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祐帝想也没想就说道:“当然是贾苮,贾雨村,还有贾宝玉。
事实上,贾史王薛四大家族一向同气连枝。
王家的王子腾也走的贾家门路,靠的是其关系。
也就史家那两个犹豫不定,朕观其有投效之意。”
至于薛家,启祐帝根本就没有单独拿出来提一提。
一个皇商世家,上不得台面。
要不是和贾家攀上了关系,根本就听都没听过。
皇后点头,淡定的奉上一杯暖参茶。
“如此看来,贾家倒真有重新崛起之象。
陛下可曾还记得,贾家送了一女入宫,名为元春,此时尚为女官。”
“有点印象。”
“不如从此女入手?”
“这话何解?梓潼教我。”
夫妻俩私下对话倒也没那么多讲究,启祐帝也显得很随和。
皇后闪烁着精明:“世间大多事都绕不开一个钱字,贾家自然也是如此。”
“嗯,这话倒是不假,最近一说到钱,朕的头就疼的厉害,两眼一睁,就是想着怎么挣钱。”启祐帝也是苦笑。
当然他所谓的没钱只是相对而言,毕竟他要支撑的是整个皇宫以及帝国。
皇后接着说道:“贾家如今虽出了几个人物,不过其本身已历三代,早已腐朽不堪。
而这支撑门面的人,与其有切实利害关系的只有贾宝玉一人。
但这人,我也听贾元春说过,除了降生之时有些异像,其他不足为虑。
如此推断,贾家不过外表风光罢了,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启祐帝呵呵一声,也懒得评价贾宝玉那个草包,只赞同其他:“梓潼所言有理。”
皇后微微一笑:“所以找些个法子,罚一下贾家,又或者用些手段,让他们花钱如流水。
到时候贾家入不敷出,都不用陛下动手,他们手底下的人自个儿就反了。”
“听起来倒是有种杀人于无形的感觉,怕只怕贾家的另外几个人物,如贾苮和贾雨村,会在困难之时帮衬。”
“小事儿可帮衬,大事儿难道还要把身家性命搭进去?
听闻那个贾苮血脉早不知偏到哪去了,要不是如今出息了,恐怕族谱上都看不到他的名。
而那贾雨村又是连的宗,又听陛下您说他官场钻营,想必是个知事的人。”
皇后一一分析,倒显出几分女诸葛的姿态来。
启祐帝也有些意动,从钱财方面入手倒也不错。
一来可以避免大范围的动荡,削弱依附太上皇的四王八公的旧贵族权力。
二来似乎还可以凭此赚上一笔,想必贾家这样国公之家,应该能抠出不少银子吧?
“梓潼真乃贤内助也。”启祐帝说道,“这就去找鱼龙卫搜罗他们的罪名。”
皇后叫住:“陛下,不急。”
“嗯?”
“先贤有言,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不如提拔贾元春,让其做我身边常侍。
陛下再下旨意恩宠贾家,其必定欣喜若狂,大操大办......”
皇后说到后面已经放低了声音,启祐帝越听眼睛越亮。
若是能把贾家给搞垮了,旧贵族体系可就少了一员大将。
毕竟这可是四王八公之首,看着现在不怎么能耐,但实际遗留下来的人脉还真不少,牵扯的方方面面也多。
就是不知道贾家会不会真如皇后说得那样,得志便猖狂。
但无论怎么样,他都不亏。
无非就是一道旨意,试探试探罢了。
因此夫妻俩商谈片刻,便派人将贾元春叫来。
听得传唤,贾元春匆匆而来。
启祐帝倒也稍稍打量了下,发现倒确实是个美人。
生得体丰颊润,端庄凝重。
虽着女官袍服,却举止进退有度,自有一股矜贵气度,非寻常宫娥可比。
这么一看贾家真是福缘不浅,还出这般女子。
还有,他委以重任的林如海之女,也在贾家......
启祐帝对于贾元春倒没什么其他想法。
要是没有贾苮和贾雨村也就罢了,说不定他还会走怀柔路线,先纳贾元春为妃,慢慢蚕食贾家。
现在嘛,真要是让贾元春当了妃子或者贵妃,那贾家不还要上天?
有贾苮和贾雨村就够让他心烦的了,哪还能让贾家再出现什么人物。
底下的贾元春被皇帝夫妇注视,也是颇为忐忑。
她在宫中兢兢业业这么些年,莫非终于是让陛下注意到她了?
思绪间只听皇后说道:“元春平日心细谨慎,以后就跟在本宫身边吧。”
“是。”
虽然和想象当中的路线不一样,但好歹也算更进一步,贾元春连忙谢恩。
随后,她恭恭敬敬地走到一旁,随时伺候。
皇帝皇后则故意在她面前谈论起了事情,让贾元春觉得在皇后身边常侍也不错,至少能听到第一手信息。
听到皇后和皇帝聊起宫中琐事,有意无意的说到哪家妃子家中殷实,颇具实力,探亲回来,皇帝就特别宠爱,连带着家族势力疯长,赚钱都是其次,主要是政治地位提高了。
贾元春没搞懂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但也隐约听闻,如今国库空虚,内帑不足。
或许陛下就是在选一家有实力的,一起合伙做生意?
所谓的回家探亲,只不过是看看有没有底蕴?够不够资格?
嗯,此事记在心中,等空闲下来,写信一封回去,也好让父亲参谋参谋。
有效的信息不多,而且大多数还是皇帝和皇后故意透露出来的。
贾元春虽然机敏聪慧,但哪里又想得到堂堂天子和皇后,专门做局给她一个小小女官?
如此被带到沟里,那岂不是很正常?
......
是夜,天色已晚。
贾苮肯定不能夜宿皇宫,自然是要离开的。
好在太上皇虽然吃吃喝喝聊天不断,但好像真的平心静气下来,随性自然,有那么一丁点修仙者风采,抄录道书也相当快速,赶在天黑之前就已经抄录完毕。
在大明宫喝了不少酒,而且还是使用千种花精酿成,三蒸三酿,抛费奢靡,后劲十足。
晚风一吹,也不知灌了多少壶酒的贾苮,体质再好,不用能力去酒气,也顶不住一直喝。
走起路来都有些轻飘飘,确实是有些酒意上头。
戴权亲自送贾苮回府,生怕哪里出了差池。
直到将赠送的美酒交与下人,又看着丫鬟扶贾苮进去,戴权才离开。
“大爷,今天有什么高兴事,竟喝了这么多酒?”
茜雪和香菱各自撑着贾苮一只胳膊。
贾苮虽然酒意有些上头,倒也没有多糊涂,不至于不省人事。
顶多有些面红耳赤,性子更加放肆。
“都说了是高兴,喝点酒又如何?多少人想在太上皇那里喝酒,都没这门路呢。”
“是是是,大爷先洗漱一番吧,酒味当中混着满身香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去哪里鬼混呢。”
“鬼魂?哪有鬼魂!叫他现出形来,大爷收了他!”
“......”茜雪哭笑不得,倒是第一次见到贾苮这般情况。
要知道之前便是什么虎骨虎鞭,花雕精酿,贾苮都没喝醉过。
可见皇宫这酒的厉害。
两个丫鬟合力将其架回翠绿楼,捯饬一番,倒是让酒气散发了不少,贾苮也冷静回神。
喝了醒酒汤,靠在浴桶的边上,享受着茜雪的按摩。
府里本有许多小事,都有特定的下人和粗使丫鬟负责。
但是只要是关于贾苮的,茜雪和香菱都不让,免得被其他丫鬟偷跑。
所以房间之中氤氲之气遍布,香菱提着小半桶热水过来加温。
水声哗啦啦,香菱忍不住说道:“大爷可是清醒了些?”
“还成,本来就不怎么醉,只是懒得掩饰本性罢了。”
茜雪噗嗤笑着:“是是是,大爷千杯不醉,倒是我们俩紧张过头了。”
香菱加了水,红着脸也帮忙按摩手臂,顺便轻声道:“大爷,可莫忘了今夜的事,那边还有一对可怜人等着呢。”
香菱身世颠沛流离,心却一直保持纯真善良,听到秦可卿之事,又有宝珠跪地相求,便上了心。
眼见着大爷,好像都快忘了这事儿,便忍不住提醒。
贾苮淡定说道:“着什么急,现在还早着呢,再说了,不去一去身上酒气,见着了秦氏,她指不定怎么想。”
香菱脸红不说话,茜雪却不怕,打趣道:“还能怎么想?当然是想摆什么姿势了!”
“茜雪姐姐!”香菱顶不住了。
自从被大爷收用,茜雪姐姐是越发不着调,她真禁不住。
茜雪伸手撩起一捧水,撒了香菱满头:“小妮子,迟早你也跑不掉,害羞作甚!告诉你吧,秦氏连肚兜都送来了,岂能没有心思?”
香菱:“......”
合着自己自作多情,白担心了?
哎,果然人心复杂,自己还是读书去吧。
贾苮没有理会两个丫鬟的打闹,休息了一会儿,疲惫尽去,酒气也消散了。
换好衣服,去读了会道书。
时间悄然流逝,这回轮到茜雪提醒时,贾苮看看天色,估摸着应该十点的样子。
此时已是夜晚,四下寂静,少有人走动。
贾苮起身:“你俩去歇着吧,大爷去天香楼看看情况。”
两个丫鬟自然不阻拦,一切照旧,关窗熄灯,也不让人怀疑。
贾苮身手敏捷,高来高去,很快抵达天香楼。
周围果然是多派了一些下人,大概是贾珍的吩咐。
只是宁府的这些下人也就那样,领份工钱而已,偷奸耍滑比比皆是。
一个个睡得比猪还沉,都用不着什么手段。
贾苮轻巧跃至二楼,敲了敲窗户。
唔......不知为啥,他感觉有一种做采花贼的即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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