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汉末当反贼! 第19章

  他看着邹靖说道:“别一副受了气的妇人模样。这事要成了,你以后不就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了,能否出人头地,就看今晚了。”

  邹靖听到这话,百感交集涌上心头,就这几千兵马造反真能成功吗?

  他觉得很难的。

  出人头地很难,人头落地倒是快一点。

  刘晟去看一看他,说道:“击鼓聚将吧!”

  “把你手下的人聚集起来,该怎么说,该怎么做,你心里应该清楚。”

第二十八章 都尉,你说句话啊!

  邹靖如今没了别的法子,只能乖乖听话,当即让人敲响聚将鼓,传令下去,让军营里所有大大小小的军官,全都到大帐前面集合议事。

  三更半夜击鼓聚将,本来就是非常离奇的一件事。

  万幸,这个举动倒没有打扰到军营里面军官的睡眠。

  因为他们睡不着。

  城里面突然涌进来大批军队,还把他们的整个军营全部包围了起来。

  新来的军队来势汹汹,看向他们的眼神满是戒备,态度冰冷,一看就不是自己人。

  也有军官察觉情况不对,主动上前搭话,可对方理都不理。

  任凭他们怎么询问,对面始终一言不发。有军官不甘心,试着抬脚想要走出军营,对面士兵直接拔刀相向。

  “你们什么情况?我们要出军营!”

  一众军官互相推让,最后把军司马李怀推了出来。

  李怀皱着眉头,脸色极度难看,看着对面森严的阵仗,心里暗自发虚,却还是板着脸沉声问道:“你们是哪里调来的军队?隶属何人麾下?”

  对面带队的将士冷冷看着他,依旧一言不发。

  李怀脸色越发难看,再次试着往前迈步,对面的刀刃瞬间又逼近几分,寒意逼人。

  他看到对面这一幕,尤其是对方理都不理他的样子,顿时心中大恼:“连营门都不让出?你们到底是不是大汉的军队!到底是什么来路!”

  不管他如何质问,始终无人应答。

  他眼珠子一转,又想到个办法,大喊:“怎么着啊?”

  “你拔出刀子来吓唬谁?”

  “看你这样子,好像还想把我砍了不成?”

  他上前顶在了那士兵面前,口气都快扑到那士兵脸上了:“你们敢吗?”

  说着,他把脖子伸长,头歪在一边。凑了上去,一边拍着脖子,一边喊:“来啊!来啊!”

  “往我脖子上砍。”

  “我看你们还是不是朝廷的军队了!”

  “敢对自己人动手,你们要是不敢砍,你们就是小娘养的。”

  对面拦住他的士兵有点犹豫,扭头回来看着自己的什长。

  什长自然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来干什么的。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阴冷,发出了几分阴冷的笑容。

  好家伙,还真有上赶着找死的。

  他直直地走了上来,慢慢的把自己的环首刀拔了出来,推开了那士兵,“滚开,没用的东西!砍个人都不会吗?”

  骂完,他把腰里的环首刀拔了出来,双手把刀举了起来,阴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李怀,阴森森笑道,“来,脖子伸直了,你放心,我杀过人,刀也磨过,会很快的。”

  好家伙,那眼里面的凶光实在太吓人了。

  李怀噌的一下跳了回去。

  他刚才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

  他很确定对面这群人,是真的敢把他砍了。

  身边的心下腹军侯看见对面那阵仗,也是有些畏惧,连忙凑了过来,低声问道:“司马,这是怎么回事?”

  李怀心里叫苦不迭,他已经确定了,对面这伙人不是他们的同袍,也不是什么朝廷的军队。

  朝廷的军队之中等级森严,绝对没有人敢随便出来一个什长,就敢砍他一个军司马的脑袋。

  李怀拉住身边的心腹军侯,吩咐道:“别嚷嚷!祸事了,快去把所有人都召集过来,带刀,披甲!”

  军官闻声,连忙四散奔走,叫醒营中所有士兵。

  士卒们手持棍棒刀枪,纷纷聚拢过来,人数越聚越多,气氛愈发紧张。

  对面的人也丝毫不畏惧,开始迅速列阵。

  李怀一看这阵势,已经确认清楚了。

  这下麻烦大了,这些人要是在城外还好,我解决一点,起码有城墙保护。

  可这些人已经进了城,还胆大包天的来他们军营,那就麻烦了。

  造反的人可能不是什么贼寇,贼寇做事往往简单粗暴,没有那么周密。

  他觉得可能有朝廷的官员造反了,他也不知道对面的势力到底有多大,现在的他跟站在悬崖边没有什么区别了。

  人家敢大大咧咧的来军营,难道还怕他们这些人反抗吗?

  他越想越多,心里越发纷乱,大汗淋漓,竟迟迟无法下令动手。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中军大帐方向,传来了急促肃穆的聚将鼓声。

  身旁一名屯长凑到李怀身边,有点焦急:“军司马,聚将了,现在怎么办?”

  李怀死死盯着包围军营的陌生兵马,权衡利弊了许久,最终还是松开了刀把:“先看看都尉怎么说。这支兵马是冲着咱们大营来的,说不定是朝廷调来的援军,先让兄弟们暂时按捺,不要冲动。”

  周围躁动的士兵闻言,稍稍收敛了气势。

  那名心腹屯长刚要转身安抚士卒,却被李怀一把拉住。

  这人是他的小舅子,并且两家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的,没有人比这一个人更值得他的信任了。

  “你收拢手下所有人,披甲持刀,不要松懈,除了我的命令,谁的命令也不要听,随时待命。”李怀压低声音,眼神凝重,“今晚这事处处透着诡异。我去中军大帐探查情况,一旦察觉不对,我立刻派人传信,你们马上带兵赶来支援!”

  心腹屯长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难以置信:“军司马,不至于吧?难不成这些人是叛军?”

  李怀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沉郁:“如今这世道,谁说得准?今日刚传消息,南边太平道已然起兵作乱,数州之地尽数动乱,无数县城被贼兵攻破,天下早已大乱!”

  “说不好咱们的都尉投了太平道呢,如今这世道,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也不是没有官军投奔太平道的。”

  屯长迟疑道:“可我看这些兵马军纪森严、甲械精良,根本不是太平道的乱兵能比的,黄巾贼根本练不出这样的精锐!”

  李怀没有多言,只是摆了摆手,整理了一下衣甲,带着满心疑虑,朝着中军大帐快步走去。

  没过多久,营中所有大小带兵将官尽数赶到,整齐列队,肃立大帐之中。

  众人抬头望去,一眼就看到了端坐于主位的刘晟,在场之人无人不识。

  刘晟常年在涿郡经商,出手阔绰大方,军营里的这些军官,或多或少都受过他的接济、收过他的馈赠,平日里交情也算过得去。

  最后赶来的李怀,抬头看见主位之人,更是心头一凉。

  祸事了!

  刘晟或许是感受到了目光,也扭过头来,定定看了他一眼。

  原来是熟人啊!

  刘晟还对着他露出了个笑容,还是那般的风度翩翩。

  要是在往常李怀看到这个笑容,或许还会感觉到如沐春风,只是现在的李怀看着这个笑容,浑身打了个哆嗦。

  他不仅认识刘晟,往年还屡屡收过刘晟的厚礼。

  此前,涿郡的几家士族豪强,暗中联系过他,告知各大世家正要联手针对刘晟,准备夺了刘晟的家产。

  对方让他和他手下的人准备好,要是这刘晟敢闹事,就给他安个谋反的罪名,而李怀带人镇压他们,到时候分他一份好处。

  刘晟有多豪富,涿郡无人不知,甚至在幽州都是颇为闻名的,这份家产当然诱人。

  他心里也清楚得很,大份的利益,轮不到他一个军司马染指,但是只要最后让他出人出力,那他就有资格分上一份。

  可此刻,本该如同待宰羔羊、任人拿捏的刘晟,却高高端坐于大帐主位,环视着在场的所有人,可偏偏好像所有人都没有意见。

  堂堂涿郡郡都尉邹靖,却像只受惊的鹌鹑一般,老老实实站在下方。

  邹靖身侧,左右各立一名壮汉护卫,众人皆是眼熟,其中一人,正是刘晟的亲卫统领典韦!

  这典韦长得像狗熊一样,只要见过他的人就忘不了。

  李怀一眼便看出端倪。

  典韦看似护卫,实则全程死死盯住邹靖,哪里是护着邹靖,分明是将其软禁看管!

  想通其中关键,李怀欲哭无泪:坏了,出大事了!

  这刘晟怕是反!

  其余将官也陆续察觉异常,纷纷交头接耳,议论不止。

  军官们看着本该坐镇主位发号施令的涿郡都尉邹靖,此刻恭恭敬敬立在下方,往日半分威严气势都荡然无存,虽知情况不对,可也只能够把他当成主心骨。

  人群里有人高声喊道:“都尉,你说句话啊!”

第二十九章 邹靖真该死啊!

  大帐之内,众人三三两两低头窃语,神色惶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都尉怎么站下面去了?”

  “主位坐的是刘郎君!他怎么敢坐都尉的位置?”

  “别多说了!要出大事了!快回营房,召集手下拿上兵器!”

  李怀刚想让手下的人赶紧回去找人过来,就听到身边的几名心思机敏的军官察觉大祸临头,想要悄悄退出大帐、回营调兵。

  李怀犹豫了一下,又决定先观望一下。这些人要是顺利出去了,他再派人去也不迟。

  可刚踏出帐门,就被刘晟麾下的亲兵持刀逼退,硬生生赶回大帐之中。

  众人心中七上八下,神色紧张,下意识紧紧握住腰间兵刃,浑身紧绷。

  刘晟神色淡然,静静端坐主位,一言不发,只是淡淡看向邹靖,示意他开口。

  邹靖深吸一口气,心知事已至此,再也遮掩不住,连忙上前几步,对着下方所有将官高声开口。

  “好了,都住嘴吧,别嚷嚷了,我这还没死呢!”

  众人这才勉强安静下来。

  邹靖瞟了一眼上面的刘晟,叹了口气,又抬头看着在场的人,酝酿了一下情绪,言语之中,竟带上了几分感染力。

  “诸位弟兄!如今天下局势,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

  “如今朝堂奸宦当道、蒙蔽圣听,朝纲败坏、天下动荡,各地乱贼四起,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我大汉江山早已摇摇欲坠!”

  “我等驻守涿郡、戍守边疆,拼死卖命、浴血值守,非但得不到半点封赏体恤,反而层层受压、屡屡被上官克扣欺压,日子何其难熬!”

  “如今,刘郎君本就是汉室宗亲,长沙定王刘发之后。天潢贵胄,悲天悯人,见不得百姓们吃苦,心怀天下大义,起兵奉天靖难,意在清君侧、肃朝纲、安百姓、定北疆!此举绝非谋逆造反,乃是为天下苍生谋一条生路!”

  “我心向往之……”

  大家伙听到这些话,看着邹靖心里满是怨念,刚才是有人喊他说句话,可他说这些屁话,那还不如不说呢!

  邹靖说到此处,微微停顿。

  他也没想到自己说话竟然那么顺,回想了一下刚才那话,又暗自琢磨,如今这话再传出去,告诉别人他是被胁迫造反的,恐怕别人也绝对不会信的。

  哪一个被胁迫造反的人,能这样说得头头是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主谋呢!

  不过事已至此,哪里能回得了头,他一咬牙,随即高声续道。

  “现如今,涿郡府君已然看清大势,决意附义举事!我邹靖今日也下定决心,弃暗投明,诚心归附刘郎君,追随主公奉天靖难,共创大业、安定幽州全境!”

  话音落下的瞬间,在场所有军官瞬间了然。

  哪里是什么奉天靖难,说白了,就是实打实的起兵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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