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也把这次谈判的结果放出了风去。中山国的世家大族担忧了许久,终于得到了谈判结果,也是松了一口气。
刘晟只要没把中山国让出去就好,真让出去了,他们必被朝廷清算。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刘晟离开,还有不少世家大族给他送上了厚礼。
当然了,原来中山国相卫牧也要给他换个地方了,他在中山国相是当不成了。
刘晟选择让他去当渔阳太守。这人当时投靠自己投靠得迅速,倒是也不好将他闲置。
中山国商贸发达,这人在这当太守是有经验的。
渔阳郡有刘晟手下的细盐产业,本来就盛产盐铁,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让卫牧去当渔阳郡太守,也是刚好。
一个月后,刘虞返回了朝廷。
此时整个朝廷都在关注着刘虞的动向,都想知道这场招安的最后结果是什么样。
而刘虞返回朝廷之后,沐浴更衣,便直接进入了皇宫。
或许是因为得知刘虞今天要返回朝廷,所以刘宏今天倒是没有去西苑玩耍。反而是听说刘虞请求面见,马上就召见了他。
刘虞进了殿内的时候,看到刘宏的脸色是有几分期待的。
他心里开始有些纠结了,因为他今天谈回来的条件不是很好。
他躬身下拜说道:“陛下,臣回来……”
刘宏正襟危坐,他看着刘虞的表情就知道谈成了。
可他看着刘虞这不太好看的表情,也看出来了,这个谈判的结果恐怕不会太好,起码没有满足他的全部设想。
刘宏说道:“不用纠结了,有什么谈成的,谈不成的都说一说吧。你这一次北上也是辛苦了,无论谈得怎样,朕都不怪。”
刘虞听到这话,对皇帝心里产生了一丝由衷的感激,缓缓说道:“陛下,臣去到冀州之后,见到了刘晟。”
中山国属于冀州,他这样说,其实也是没有错。
刘宏倒是有些讶异,说道:“他竟然还在冀州?”
刘虞刚想回答,刘宏又摆了摆手。
他想明白了,刘晟还是聪明,想在冀州谈判,这样的话,可以给朝廷最大的威慑力。
不过,他也是看出来了,刘晟还是想谈的。
刘晟不想谈,那直接进攻其他冀州郡县就行了。而他没有进攻,反而跟朝廷谈,显然他也是有些撑不下去了。
想到这里,刘宏真有点心动,想再兴起一支军队前去进攻刘晟。
可他也只是想想,又掐灭了自己这个想法。
刘晟是撑不住了,难道他们朝廷还撑得住吗?
也一样是撑不住了。
刘宏挑了挑眉,说道:“继续往下说。”
刘虞便说道:“我去到中山国之后,与他谈了,给他说了朝廷的条件,任命他为幽州刺史、征东将军、乡侯。还允许他手下有两个亭侯、五个关内侯。那刘晟倒是挺心动的,只是他手下这些人非常不愿意。”
刘宏讶异问道:“不是说那刘晟在手下里的威望很高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虞便将他去到刘晟麾下以及视察军营时发生的事情,全给刘宏说了一下。
刘宏听刘虞说完之后,马上就判断出了这个事情。
具体的情况,刘晟其实是想谈的,但是他根本就不愿意让出中山国,最多只能让出一个中山国相的位置。
说什么手下人不愿意,手下人闹起来了,这些在刘宏看来,也不过是一些实现自己目的的政治手段而已。
刘宏的手腕是不低的,所以他自然也看得出刘晟在耍手段。
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不理解,因为如果他是刘晟,他也肯定不愿意让出了中山国,这会是一个战略上的大失误,一个聪明人绝对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决断。
刘宏倒也没有特别失望。他派刘虞去,就是已经猜到这样的结果。他要的不是真正收回中山国,他要的只是平息这段祸端。
只不过对方竟然要五个亭侯的位置,这倒是让刘宏有些心疼了。
他的亭侯都是要卖钱的,可是刘晟显然不可能付给他什么钱财。
看着刘宏一直在思虑,刘虞脸上也是有些纠结,不知道刘宏会不会因为这个结果很生气。
刘宏看着他又问道:“我的北军和三河骑士,他是否愿意交回来?”
这是刘宏最关注的。
刘虞说道:“刘晟倒是愿意把这些人全部都交回来,只是总数其实并不多,总共在他手里的北军和三河骑士,也只有九百人。”
刘宏估算了一下数量,应该也是差不多,毕竟北军精锐和三河骑士有马,四条腿跑得要比两条腿快,很多都逃回了滹沱河南岸。
刘晟手里抓到的数量本来就不应该太多。
刘宏说道:“把众臣都找过来商议一番吧。”
过了一会,众臣来了。
大家都看着刘虞,都知道他刚从中山国回来,都很想知道这场谈判的结果到底是什么。
刘宏看着刘虞说道:“刘卿,你给大家讲一讲此次谈判到底如何。”
刘虞站出来,把他去谈判的结果说了出来,在场的人也是一阵震惊。这刘晟显然是一点利益都不愿意损失了。
“你们怎么看?”
廷尉崔烈首先站了出来,对着刘宏下拜说道:“陛下,到了这种地步,咱们只能暂且休战。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西凉那边的叛军全部剿灭。西凉那边的叛军只要剿灭了,刘晟也长久不了。”
这时,张温站了出来,大声说道:“陛下,臣倒是认为,可以直接继续清剿刘晟。”
“从刘晟愿意跟朝廷谈判来看,他已经是有些支撑不住了。手下的军队恐怕也早就极其厌战。”
“臣听说,中郎将皇甫嵩已经攻进了广宗,诛杀了张梁。广宗已在我军手中,可谓是大获全胜,其余战场正在收尾。”
“为何不让皇甫嵩将军直接进攻刘晟?对于刘晟这样的人,绝对不能姑息!把他姑息了,天下人怎么看?”
这话一出,大家都有点沉默,只是他们不惊讶张温会做出这样的判断。
他们早就已经听说了,现在朝廷打算进攻西凉的羌胡,就是打算让张温领兵。
他们能听到这样的动静,那就肯定是皇帝放出来的。
张温听到这消息也是大喜。
这一次朝廷打算进攻羌胡,是花了大力气的。打算筹集的军队,就有六支,人数将近四万。
朝廷显然想用这支军队一举扫平羌胡,在张温看来,那是大有可能的。他能出任这个主帅,在胜仗之后,至少也是一个三公。
因此,为了夺得这样的机会,他自然要展现自己的强势,展现出自己的信心。
可不是每个人都如同张温一样,对这场战事那么乐观,还想着两路出击。朝廷哪来的钱粮可以两路出击?
刘宏扭头看着何进说道:“大将军怎么看?”
何进来之前,就已经找陈琳、张津这些人商量过了,现在早就知道皇帝会问这个。
他假装思考片刻,说:“大军恐怕没有办法两路征讨,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讨伐羌乱。而刘晟不肯让出中山国,其实也是在我等意料之内。臣觉得可以暂且容忍他两三年,早晚能将其拿下。”
刘宏听到这话,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如此吧。”
大臣们听到这话,也不多说什么。
此时除了张温出来反对一下之外,其他的人倒是没什么多说的,大家都看得出来,相比于征讨刘晟,还是平定羌乱最重要,防止羌乱进入三辅地区,惊扰了先汉的皇帝陵墓。
要真发生这样的事情,皇帝一旦被证明不足以奉宗庙,地位不稳妥的话,他们这些大臣也是要遭罪的。
刘晟远在幽州,倒显得没有那么紧迫了。
旁边的刘虞听到这话倒是欢喜,只是他没表现出来。
只要刘晟还在,起码就证明他们这些宗室是有本事的。
谁想压迫他们,是要闹出天大的祸端的,所以他也乐于做成此事。
皇帝心情不佳,又与大臣们讨论了一些调拨物资、平定羌乱的事情,便让大臣们都退了下去,唯独把刘虞留了下来。
刘宏看着刘虞说道:“这一次的事情还得宗正再走一趟。”
刘虞说道:“是。”
刘宏问:“刘晟想要封的五个亭侯是哪五人?”
刘虞奉上了一份名单。
刘宏看了看,念了出来:“戏志才、徐庶、黄忠、鲜于辅、徐荣。”
说着,刘宏把那名单扔在案桌上,说道:“真是如雷贯耳啊!”
刘虞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去说。
刘宏问道:“宗正去到中山国,应该见过这几个人了,你觉得怎么样?”
显然他是在问名单上这几个人怎么样。
刘虞恭敬说道:“陛下,臣去了中山国,只见到了那徐庶、鲜于辅和黄忠。臣宴会上与徐庶交谈过片刻。此人才思敏捷,虽还年轻,可非泛泛之辈,确实可以算得上是一名人才。”
刘宏听到此言,笑说道:“这人如此有本事,为何投奔了刘晟啊?”
刘虞刚想说,刘宏又想起来了,说道:“哦,对了,他是个逃犯,罢了罢了,不去说他……此人也只能刘晟这样的人用,朝廷是绝对不会用的。那黄忠和鲜于辅呢?”
刘虞说道:“那黄忠与鲜于辅,臣与他们接触并不多,只听说这两人,一人帮刘晟统领麾下最精锐的骁果军骑兵,而另外一人是左路军主将。这二人对刘晟可谓是忠心耿耿。不过也正是这两人,对于要接受朝廷招安十分不满,在军营之中闹起来,想要拒绝朝廷招安的,就是这两人。”
刘宏听到这话,不知在想什么,喃喃念道:“黄忠、鲜于辅。”
说着,他又冷哼了一声,又问道:“刘晟呢?是个什么样的人?”
刘虞想了想说道:“刘晟容貌俊美,身材高大。只是其人实在不知如何评断,又或是臣与他接触得太少了。与他谈话,终归是云里雾里的,此人想法天马行空。与他交谈时,其出言往往出乎人的意料。但终归而言,此人看着确实算得上是一名豪杰。”
刘宏听他这样说,倒也不能对那刘晟形成什么直白的观念。
只是听刘虞说的与旁人传闻的刘晟倒是有极大区别。
别人说起那刘晟都是痛骂他,说他是乱臣贼子,说他暴虐,说他早晚必亡,说他人人得而诛之。但是没有人,起码没有朝廷上的官员跟那刘晟有过直接接触。
可是,刘宏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刘晟要是真是那么不堪,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两千石的官员愿意投靠他?怎么可能占据那么大一个地盘,压得住那么多精兵强将?
他烦燥地摆手,说着:“罢了罢了,朕会尽快定下刘晟与他手下这几人的爵位。到时候你往幽州走一趟。”
刘虞躬身说道:“遵令。”退了下去。
刘宏想了想,靠在了座上。该开始想给刘晟一个什么样的乡侯爵位了。
朝廷决定接受刘晟的条件,封刘晟为乡侯,手下封了五个亭侯、五个关内侯,并且任命刘晟为幽州刺史、征东将军的事情,还是火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袁绍听闻此事,也是大受震撼。
如今袁氏的人已经不在朝堂上了,还有门生故吏及时给他们传消息。可是消息终究不像以前那么快。在这个消息几乎传遍整个京城的时候,袁绍才得知。
他急匆匆地跑回了家里,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两位叔父袁隗和袁逢,还有袁基。
三个人听说这个消息,也久久无言。
好一会,袁基才说道:“父亲、叔父,不管怎么样,这个事情也算是了断了。我袁氏在这个事情之中遭遇了太大的损失,如今也算是止损了。”
“刘晟被封为朝廷的官员,咱们与他的事情就算是了结了。如果刘晟再闹起来,那就只能证明他自己本身是个乱臣贼子,与我等无关了。”
袁逢听到这话,也是缓缓点头。
只是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话是这么说,可是这刘晟害得我们袁家如此之惨,损失了数十万担粮草,袁家的仓库都被搬空了,还赊欠了弘农杨氏那么多的粮草。”
“如今他当上了乡侯,当上了朝廷的幽州刺史、征东将军,威震天下,简直把我袁家的脸面踩在脚下,当真是不甘呐。”
这话一说出来,大家都是沉默。袁家早把刘晟恨得咬牙切齿了,可又能如何?
他们无力改变,甚至还要帮着刘晟运作,希望刘晟早点接受朝廷的条件。
袁隗说道:“兄长,这个事情算是了结了。那公路也该放出来了,他现在还是关在廷尉大牢呢!”
“何不筹措些物资,然后交给何进和张让,起码把公路弄出来。这廷尉大牢也不是人待的,待久了容易生病啊。公路终究年轻,犯下些过错,可罪不致死。”
那袁术终究是袁逢的儿子,他又怎么可能不心疼?
袁逢听到这话,也缓缓点头:“既然这样,筹措物资吧,把那逆子救出来,这次算是便宜他了。”
说着,他又扭头看向了袁绍。最近这段时间袁绍的表现还是让他颇为满意的。
袁逢说:“公路的事不用谈,你放心,你那官职,一年之内,最多不超过两年就能给你要回来。只是我袁氏费些力气罢了,不会亏待你的。”
袁绍连忙下拜说道:“谢过叔父。”
只是他低下了头,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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