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汉末当反贼! 第228章

  突然,刘晟脸色又翻出了笑容,说道:“兄长,方才相戏尔,你不要担忧,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我乃朝廷忠臣呐。”

  “只是惋惜朝廷军队在西凉那边遭遇了那么大的损失。只可惜我远在幽州,数千里之遥,实在难以西进,要不然我多少得率手下军队去给朝廷帮帮忙。”

  刘虞心里明白。

  别说刘晟是不是真有这个想法,刘晟要真率几万军队西行,那谁敢放他过关呢?那岂不成了假途灭虢之计?

  两人进入席中,双方分宾主落座,自有手下人送上酒水、肉食果蔬。

  刘晟站了起来,举杯说:“诸位,今日我这兄长不远千里而来,探望我等,路途遥远,也是辛苦,此番情谊我是心中谨记啊。诸位,让我们敬我兄长一杯。”

  其他人也是齐齐喊道:“敬宗正!”

  刘虞有几分受宠若惊,接话说:“诸位,诸位抬举我了。在这厅内的大多数贤达,都是与我相识的,都是旧友了。如今咱们只当好友相见,勿要记得什么官位。”

  说着一饮而尽,众人也是饮尽。

  有不少人喝了酒,接着喧闹了起来。

  双方往日也没有什么仇怨,也可以说是老相识了。

  一番茶来酒往,大家相处得倒是十分融洽。

  刘晟看着刘虞,想了想,倒忍不住问了个问题,说道:“兄长,我听闻那车骑将军张温如今已经回朝廷了,不知道朝廷打算怎么处置他?”

  这话一说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着刘虞,来了兴趣。

  毕竟在刘虞还没来之前,刘晟就已经说过,朝廷不但不会惩处那张温,甚至还会把他调回朝中,给予优待。

  众人都觉得此事有些天方夜谭了,都直直地看着刘虞。

  刘虞本来一副笑呵呵的样子,被问到这个问题,脸上也是有些尴尬。

  只是众人都看着他,他倒也不好不回,只能说道:“我出来的时候,朝廷已经有了定论。已经决议,将车骑将军张温调回朝廷了。”

  “陛下念其虽没功劳也有苦劳,并且在最后阶段,能够保存不少的军队,因此决定封其为乡侯。更有消息传出,陛下有意任命其为太尉。”

  这话一出,满堂震动。

  就连黄忠也忍不住说道:“朝廷何至于糜烂至此啊?”

  没错,朝廷这般做法,哪怕他们这些在朝廷心目中已经是反贼的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刘虞这时也不知该如何去说,思考片刻之后,只能够长长叹口气,说道:“朝廷艰难了。那张温在朝中也是有些名声的,何况此次战败的错并不全在他身上。”

  公孙瓒却忍不住反驳:“恐怕此人与不少世家大族都有所勾连吧,就更不要说,我听闻此张温十分舍得花钱。朝廷现在不就是只讲这两样。”

  这话一出,有点戳刘虞心窝子了。

  不过,众人倒觉得公孙瓒此次说得十分在理。

  想在朝廷当官,只看两个。第一看你出身,出身不好就难。出身好不舍得花钱,在如今这几年也是越来越难混了。

  又有出身又舍得花钱的,甭管你有没有才,都有机会做高官。三公九卿几乎明码标价了。

  不过刘晟倒是摆手说道:“这恐怕只是表象吧。”

  众人都看向刘晟。

  刘虞也来了兴趣,想看刘晟的想法。

  刘晟饮了一口杯中酒,这才把酒杯放在桌上,似是润了一下喉咙,缓缓说道:“朝廷在这种时候,是不可能处置张温的。”

  “陛下这一次给张温封乡侯,甚至要升他为太尉,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这是为了稳定。”

  刘虞看了刘晟,心里有些赞赏。

  不愧是刘晟啊,看事情还真是准。

  他已经猜到刘晟要说什么了,实际上,刘晟的说法,才是他心中真正的猜测。

  刘晟看着在席中的一众部下,说:“你们想一下,西凉啊,距离三辅就那么近,军队一旦进入关中,那是不可设想的。”

  “如今天下纷乱,这伙征讨羌胡的将领,又闯下了那么大一个祸患,心中正是惴惴不安之时。”

  “而张温就是他们这支军队的首领。将领们都惧怕被朝廷惩处。朝廷又在那边放了那么多重兵。”

  “一旦张温被重处,你想想那些手握重兵的拥兵将领会作何表现?会不会有些人因为畏惧被朝廷处罚而直接跳反。”

  “你们可别忘了,西凉那边的叛军,可有一些本就是朝廷原来的官员呢。真把他们给逼急了,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到时候这伙人真涌入关中了,那整个关中只怕又生灵涂炭。什么前汉先帝的陵墓,到了那个时候才真正是祸乱天下。”

  众人一听,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这说简单点就是拥兵自重了,他们手上掌握的力量太雄厚了。

  现在朝廷不敢惩处他们,哪怕他们确实打了败仗。哪怕是军队败了,他们这些人狼狈逃窜,可朝廷还是不打算惩处他们。

  刘晟心里有些感慨,哪怕他听闻刘宏的身体已经远不如前几年了,但在这种事情上面,还是很清醒的,确确实实称得上是一个政治动物,绝对不以自己的好恶,来决定自己的行事。

  光是这一手,就值得他刘晟不知道还要学多少年呢。

  席中的董昭听闻此言,也是越想越有意思。

  想通透了这里面的关键之后,他忍不住感慨:“张温战败,陛下不可能不恨他,只怕要恨其入骨了。可那么恨他,还要封他为乡侯,甚至还要封其为太尉。”

  “就这一个手段,已经颇有几分太祖高皇帝封雍齿为什邡侯的手段了。封一人而安百人之心。”

  刘虞听着刘晟和手下的人对当今陛下的议论,颇觉得有几分不敬。

  只不过他倒也没说什么,只当充耳不闻就是了。

  毕竟刘晟他们更不敬的事情都做过,如今议论一下陛下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他原本有些想不通透的东西,经过刘晟和董昭一说,他瞬间也想通透了。

  他看着董昭,心里越发愁苦:那么好的一个人才,怎么就不在他麾下呢?

  很多刘晟的部将最初只觉得陛下办事不公,犯了大错,打了大败仗,不但不降职,反而要升官。

  如此以往,谁还会全心全意、不畏生死地为朝廷打仗?

  可听刘晟他们讲完,他们也顿时理解通透了。

  只是不少将领偷偷去看刘晟。

  那皇帝是怎么想的,他们也是听刘晟说了才知道。

  可刘晟仅仅当时听说西凉战败,几乎不多做思考,就已经得出了张温绝对不会被罢官、被处罚,反有可能会被封赏升官的结论。

  这就值得他们细思极恐了。

  毕竟刘晟能看透皇帝是怎么想的,想必这一番权衡利弊,也是在他脑子里一瞬间就形成的。

  这样的主公是当真难测啊!

  如果说当今陛下是个政治生物,那么他们主公是不是呢?

  只不过给他们再多的胆子,他们也不敢在刘晟这里搞这一手。

  刘宏之所以要这样对待张温,捏着鼻子给他升官,是因为朝廷拨给军队的粮饷越来越少,并且朝廷的威望下降,反倒是这些将领在手下军队之中威望极高,将领才有机会拥兵自重。

  而刘晟则不然。

  如今这个幽州军,说是幽州军,其实早已经不是原来的幽州军,而是一支叫靖难军的军队借尸还魂而成。

  这支军队就是刘晟亲自组建的。

  刘晟几乎参与了靖难军起兵以来的每一场战争。甚至每一个靖难军士兵都见过刘晟这张脸,都听刘晟在他们面前训过话。

  别看满堂的文武将领,个个都是统军的人物,多的甚至统领了一万多府兵。可刘晟要想杀他们,跟捏死只蚂蚁当真没有太多区别。

  看见气氛稍减,刘晟又看向众人说:“都待着干什么?接着奏乐,接着舞。”

  渐渐地,气氛又踊跃了起来。

  便是刚才有千愁万绪,可是这时两杯酒下去,一切的思绪便也消失不见了。

  一时之间也是宾主尽欢。

  刘虞被扶着回了迎宾馆。

  只是回了迎宾馆,刘虞勉强醒了一醒酒,虽然感觉有些头疼,可心里还是高兴的。

  起码从今天晚上的宴会,从刘晟和刘晟手下文武官员的表现来看,刘晟并没有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南下进攻冀州。

  如果说是装的,那也装得太像了,一点迹象都没有。

  而在冀州城也显然没有大规模调运粮草物资的动向。

  由此,光是到了这里,他的任务可以说是结束了。

  ……

  刘晟饮完酒,看着手下有些将领喝得醉醺醺的,便让人把手下这些人送回各自的府邸休息。

  可众人正准备陆陆续续出门的时候,却听侧门跑进来一个侍女,对刘晟说道:“主公,夫人要生产了。”

  刘晟听到这话,酒顿时醒了大半,说道:“快,都让准备好的女医,还有接生婆都准备好。”

  其实刘晟算了算日子,生产也是在最近了,所以府上什么东西都已经是准备好的。

  原本打算出门的文武将领也不出门了,个个都是精神一振,赶紧回到厅内坐了下来。

  刘晟看了看他们,只看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些期盼。

  他也知道自己有没有孩子,对于手下这些文武将领来说,是十分重要的。

  这些人都跟着他起兵造反,艰苦厮杀,才有如今的地盘。这些人都想着为自己后世子孙着想呢。

  刘晟若是没有子孙,那他们的子孙自然也无根浮萍,不知以谁为主心骨了。

  刘晟正打算往外走去,走了几步又说道:“去弄些醒酒汤来给诸位贤达。一会再煮些肉粥送上来。”

  说着,又看了看案桌上剩的酒,说:“把酒都撤下去,不许再喝。”

  奴仆们手忙脚乱地进来收拾。

  有新来的奴仆手忙脚乱地把酒水打湿在了徐晃的身上。

  徐晃皱了皱眉,那奴仆连忙告罪。

  徐晃摆了摆手:“无事,退下去吧。快些把那肉粥送上来。”

  众人听到这话,也是心中好笑。

  按说徐晃应该已经吃饱了,可是他刚才出门,那风一吹,全吐角落里了。如今胃里翻腾得难受,又头痛,自然想喝点肉粥。

  杨奉脸上也是洋溢着笑容,说道:“主公马上就要有后了,也不知道是位小公子,还是位小娘子。这可太好了,主公有了传承,我等子孙的富贵也有了盼头啊。”

  旁边的黄忠连忙低声说道:“闭嘴,慎言。”

  果然那边的文官们已经看过来了。

  戏志才也喃喃地骂了一句蠢货。

  其实这杨奉的前半句倒没有什么问题,刘晟有后,不但没有什么问题,反倒极为正确。

  大家都是这样想的,刘晟有后,那他们这些人就能像刘晟一样把富贵传下去。

  可传承这两个字说的不对,又或者不应该现在说。

  现在刘晟刚刚有后,谁知道将来刘晟要把自己的位置传给谁?

  现在就说这般的话,岂不平白得罪了旁人?

  别忘了刘晟可十分年轻啊,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孩子呢。

  不过别的不说,起码现在已经确定了刘晟的身体没有问题。

  这时听说那位蔡夫人也已经怀有身孕了,只不过在场的文武官员们,都不太喜欢那蔡夫人,更不会有多喜欢蔡夫人将来产下的孩子。

  原因很简单,他们这些人不太喜欢蔡夫人的背景。

  蔡夫人的父亲是蔡邕,那蔡邕可是在士人阶层里有很高的威望。

  他们这些人被士人视作反贼,跟那些士人是尿不到一个壶里面去的。

  再说了,天下变成这一样子,再加上刘晟与他们一直以来的讨论,他们怎能不知这天下变成这样,士人是有很大的一份责任的。

  虽然那甄夫人也不属于他们内部的这个团体,可甄夫人的家族实力没那么强,没有家族的帮持扶持,那将来对他们这些老部将也更倚重一些。

  刘晟就在门外着急地等待着,他倒也没有进入房中。

  只是一向沉稳的他,竟着急地在这院子里面来回踱步,看得出也是很焦虑了。

  过了一会,屋内里面传出来了一阵孩子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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