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刘晟走了下来,拍了拍徐晃的肩膀说道:“这部分任务很重,毕竟西凉军派在正面的军队也不会太差,派出的将领肯定也很强。派这些军队给你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要把这进攻的主力放在左翼和右翼,正面就只能给你这些军队了。”
“可这任务太重,他们不能够在我下令后撤之前就崩溃。所以,这是一个很重大的任务。徐晃将军,除了你,我想不出别人能有这个本事。”
徐晃再也没有了刚才刘晟夸他的时候的那种怦然心动,他现在只感觉到这个任务之难,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
说着,刘晟鼓励他道:“别一脸的难色。赵司马会帮你的,他的身手你还不清楚吗?”
徐晃自然是清楚的。
说着,刘晟又鼓励了他几句,就看到徐晃和赵云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他走出了帐篷,还在想刘晟在最后跟他说的话。
刘晟说很看好他,觉得他在战后起码也是一军的主将。
这个饼很大也很香,他很想吃。
可他也知道这个任务不容易啊。
骁果军听闻要出击,都已经准备了起来。大量的骑兵在鲜于辅和公孙瓒的率领之下离开了军营。而徐晃也接手了他新的军队。
其实这些人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烂。
其中的从上谷郡和代郡抽调而来的那千余人,足够称得上精锐,比起宣武军差不到哪里去。
而这三千部曲,这些年来一直护卫地方的庄园和参与剿匪,其实已经是练出来的了,最大的问题只是整合,以及保证他们会严格接受徐晃的命令。
而徐晃的手段很简单,他的时间不多,所以他进行了一番严格的训练。
但凡没有按照他的要求来的,有松散懈怠的,有不服从命令的,甚至敢反抗他的人,全部诛杀。
仅仅数天之后,军纪焕然一新。对于徐晃的命令,再也没有士兵胆敢不遵从。
可哪怕是这样,徐晃也还是紧张的。
大军得胜不难,难的是在后撤时依然保存队列的严谨,依然能够听从命令,而不是一窝蜂地崩溃、到处乱跑。
那太难了。
鲜于辅及公孙瓒率领着骁果军,一个大迂回,明晃晃的,几乎不做任何掩饰,袭击汉昌县的后方,显然是奔着那三座浮桥去的。
董卓也是心里暗骂了一句,也知道仅靠三河骑士是拦不住骁果军的。
他派出了郭汜,率领三河骑士及西凉铁骑,出了汉昌城,前去拦截这支骁果军骑兵。
双方在之前的斥候绞杀战中,已经留下了足够的仇怨,双方见面也是分外眼红啊。
可鲜于辅显然作战十分滑溜。
敌进我退,敌退他进,依然是那副相互绞杀的样子。
郭汜原本想依靠浮桥打呆仗的,可鲜于辅一点机会都没给他。
只是鲜于辅有些不理解,在一天战事结束之后,后撤,看了看满身浴血的公孙瓒,这厮最近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猛得很呐。
不过他也没多想,猛一点不好吗?
哪有当将领的不希望部下奋勇杀敌的?
而仅仅在三天之后,刘晟则率领主力大军直扑毋极县。
这就是会战的信号,董卓当然也明白。
刘晟派出骁果军这样做,明摆着不让他据城而守。
他猜测刘晟这样做有一个重要原因,让他有一个紧迫感。
只要紧迫感在,只要骁果军不被解决掉,那他的浮桥始终不安稳。
据城而守,万一刘晟增兵骁果军,那很有可能浮桥就保不住。
他可没有什么背水一战的把握,于是也选择跟刘晟展开会战。
去掉了骁果军精锐,刘晟身后是一万八千余的步骑,而董卓则是两万五千余的汉军,可是去掉了三河骑士以及西凉骑兵,剩下的其中精锐不过五千余人,其他的几乎都是收拢起来、尚且不足两个月的黄巾军步卒贼寇。
不过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训练,倒也渐渐有了些样子。
虽然他们的人数更多,可胜利的天平依然在刘晟一方。
刘晟的大纛高高竖起,身后是黄忠、徐晃、杨奉等将,对面董卓麾下,胡轸、华雄、段煨、李傕。
双方射住了阵脚,董卓看着对面的刘晟,雄姿英发,麾下军队尽显精锐风采,倒是也很是感慨。
今日的刘晟身上穿着一套玄袍,衣服的边缘镶着红边,身上穿着一套华丽的鱼鳞铠,那上面的甲片都以金丝相连,头戴一顶金冠,身后是一万七八千人的虎狼之师。
刘晟坐在战马上,不可一世。
董卓看到了刘晟的这番姿态,也想起了那一年,那个时候他也二十三。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大战
那一年,董卓只是一个凉州基层小吏,州兵马掾,守边塞,打掳掠的匈奴、羌人,一战斩获上千,在西凉已经有了健侠的名声。
那时候,他骑着一匹烈马,左右两侧各有一袋箭,能够左右开弓,射杀了不少羌人的叛军。
他出身低下,充其量也就是一个良家子,可在羌人之中极有名声。
那个时候的他,不靠出身,可升官极快,一步一步地当上了军司马,被顶级名将凉州三明之段颎举荐入京做羽林郎。
他只在三十五岁时,就已经跟随中郎将张奂平定汉阳羌乱,大破叛军,凭借此次军功,升郎中,又升广武县令,再蜀郡北部都尉,接着西域戊己校尉,用过他的皇帝都说好。
那个时候的他豪爽,不拘小节,打仗朝廷赏赐九千匹绸缎,自己一分不留,全部分给麾下士兵,懂得笼络军心,部下愿意为他死战。
到了今日,他强军在握,升任东中郎将,堪称海内名将。
可如今他已经四十五了,岁月终究不留人。
身体再过几年该走下坡路了。
看到刘晟的这副姿态,如何能够不羡慕?
不过不管怎么样,此战是两万余对一万余,他董卓兵力占优,破贼只在今日。
而刘晟呢,也在观察董卓。
董卓与他印象中一般,高大、雄壮、威武,极有豪迈之气。
身穿着一套高级军官铠甲,端坐在马背上,一副名将风采。
没错,就连刘晟都觉得,如今的董卓,确实是名将风采。
只看董卓高声说道:“刘晟,听闻你乃汉室后裔,长沙定王之后,如今却起兵造反,岂不愧对列祖列宗?尔祖尔父也曾是朝廷官员,世食汉禄,不思报国,反倒行此大逆之事,难道就不怕辱没了祖先吗?”
董卓马鞭指了指刘晟身边的将领及其身后的这些士兵,高声说道:“尔等投奔刘晟,跟随刘晟一起起事,这是谋逆之罪。他日朝廷追究起来,你等身家性命断然全无。难道还要跟着刘晟一条道走到黑吗?若是此时愿意拨乱反正,取了刘晟头颅来献上,不但能免去罪过,还能够封侯拜将。若错过这次机会,那当真悔之晚矣。”
众人都看向了刘晟。
在场的将领们都没有谁有二心的,只是他们都有些担心董卓说的这番话,对将士们恐怕会造成一定的士气打击。
只看刘晟听到这话,也看着对面的董卓说道:“董仲颖,可想不到,你也是天下闻名的名将,不以刀兵论胜负,反而玩起口舌来,这伶牙俐齿的,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董卓闻言,冷笑了一声,说道:“你刘晟也不曾差到哪里去。”
刘晟听完这些话,回首看了自己手下的将领,又看了看董卓说道:“我乃高祖后裔,长沙定王之后,又怎会有倾覆大汉之心?我今日所作所为皆为正义。我年少时,便见百姓们的日子一日不如一日。盗匪群起,官员们如狼似虎,百姓们在天灾人祸之下,食不果腹,贫无立锥之地,流民遍野。”
“我虽有治世之心,愿守着原则,也不过是多救几个流民。虽有些奇巧计,可终究对于天下的流民、贫苦百姓而言,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我的志向本不是为了什么大权在握,也没有太大的野心,只为多救助一些大汉的百姓,使贫苦百姓不致易子相食,不致妻离子散,不致饿殍遍地。”
刘晟这番话一出,他麾下的将士们大多面有悲戚之色。
刘晟手下这些将士,绝大多数都出自于贫民,甚至有一些直接就是流民,被刘晟招抚,分发土地,被寻医救药,方能活得性命。
士为知己者死。
刘晟救了他们,甚至是救了他们的全家性命,又当如何报之?
今日天下人皆道刘晟乃是叛逆之臣,可偏偏是被叛逆之臣救了他们的性命。
刘晟又说道:“只可惜我虽有心为大汉出力,安抚流民,只愿天下少些匪盗,多些安定。可天不遂人愿。官员世家猛如虎,又欲夺我财产,害我性命,这如何能忍?”
“我刘晟若死,那也罢了。可我若死,那些依靠我才生存下来的流民百姓,又待怎样?能留得性命在否?”
刘晟这番话一出,手下的将士之中顿时惹起了骚乱。
是啊,就算刘晟是叛乱,他是主动发起叛乱的吗?
不,他是被逼反的。
此事天下人皆知。
刘晟难道是什么坏人吗?
他小孟尝的名字,在幽州广为流传,乃一等一的仁人。
只是此等仁人,在这世道却活不下去,最终被逼反。
若刘晟败亡,他们这些人又该如何?
他们被分发的土地又当如何?
肉眼可见的,靖难军的士兵们心中充满了愤怒,看着对面的董卓,有士兵高举手里的长矛,大喊:“杀!”
其他的将士们也举起了手里的兵器,大喊:“杀!杀!杀!”
这扑面而来的杀气,让董卓的脸色都变得极其不好看了。
他先前说的那些话,自然是想打击刘晟的士气,可如今看来,终究是失败了。
反倒让刘晟借着这个机会,引起了将士们同仇敌忾之心。
刘晟抬了抬手,手下的将士们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只看刘晟依然高声说道:“我自起兵以来,便想的不是推翻朝廷,乃是为清君侧之恶臣,清除那些尸位素餐之辈,乃匡扶汉室,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我之志,非我刘晟一人之志,乃靖难军将士之志,乃幽州百姓之志,乃天下百姓之志。”
“今日自涿县起兵,纵横五郡一国,方有如今势力。可此志未改。天欲不与百姓,我与之。此志不改。”
“听闻你董卓出身也不过良家子,安能不知如今的天下百姓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又可有为民济世之心?何不放下兵器,与我一道清君侧,靖国难。”
说着,把董卓气得够呛。
只看刘晟又指着他身后的那些将士说道:“你身后之人,也有不少出自黄巾余部,甚至是贼寇之流。他们这些人,又能有安稳的日子过?能有几亩薄田养家糊口?焉能加入黄巾?焉能落草为寇?这些都是把脑袋绑在裤腰带上的人才干的事情。只为死乎?不,他们只为求一条生路。”
说着,刘晟高声喊道:“诸位!今日若存求活之心,当存改变世道之心,改变天下之心。朝中奸佞若在,百姓安能安居乐业?今日我既来了,何不反了他董卓?然后举兵与我一道,向朝廷寻个公道。”
听着刘晟喊的这些话,董卓身后那些刚被收编一个多月的黄巾余部与贼寇们,也是一阵哗然,实在是没有能够反驳刘晟的话。
他们这些人本来都是顺民,加入黄巾难道是为了当皇帝吗?
不,他们是为了活下去。
尚且难以果腹,又谈什么忠于朝廷?
既然朝廷都不让他们活下去了,那便反了,这天下又当怎样?
董卓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瞪了旁边的牛辅一眼。
牛辅连忙派人去传令,军官们开始压制士兵们的窃窃私语,大声喊道:“肃静!都肃静!谁敢喧哗,军法从事!”
终究是被董卓他们训练了一个多月,军威已经确立了,终究还是安定了下来,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可刘晟说的那些话,绝不是没有对他们产生影响。
董卓还想反驳,只看刘晟令旗一挥,大声喊道:“大军出击!”
董卓无奈,只能下令大军防御。
刘晟把黄忠找了过来,把令旗给了他,说:“这临军布阵,我不如你,大军指挥便交给你了。”
这也是事先就跟黄忠沟通过的。
黄忠双手接过令旗,躬身喊道:“遵令。”
随着黄忠一声令下,大喊:“霹雳车,放!”
所谓的霹雳车就是回回炮。
刘晟的回回炮一直都叫霹雳车,原本是叫回回炮的,可刘晟觉得不合适,就改成了霹雳车,反正现在真正的霹雳车还没发明出来呢。
士兵们早就已经把那一箩筐砖头大的石头放到皮兜里,随后直接发射,这是为了增加杀伤。
只看牛辅大声喊道:“御!”
先头的汉军举起了手里的盾,石头哐哐哐地砸在盾牌上,显然没有给他们造成太大的杀伤。
对于靖难军的战法,他们显然也是做过研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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