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身边人,尤其看着今年农田的税收,又看了看手下的人,说道:“刘晟人那么好?就白白便宜了我?”
他的幕僚许攸凑了过来说道:“使君,你觉得刘晟有没有可能是把我们当成粮仓了?”
听到这话,王芬也是心中一惊,连忙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许攸说道:“那刘晟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好人,野心勃勃啊。我在想,他做这样的事情,现在冀州粮食收获了,你说刘晟那边是不是也获得了不少粮食。他就是因为大量流民涌入,粮草有些支撑不下去了,这才停了战。现在有了粮食,他的士兵应该休整快一年了,乌桓也被他占了。你说他会不会借着这个时候入寇?”
王芬听到这话大惊,还真是越想越吓人。
冀州方面的军队很快调动了起来。但凡是跟幽州接壤,或者跟中山国接壤的几个郡,全部都征调了重兵防守,盘查每一支可疑的商队。
显然他们是在防着刘晟了。
当刘晟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开始也是愣了一下,随后就猜到这些人是怎么想的了,倒是也觉得好笑。
他让人把手下的文武官员都找了过来,把那情报给众人看了,问道:“你们觉得这个事情,是什么情况?”
戏志才笑着说:“王芬这些人被主公你吓破了胆了。现在刚刚收获,都怕你也过去抢他们呢。”
众人听到这话,也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没错,看他们现在的表现,看出来就是这样的。
刘晟也是苦笑,说道:“那他们倒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众人听到之后,也是微微一笑。
刘晟到底算不算君子?有些人认为算的,但那些世家大族肯定不认为算。
倒是糜竺走了出来,对刘晟下拜说道:“主公,属下倒是有个建议。”
刘晟看了看他,说道:“有建议尽管说来。”
糜竺说道:“从这些冀州世家大族的反应来看,他们收获颇丰啊。咱们幽州的粮食收获也有不少,更何况是他们冀州。眼看着既然丰收,那么粮价倒有可能会往下掉一掉。属下建议主公借着这个机会,采购一批粮食。”
刘晟听到这话,倒是真觉得有理。
他想了想说:“子仲,把咱们手上囤积的细盐、生铁、战马和牛,放一批出去。价格低些也不打紧,最主要是多采购些粮食回来。”
手里有粮,心中才不慌啊!
众人想了想,倒也觉得甚有道理。
幽州眼下确实是极其缺粮的,尤其是大量流民涌入之后,更是如此。可这些流民会开垦出新的荒地,早晚会成为新的生产力。
所以,长远来看,刘晟这笔买卖并不亏。
他们大批量往南边供应细盐、战马和生铁多了,价格自然会回落些。
可各有所需。
现在冀州的世家大族被他们吓破了胆,再加上各地的黄巾余部闹腾得厉害,各地的乱匪也闹得凶,时不时就会进攻一些世家大族的庄园,所以冀州对战马和生铁是十分渴求的。
而各地都缺这些,可偏偏这些战略资源刘晟手里有很多,就算价格真下降些,也不至于下降到哪里去。
刘晟一直不把黄巾当成贼寇来看待。在他看来,很多黄巾只是活不下去才投奔了黄巾。
可是呢,他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情。
自从张角三兄弟被剿灭之后,黄巾余部散作满天星。
黄巾余部的人也有活下去的需求,如今所做的事情,跟那些贼寇已经没有任何区别。
刘晟看向旁边的糜竺,说:“这个事情就交给你来办吧。能采购多少粮食就采购多少粮食。今年难得好年景,明年就未必有这个年景了。”
如今在汉末这个时候,灾难频发,谁也不知道明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这也是刘晟拼命收购粮食的原因。
有时候,一场灾害也有可能颠覆一个政权。
今年粮食丰收,就算不丰收的,分了田地也总算能活下去了。
刘晟从乌桓调购了一大批羊,南下幽州出售。因为数量很多,这羊的价格竟往下掉了一些。
不少战功多土地多的府兵,隔三差五能吃上肉了,甚至有很多幽州百姓,在过年的时候,也能买上那么半斤肉骨回去熬个粥。
当然了,刘晟也从幽州调了一批粮食北上乌桓。
塞外的日子不是那么好过,尤其是现在是小冰川期初期,北边更冷了。
本来一到冬天,乌桓人这些羊就是要大肆宰杀,可这些羊却不足够让他们熬过整个冬天,很多底层牧民还是很穷困的。
倒是刘晟,调了一些粮食北上,换走了他们一大批羊。让他们有了充足的粮食过冬,不用忍饥挨饿,日子倒比往年还要好过了许多。
就光凭这一个,刘晟在整个乌桓人之中,威望又提升了一筹。
一个冬天过去,倒比刘晟派人在乌桓喊口号有用得多。
往年冬天总要饿死些人,今年不用饿死了,刘晟的威望自然很高。
倒是慢慢的,谈论以前丘力居的人少了,谈论现任主公刘晟的人多了。
而鲜卑人确实有零星的军队南下,甚至频次有点高了。
可是刘晟手下的军队在边境防守十分严格,并且刘晟手下骑兵数量很多,只要出事了,就能立刻出击迎敌。
在这个秋天,刘晟部下砍下的鲜卑人头颅,就将近一千六百余枚,全部都扎在木杆上,立在了边境。
刘晟又给槐头写了封信,让他老实些,别整大活。
他要是敢率军队大规模南下,刘晟就要率全部兵力北上弹汗山,把他给宰了。
槐头其实很心动的,他听说幽州大有收获,并且粮食产量往往上升。他的日子不太好过。
之前也不知道哪个牲口,用了个通透琉璃狼,把他们给忽悠瘸了,挑动他们开战。本来他们虽然相互看不顺眼,但日子还能够勉强过下去。
可就是这个牲口,带了一批金刚琉璃狼上来,来串访各部,偷偷换走了一批牛马不说,还让这些人个个都以为自己得到了天授,得到了长生天的赐福,嗷嗷地就掏刀互砍。都想再次像当年的檀石槐一样,成为整个鲜卑人的共主。
可是这鲜卑人的共主倒是没当成,嗷嗷地互砍,死了大量的人。整个鲜卑的实力比前年下降了不止两成。
结果砍生砍死,发现这所谓的琉璃狼根本就不是什么长生天的赐福,甚至不止自己有,几乎各个鲜卑部落的首领人手一个。
大家一对账,才知道结结实实被人坑了。
众人多方打听,终于把这怀疑对象放到了刘晟身上。
可是这个时候,鲜卑人好像突然才发现,刘晟好像已经变得不是他们能够招惹得起的了。
这个时候的刘晟已经占据了幽州,兵强马壮,并且数次击溃了朝廷官军,士气正在最高昂的时候。又把乌桓人纳在手里。
刘晟要是不管不顾的,能出动的兵马就有五六万人。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单个部落还真死磕不过人家。
要是让他们联合起来,他们看了看对方,也是相看两厌。
一年多的厮杀,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这个时候他们的仇怨不是简单可以忘记的。
这一两年,就别说什么联合起来攻打幽州的事情了,能停止互砍就已经很不错了。
虽然通透琉璃狼是假的,可众人想要借机成为鲜卑共主的那份心是真的呀。
之前还能维持表面的和平,现在是真连表面的和平都维持不了了,都在相互防备。
槐头收到了刘晟给他的书信之后,看完也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大好的局面就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了?
他的侄子和连,也就是檀石槐的儿子,在旁边愤愤不停,说道:“槐头,那不行,这口气咱们怎么吞得下去?他不让咱们打,咱们非要去跟他磕一磕。我就要看一看他刘晟有多能打!”
槐头看了看这侄子,叹了口气。
他这侄子是真蠢呐。蠢,并且嚣张、冲动,一点檀石槐的优点都没继承到。
不过他想了想,这难道不是另外一种好事吗?要是真那么聪明,那么这弹汗山又怎么轮到槐头掌权呢?
千辛万苦把这个和连给忽悠住了,送了回去。
槐头则看着手下人说道:“约束手下人,不许大规模去掠夺幽州。要是谁惹出祸来,我要他的脑袋。”
其他部落也有收到刘晟信的,主要是一些大部落,比如说阙机、素利之类的。
本来也想进攻幽州回一口血的,可是细算了这一年多来的伤亡,再看了看手下人有些不对劲的眼神,还是熄了心里的想法。
拿下成功也就算了,要是稍遇挫折,他们手下这些人得先反了,到时候他们的脑袋就该挂在旗杆上了。
阙机想了想说道:“刘晟不让咱们去抢他们的,那就找人去联系他们。用马匹、牛羊,还有牛皮跟他们换点粮食吃,问他们愿不愿意。”
第二百一十六章 朝廷大军败了
阙机这样想,其他人也这样想,很多人纷纷派人来到刘晟这边。
暂时以他们的实力,想要袭击刘晟也很难。真把刘晟逼急了,刘晟提刀跟他们互砍,就算赢了,实力也大损,何苦来哉?
这十来年以来,幽州还是第一次享受到没有大规模鲜卑人和乌桓人南下劫掠的好年头。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因为刘晟太疯了。做事情不考虑后果,骑兵又强,敢跟草原上的部落打得有来有回。
比如说乌桓那么强大,硬是被他给覆灭了,现在跪在他面前当狗。
谁要是来进攻刘晟,难保刘晟不会骑兵出击,把他们部落给灭了。
现在这种情况,乌桓东部这些部落,早已互砍成了死敌。真被刘晟把部落给覆灭了,也不知道去找谁帮他们报仇。
槐头也派了个部落小帅来到刘晟这里。他打算跟阙机一样,找刘晟买些粮食。
莫那也不是第一次来到这蓟城了。他发现现在的蓟城比他三四年前来的时候,还要更加繁华,商业气息更加浓厚了。
这街上到处都是人。很多装饰很好的马车也在来回地走。
莫那是真的有些伤感了。
现在刘晟太强了,要是刘晟有弱点,他们南下抢一笔,那该多好。
这些人口,这些钱财,抢回去,那可就发大财了。可现在的他们,也只是敢想一下而已。
经过通禀,刘晟听说槐头竟然派人来见他了。
他倒也没有让对方等太久,第二天便召见了他。
莫那进来的时候,发现两边站着的官员都定定地看着他。
刘晟坐在主位上,此时他身穿一身玄袍,袍上绣着云纹,头戴进贤冠,坐在榻上,气度非凡。
莫那抬头看了一眼刘晟,便被其眼神所摄,不敢再直视,连忙低下了头,对刘晟下拜说道:“莫那拜见刘使君。”
刘晟微微抬手说:“免礼了。槐头最近身体怎么样?”
莫那连忙说道:“我家大人身体康健,有劳刘使君挂念了。”
刘晟听了这话,笑了笑,说道:“他身体好就好。我听闻他有像檀石槐一般的志向,想再次统一鲜卑,成鲜卑共主,称单于。要是身体不好,只怕熬不到那个时候啊。”
莫那说道:“我家大人向来喜欢英雄。他曾说过,草原上有英雄。但在这幽州,真正的英雄便是刘使君一人。”
旁边的文武官员听到这话,大感不满。
公孙瓒更是大怒,出列大骂莫那:“大胆,我家主公乃汉室贵胄,太祖高皇帝后裔,堂堂的汉室宗亲。那槐头不过一酋首,焉敢与我主公相比?”
刘晟斜着眼睛看了公孙瓒一眼,呵斥:“放肆,滚回去。”
公孙瓒吓了一跳,连忙退回了席中。
莫那有些尴尬,他心里是有些恼怒的。可再想起槐头那尖嘴猴腮的样子,与面前的刘晟相比,无论是容貌也好、气度也好,还是手下如今掌握的实力也好,都是比不上的。
刘晟说道:“使者不必多想。槐头既然派你来,可有什么事情啊?”
莫那连忙说道:“刘使君,我家大人说,让我给你回个消息。你给我家大人写的信已经收到了,我家大人愿意与使君和平相处,并不打算派军南侵。”
刘晟闻言,只是嗯了一下,没多说什么,说道:“还有呢?”
莫那连忙说道:“还有,我家大人不打算南侵,可我们现在的粮草也确实不充足,想找刘使君买些粮食,也好帮我们度过这个冬天。”
刘晟微微抬起眼皮看他一眼,说道:“买?怎么买?”
莫那说道:“我们愿意用市价。我们出牛羊、马匹、牛皮,牛角这些东西,还有上好的皮草,来与刘使君换粮。”
他看着刘晟,有些紧张,就怕刘晟不答应。
刘晟想了想说道:“这些东西,当然可以换。只是这粮价涨得厉害,我怕你们的本钱不够啊。”
莫那有些为难,说道:“还请刘使君给些优惠。”
刘晟一摆手说道:“对了。你们手上有没有俘虏?可以卖些俘虏给我。”
莫那听了这话,有些惊讶:“刘使君还要找我们买俘虏?”
刘晟说:“你就说卖不卖嘛。你们打了这么多场仗,牛羊马匹死了不少吧?那么多俘虏也养不起,不如干脆卖我些。”
上一篇: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