将他一把扶了起来:“宪和,不必多礼。”
他看着简雍,有些感慨:“你在北上都瘦了,此次倒是辛苦你了。”
简雍心中感激。刘晟未问他事情谈没谈成,倒是先关心了他,他心里确实是温暖的。
刘晟又问他:“路上可吃了饭?”
简雍老实说道:“在路上吃了些干饼。”
刘晟哎了一声:“一些干饼顶什么?”
说着,他看向典韦,说道:“让人做些好饭好菜送上来。我和宪和,还有诸位从事先吃一些。”
典韦说道:“遵命。”连忙去了。
过了一会,诸位从事和将领都来了。
刘晟说:“来了刚好,刚让人准备了好饭好菜。大家先吃一些,今天这个事情啊,是个大好事。”
说着他指了指简雍:“宪和这一次给我们带回来了好消息,那槐头答应了我们的要求,同意与我们会盟。”
众人都喝起了彩来。
戏志才说道:“宪和,这个事干得可不错啊。”
刘晟看了看频频回礼的简雍,说道:“宪和,给大家讲一下吧。”
简雍便给在场的文武将领讲了一下他北上的事情,说明了他是怎么说服槐头与他们结盟的。并且又说了这槐头想让刘晟为他奔走,又封他为单于的事情。
刘晟听到这里,也是冷笑,不过他并不在意。
一番说完,刘晟看了看简雍,说道:“宪和,这一次的事情办得很漂亮。赏百金,升为参军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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