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于辅一进到帐中,刘晟倒没有进入城内居住,直接驻扎在城外。
官吏们纷纷来拜访他,应酬完了之后,得知鲜于辅已经来了。
刘晟笑着说道:“请他进来。”
鲜于辅进来,就对刘晟行礼说道:“末将鲜于辅拜见主公,恭贺主公获此大胜。”
刘晟哈哈大笑,扶了他起来,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刘晟自顾自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笑容满面地看着他,说道:“这个幽东都督当得怎么样?有没有人不配合?”
鲜于辅说道:“凭借主公威势,无人敢不从啊。”
刘晟闻言苦笑不已,说道:“你这话说得是好听。但是你知道,我也知道,你是出了不少力的。幽东五郡,本来就是刚被咱们收复。你来当这个幽东都督,要做的事情很多,倒是辛苦你了。”
鲜于辅说道:“末将这话倒不是虚言,凭主公的威势,这五郡莫敢不从。”
刘晟听他说的诚恳,这才笑着说道:“那就好,可有什么难处啊?”
鲜于辅说道:“鲜卑人本来就内乱,南下的少,大多是秋后才南下劫掠。而乌桓人又被主公收复了,现在最麻烦的反倒是高句丽。高句丽的人不老实,一年四季都在抢。末将正想向主公请示,组织一批郡兵,以及希望主公能够调拨一些右屯卫的士兵配合,清剿一番高句丽的人马,起码把他们打痛了,让他们老实一些。”
刘晟闻言,这高句丽在历史上会形成一个让中原王朝觉得极为麻烦的政权。
在隋唐时期,朝廷为了清剿高句丽,都费了很大的劲。隋朝也因为高句丽灭亡了。所以刘晟倒不像旁人一样对高句丽那么轻视,哪怕现在的高句丽远不如后来那么强大。
可如今的整个高句丽,要倾国之力也能凑出两万人,只是铠甲很少,他们一般不会这样做罢了,并且铠甲也相对稀少一点。
刘晟靠在榻上,想了想,说道:“我会签发军令,以你为幽东行军总管。以徐晃为行军副总管。让他抽调右屯卫的士兵配合你,你需要多少人?”
鲜于辅听到连徐晃都要来支持他,他就明白刘晟对他的支持力度是极大的。并且徐晃来支援他,那刚好。因为徐晃以前就是他的副将,想不到如今还是他的副行军总管。
鲜于辅说道:“末将可抽调四千郡兵。若是再能够有两千右屯卫士兵协助,那就太好了。”
刘晟思索片刻:“郡兵有守御之责,不宜抽调太多。就抽调两千郡兵和两千右屯卫吧。记得了,这个仗不要大打,只需要把咱们控制的郡县稳住,清剿他们一番,把他们打痛就罢了,尽量不要发展成举国之战。”
鲜于辅想了想,连忙笑道:“主公放心,末将遵令。”
刘晟想了想,又觉得这个命令实在不合适。这命令难免让鲜于辅束手束脚,很多战场上打仗就是这样败的。
刘晟又说道:“但是也不必拘束,该打就打,他要真敢倾国而来,我也不怕再带兵走一趟。”
鲜于辅拱手说道:“遵命。”
刘晟笑了笑,说道:“这些事情你多费些心。咱们幽州啊,现在主要的心思还是放在扩大经济上,多屯些田,以后都能多收获些粮草,就能多养些兵。我看这大汉恐怕要越来越乱。当真的乱局来时,就是我们攻略天下之时。好好练兵。”
鲜于辅起身说道:“绝对不会辜负主公的期望。”
刘晟笑了笑又问道:“你弟弟鲜于银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鲜于银就是鲜于辅的亲弟弟,如今被刘晟任命为代郡都尉了,原本只是高柳令,相当于又升了一级。
鲜于辅有些眼眶发红,对刘晟行礼。头低了下来,声音都有些哽咽,说道:“主公如此厚待我鲜于家,我鲜于家实在不知如何报答。”
他说这话,刘晟是信的。
在历史上,刘虞死了,鲜于辅也是想尽了办法,组织兵力帮刘虞报仇,也算得上是忠贞之士。
刘晟忍不住责怪道:“不要说这般话。你说这般话也是贬低了鲜于都尉了。他是个有才华的人,当高柳令的这段时间颇有政绩。”
“我便是看中了他的才华才重用他,并非因为他是谁的弟弟,又或者是谁的家人。他要是没有才华,我也断然不用。非为私情啊!”
鲜于辅却说道:“主公虽然是这般说,可我兄弟二人如何不明白?主公对我等是有知遇之恩的。若无主公,我兄弟二人说不好还在当郡县小吏,不知何时才能够出头。主公之恩如山高海深。鲜于家如何敢忘?”
刘晟闻言,心里面也是有些感动的。
想了想,他又笑骂道:“擦一擦你那眼睛。你如今也已经是亭侯了,在这幽州也是位高权重之人。这般模样太软弱,让外人看了,终究有损你的威严呐。”
鲜于辅也是尴尬笑了一笑,说道:“主公见谅!属下一时感触,实在情难自禁。”
第二百零四章 又得贤才
刘晟便给徐晃写了个手令,让他组织三千右屯卫府兵前来支援鲜于辅。
随后,刘晟便打算去休息一番。
连日赶路,他也有些疲惫了。
就在这个时候,手下人禀报,说是军营外面来了一个年轻士子,手上拿着刘晟给他的信。这士子名叫张既,特来拜见刘晟。
刘晟有些讶异,他写了好几封信出去,可是真正来投他的也不过一个张辽,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如今又有这张既来投奔他。
他想了想张既的籍贯,心中了然。
路途遥远,再加上张既自己思量一番时间,如今赶来倒不算特别晚。
他笑了笑,显然又有一个人才来他麾下,他又要增添一双翅膀了。
旁边的董昭看出了刘晟的疲惫,凑上来说道:“主公,要不要先去休息一番。且让属下去见一见这个士子,考校一番。”
刘晟却摆手,说道:“这张既是我亲自写信让他来我麾下听用的。如今他既然真的来了,我自该马上见一见他,也莫要他等太久,人才还是得珍惜的。既已亲笔写给他,他来了我又不亲自见他,倒是不成样子。去请他进营,我亲自见一见他。”
张既在营门上等着。他手下的护卫,看着偌大的军营,还有巡逻的士兵,都有些紧张。箭塔上面的士兵也关注着他这里。
过了没一会,军营里面出来了一名比张既大了十岁左右的文吏。
张既连忙上前施礼,那人也回礼,笑着问道:“阁下便是张德容?”
张既连忙说道:“在下确实是张既,不知阁下是?”
董昭笑说道:“我名叫董昭,字公仁,乃是主公麾下功曹从事。”
听到这话,张既肃然起敬,说道:“原来是董功曹当面。”
功曹是刘晟麾下的重要职位了,这职位本来就负责管官员考核。刘晟派董昭来迎接他,已经算是隆重了。
想到自己有可能在董昭麾下任事,张既的态度变得更加恭敬了。
董昭很喜欢这年轻人,彬彬有礼地说道:“跟我来吧,主公要见你。”
说着往里面走,张既连忙跟上。张既的护卫也跟着。
董昭回过头来看了看张既那些属下,对旁边的一个军侯招了招手,那军侯凑了过来说道:“董功曹。”
董昭说道:“去拿半只羊,弄些肉食饭菜给诸位垫垫肚子。”
说完,他又扭头看向张既,说道:“他们就不必跟着了。”
张既恭敬说道:“全凭董功曹安排。”
董昭嗯了一声,又接着往里面走。
这军营规模庞大,倒是走了一会。路上,董昭问了些问题,张既的回答让董昭摸了摸胡子,对这张既愈发满意。年轻,有才学,肚子里还是有些墨水的。
来到中军大帐,通过禀报,张既进了大帐,看到了刘晟。
刘晟起了身,走下榻来,面带笑容。
张既躬身行礼,说道:“拜见刘使君。”
刘晟哈哈一笑,亲自把他扶了起来,说道:“德容啊,我就一直等着你来。等了许久,本来以为你不会来,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张既连忙说道:“路途遥远,倒是来晚了。还请刘使君恕罪。”
刘晟摇了摇头,诚恳地说道:“不晚。我的大门永远向德容你敞开。”
张既闻言心中感动,又说道:“听闻刘使君此次征讨乌桓,大获全胜。在下为刘使君贺。”
刘晟摸了摸不长的胡须,说道:“区区一个乌桓而已,算不得什么。我志不在乌桓,而在天下矣。”
张既闻言,心中还是有些感慨,刘晟这气魄,那是当真的大。
刘晟又看了看张既,说:“德容可曾用饭否?”
张既笑着回答:“回刘使君的话,未曾。”
刘晟哈哈大笑,说道:“让人去准备一些饭食送过来,我与德容二人一起用些。”
董昭也习惯了。刘晟招待新来的人才也好,招待外派返回的官员也好,开场迎接的方式就是先搓一顿。
刘晟让人准备的饭食不算丰盛,但也不寒酸。
有一点鹿肉,一碟羊肉,还有一些青菜。
饭桌上大家不言不语。刘晟也没有多说什么。吃完之后,刘晟才开始问张既:“你来投奔我,不知能给我什么建议?”
张既连忙说道:“回主公的话,属下这一路走来,发现主公治下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可见主公麾下大才众多。”
张既又说:“属下刚到主公麾下,不敢说比诸位高明,倒是有两个小想法。”
刘晟听了这话,笑道:“有什么建议,尽管说来。”
张既说道:“主公,如今军队十分骁勇,在军事上在下也不好多说。”
张既又说:“只是如今朝廷的精力都已经放到了西凉那边,主公当广积粮草,多屯田。同时主公既然击杀了乌桓,可以大量把北边的牛马卖到南边去。”
董昭听到这话,倒是没觉得稀奇。
这个建议跟刘晟麾下其他人提出的,倒是没有什么区别。
刘晟也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张既刚来他麾下,对幽州的情况了解还没有那么深,要是能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东西,那也太让人感到惊奇了。
刘晟手下的人才本来就多,论军事,手下有戏志才、徐庶。论智谋,手下有董昭。
这些人也都是大才,幽州要是有什么大的隐患缺陷,这些人也早就应该看出来了。
张既在历史上当然也是一个大才,尤其擅长内政,当过司隶校尉,可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张既又说道:“属下的第二个建议,就是建议主公建立一支水军,起码要建立一支运输船队。”
刘晟听到这里,眼睛倒是亮了一些,说:“哦?为何?”
张既说道:“两个原因。第一,主公将来若真要攻略天下,这冀州是主公绕不过去的坎。冀州民多粮多,十分富庶。主公若拿下冀州,那才是真正的王业之基。冀州水网密布,水路四通八达,船运粮食,耗损又少。主公若是有船队,进可用这支船队偷袭冀州后方,退可用这支军队运输粮草。。”
张既又说:“同时,主公如今养军养民,多依赖细盐和白纸。当然了,如今又增添了一些北边的皮草、皮子、药材等等。这些都是好东西。主公之前全凭冀州中转,卖不出什么价格来。主公当往南边拓展市场,荆州、徐州等地十分富庶,若通过船队贩运货物至荆州等地,定能大有收获。”
刘晟听到这话,笑容满面,说道:“你本来是冯翊郡人,竟有这般眼光,当真是不错。”
张既说道:“治世治民,只在因地制宜。靠山便吃山,靠水便吃水。若想积攒财富,运输首先要打通。靠陆路运输太难,何况主公治下百姓安居乐业,盗寇绝迹。可出了冀州往南边走,贼寇依然甚多。”
“主公往其他地方贩卖货物,只怕走陆路多有不便。主公既然志在天下,焉能不多做考虑?”
刘晟一拍手,说道:“好,说得好。”
刘晟扭头看向董昭,说道:“公仁,你觉得德容如何?”
董昭起身躬身说道:“主公明鉴万里,招揽到德容,乃是又得一贤才,必定能助主公成就大业。”
刘晟也是笑容满面,说:“既然如此。眼下我军初得大胜,你要处置的事情也多,该思量着如何划分土地,如何奖赏士兵,这些事情都要落到实处。物资调拨,乌桓刚掌控在手里,也需考虑。不如让德容在你身边当个副手,先学习一番,积攒些经验,我也好大用,如何?”
董昭笑着说道:“全凭主公决断。德容身怀大才,若能为我副手,那必定是能帮上我大忙的。”
刘晟哈哈大笑,说:“既然这样,事情就定下来了。”
刘晟又看向张既,说道:“德容,我确实有组建水军的想法。你且在公仁身边多学学,此后我定有大用。”
张既想到自己这个想法,想了很久才想出来,没想到刘晟早已经有这样的计划。
他心里想一想,也觉得也是。自己虽想出来就觉得高明,可刘晟手握一州之地,凭着一个良家子出身,只有一个汉室宗亲的名号,达到如今的地步,焉能是普通人?
这些东西刘晟早该想到了。
他有些惭愧:“倒是属下班门弄斧了。”
刘晟笑着摇摇头说:“你出身冯翊郡,我想你此前应该连海都没见过,但是能有如此见解,那已经是相当不凡了。很多人一辈子都会困在自己的见识之中,而你能够踏出这一步,就已经比很多人都强了。”
刘晟这话说的诚恳。
张既闻言,听着也是心里一暖,连忙对刘晟下拜说道:“谢主公夸奖。”
刘晟摆了摆手。
三天之后,刘晟率兵西归。而徐晃得了军令,率领三千右屯卫士兵来到鲜于辅麾下听命,还带来了颜良和邹丹。
这两人倒是老相识了。看见鲜于辅,徐晃快走几步,走了上来,对着鲜于辅下拜,说:“属下拜见亭侯。”
鲜于辅听到这称呼,更是痛快,拍了拍徐晃,说道:“徐将军,咱们又并肩作战了呀。”
徐晃也是苦笑,他现在虽然是右屯卫将军了,可此次还击高句丽,他又成了鲜于辅的副行军总管,论起爵位,鲜于辅是亭侯,而他只是关内侯,真想再次超过鲜于辅,那真是不知多少年之后了。
不过两人终究是一起在生死里拼杀过的,关系倒是确实不浅。
双方落座,鲜于辅坐在主位,对徐晃说道:“主公如今下令,让我等清剿高句丽侵入我幽州的军队。这当真是解气。这些狗东西,以为自己躲在白山黑水之间,我军讨伐不易,便偏要自寻死路,多番挑衅。我等连新安置的府兵,都有十几户人家因此遭受劫难,该好好反击了。”
徐晃说道:“确实如此。要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还以为我们是以前的幽州军呢。”
众人听到这话,都是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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