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苮脚步一顿：“还没有回来吗？这事儿难道还难办不成？”
他可是记得元春跟他说的，会尽早过去，尽快把事情办妥。
尤二姐倒是没说，反倒茜雪在旁边补充说道。
“听门上说，二太太那边有些不大痛快，大约是舍不得放人。
元春姨娘正在那边周旋呢，让奴婢先回来跟大爷说一声。
大爷若是不放心，要不要过去看看？”
贾苮摆了摆手：“不必，大姐姐既然出了面，自然有她的分寸。
她若办不成，自然会遣人来寻我。”
虽然没有亲自去，不过猜也能够猜到王夫人不同意的原因。
玉钏那就不用多说了。
另外就是秋纹碧痕，虽然被夏金桂打发在院子里面做杂活，但是名义上也算是贾宝玉的丫鬟。
自己现在又挖贾宝玉的墙角，王夫人不高兴，当然是能理解。
即便再怎么觉得贾宝玉不争气，那不也还是她儿子吗？
到底是疼了这么多年，就算一时不受宠，她也不可能完全一下不管。
不过吧，贾苮觉得，等蒋玉菡的事情被贾宝玉得知之后，让他选择的话，估计很快就有结果了~
贾苮坐在大座之上，尤二姐尤三姐自然而然的拱到了他的怀里。
轻抚着怀中佳人，贾苮对茜雪吩咐道：“派人去隔壁问问元春姐姐情况，她若是走不开，就在大观园的省亲别墅住上一晚吧。”
“是。”
茜雪应了一声，提着琉璃灯转身去了。
其他人也不觉意外，大观园里面也住着自家姨娘，倒也不算坏了规矩。
见到大爷已经问完了元春的事情，怀里的尤三姐才开口。
“此番真是麻烦元春姐姐了。”
“呵呵，也就是顺便让她回去走走娘家嘛。”贾苮笑呵呵道，“再说了，玉钏的事，那可是早就定下了，做人岂能言而无信。”
贾苮后面这话其实在说自己，也是在说王夫人。
既然她还想卡着人，那贾苮把蒋玉菡送到贾宝玉那儿去，就更没心理负担了。
尤三姐被一双大手翻山越岭，颇有些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身子。
感受到其他姐妹们的视线，脸上也有些泛红，便赶紧转移话题：“话说今天也不知是个什么日子，刚刚我们还在说，这莫名其妙的，怎么会地龙翻身呢。”
尤三姐倒是没有不经脑子地说什么皇上无德之类的，不过依旧好奇就是了。
尤氏在旁嬉笑道：“依我看呢，指不定是大爷在宫里面闹出了动静。
戏曲当中不都说了吗？孙猴子大闹天宫，地动山摇。
大爷难得上次早朝，不也会震惊朝野，地动山摇了？”
众女顿时笑颜如花。
因为现如今的大众观念里面，孙悟空也只是戏曲当中的，都是叛逆，脾气大，爱闹腾等等形象。
尤氏将其和贾苮一比，正是说贾苮是大闹天宫的孙猴子一样，顽皮爱闹腾。
想到贾苮的身份还真有一种反差感呢。
不过嘛，在贾苮的耳中，这就是夸赞了。
真以为什么人都能跟孙悟空比呀？
仰了仰脖子，喝下尤二姐喂到嘴边的温酒，贾苮谦虚道：“哪里敢比大圣，不就是地龙翻身嘛？跟我可没关系。
大概是老天爷看我在朝堂上站了一会儿，觉得太新鲜了，吓一跳吧。惭愧惭愧。”
众人果真也就没再多问隔壁的家宅内事，嬉笑之间追问着朝堂上的情况。
贾苮当然也就将自己见闻说了一遍，比如在朝堂之上行全武行，敬献仙衣的时候，众人惊叹等等。
尤三姐听得眼睛都亮了，满是向往的神色。
“哎呀，这么看来那些官老爷和咱们也没什么区别吧，说不过就动手打人。”尤三姐笑道。
贾苮点头：“可不就是咯，天下之事，万变不离其宗嘛，能动手当然就少逼逼了。”
“啐，大爷又说什么怪话！”
“......”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外头传来脚步声。
茜雪掀帘进来，朝贾苮微微屈膝：“大爷，元春姨娘说今天便在大观园那边歇着了。”
贾苮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等会儿自己过去问一趟就是。
于是跟姨娘们吃了晚饭之后，又温存了一会，贾苮这才站起身来，朝尤三姐她们点了点头：“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去看看大姐姐，隔壁是怎么个事儿~”
众女知道轻重，而且想着元春姐姐今天忙了，让大爷去陪一陪也好，便也就默不作声。
贾苮从登仙楼出来，已有夜风带着花木的清香拂过面颊了。
茜雪和香菱没有跟着过来，她们留在主房卧室里。
反正自家大爷去隔壁也是去得勤，她们也不用时常跟着。
再说了，元春姨娘那里又不是没有丫鬟伺候。
来到了大观园，现在真是闭着眼睛走，都知道哪儿是哪儿。
毕竟这段时间时常去怡红院找妙玉，隔三差五来一趟，实在过于勤快。
直奔大观园的中心，省亲别墅依旧辉煌气派，一直都派人保养打理。
贾苮到的时候，抱琴很快就得到下人通报，连忙从里边出来，见了他便屈膝行礼：“大爷。”
“大姐姐呢？”
“姨娘在屋里头呢，刚换了衣裳，也猜到大爷快要来了。”
“呵呵，果然还是大姐姐懂我心思。”
抱琴说着，侧身让开了路。
不过却又被贾苮一把揽在了怀里，带着一同朝里边走去。
抱琴有些不好意思，旁边还有下人呢，不过和扭捏磨蹭了两下，却又随了大爷的动作。
贾苮推门进去时，元春正坐在桌边喝茶。
元春着一身轻薄透明的小衣，发髻松松挽就，透露出一股慵懒闲适的风格。
见他进来，便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大爷来了，快坐，快坐。”
“等一会儿再做。”贾苮只是先将元春抱在怀中，与贴身丫鬟抱琴一左一右：“我听说事情办得不大顺当？”
元春还以为贾苮不满呢。
虽然和娘家有了些许隔阂，但到底是自己的母亲，元春便连忙笑着解释道：“也不是不顺当，只是妈妈那边有些舍不得玉钏......
哎呀，那玉钏也是个伶俐的人，接替了他姐姐的位置，很快就成了妈妈的贴身丫鬟。”
“哦？那另外两个丫鬟呢？”
“额，碧痕和秋纹到底是贾宝玉院子里的。”
元春也是有些尴尬，难得出来办件事儿，结果还没办漂亮。
“大爷也知道当时宝玉受宠，娶亲的时候，那些丫鬟都是一同跟了过去。
所以妈妈只说那些丫鬟，都算到小家里面，是归他们自己定夺的。”
这话明显就是推辞，元春说着也没什么底气，声音越来越小。
贾苮好笑地将元春下巴抬起：“好姐姐，怎么越说越小声了？我又没有怪你。”
“大爷~”
“好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二太太心思。”
贾苮想着现在贾宝玉应该知道了，自己给他把蒋玉菡要来的消息吧？
也不知道他们小院里面又会闹成什么样。
“好姐姐，你先说说今天是怎么个事。”
元春觉得自己办事不力，本不想多提，但奈何大爷要寻根问底，也就只好缓缓说出今天自己的情况。
当时贾苮上朝之后，元春也收拾一身显得富丽堂皇，然后美美归家。
先是去拜见了老祖宗，并且又见到了早上来立规矩的王夫人。
等到贾母与她聊得差不多了，才放他们离开。
元春这才有空直接到了王夫人院子去。
而看见元春回来，荣府的下人们也忍不住小声议论。
“大小姐怎么回来了？”
“听说是来要人的。好像说宝玉屋里的碧痕和秋纹吧？晴雯早就放出话来了。”
“嘿嘿，二太太那边怕是不好放人。
碧痕秋纹虽说如今做杂活，可到底还是怡红院的旧人。”
元春早在半路就已经将这些话听在了耳，心中也是深深叹息。
荣府和以前，还真是没什么变化呢。
习惯了衔珠府的氛围，她越发看清了荣府的衰败是必然。
第371章 夜谈知昨日，母傲女受罪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何况自己还是妾。
虽然凭夫而贵，但现在也确实没有资格去管这些荣府的下人。
元春也就并不理会那些下人窃窃私语，只是带着抱琴，脸色平静地跨进王夫人院。
廊下那两个小丫鬟，还在探头探脑地张望，见了元春连忙垂下头去，屈膝行礼，口称大小姐。
然后又忍不住拿眼角余光偷偷打量元春身上那件衣裳。
难得正式过来一趟，元春今天穿的是特制的无缝天衣。
不仅华丽，富有特效，而且更衬身材和气质。
之前去拜见贾母的时候就被连连称赞。
元春倒不是有意要显摆，只是习惯了衔珠府那边的穿着......毕竟姐妹们都有，见的多了，也就平常心了。
过来之时想着端庄一点，也别给大爷丢人，所以就穿了这件衣裳，没想到进了荣府便处处引得人注目。
当然了，也有那么一丝丝暗爽就对了。
元春冲着那两个小丫鬟笑了笑，示意她们进去通报，也不见有什么架子。
很快丫鬟们便返回来带人领进去。
这边的规矩就是这么繁琐，明明已不如往日，但规矩却一点没少。
王夫人依旧佛珠不离手，房屋内檀香环绕。
不过现在的排场也比以前小了不知多少倍。
要知道荣府还鼎盛，或者说还没这么落魄的时候，王夫人光是花在自己虔心礼佛，以及给外边儿的香油钱上，就是好几百两呢。
元春也是知晓荣府如今情况的，可母亲依旧没什么改变，她站在门口也是微微摇头，停了一息之后，才理了理衣衫袖口，跨进门槛。
“妈妈近来可好？”元春也是走了过去，坐在了王夫人对面，“刚才荣禧堂上，老祖宗关爱，没能与母亲多叙。”
“难得回来看看，老太太高兴是正常的。”
王夫人抬起头来，面容倒也平静。
她穿着石青色夹杂淡白的裙子，很有几分翡翠雕刻的观音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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