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成仙补红楼 第140章

  “哦,我早已打听到那丫鬟的母亲乃是此地封家女,早年间曾嫁与甄家甄士隐为妻,掌柜的可有耳闻?”

  “竟是封肃之女封氏?那确实是可怜人了,早听她回了娘家,一直不得待见。

  好在上天怜见,其女儿如今得了贾神仙青睐,她后半辈子能享福了。”

  掌柜的在这里也是经营多年,显然知道一些事情,说起此事也是略有感叹。

  贾苮循循善诱:“掌柜的既然知晓,不妨指条路,正好我前去接人,不日便回,到时车队即刻出发,应无后虑。”

  “贵人,倒是不用多费心,那封家也不过是个乡绅土财主。

  当年攀上了甄士隐老爷,百般讨好。

  想那甄老爷乐善好施,与人为善,却陡遭大难,封家又嫌人家没落,对嫁出去的女儿竟百般打骂刁难。

  大如州内,知晓此事者多是鄙夷。

  受过甄老爷恩惠的,还私下里接济封氏,不然可真撑不到贵人前来搭救。”

  贾苮听了,对封家的感官一再降低,眉头一皱:“知道了,还请告知封家所在。”

  “贵人去往城东,稍一打听就可得知。”

  “多谢掌柜了,你们且先准备着,我去去就回。”

  双方稍作客套,掌柜的将人送出布庄,目送贾苮消失,还是忍不住感叹:“时来运转,竟又能够攀上贾神仙,封氏倒也苦尽甘来了。”

  掌柜的随即转头,吩咐下人装点布匹,准备好车队,只等贾苮带人回来就可出发。

  ......

  离了布庄,贾苮三人骑马向城东而去,气氛略显僵硬。

  沈廉大致猜到了些,只好解释了一句:“真人,我们鱼龙卫虽然追查到了这些消息,但一般来说没有任务,我们不会多管。”

  “行了,我还能不知道这个?又没有怪罪你们。”贾苮叹了一声,“只是想到世间如此苦命之人不知凡几,封氏尚且有我搭救援手,其余者又能如何,一时稍有感怀罢了。”

  沈廉当即向皇帝隔空表忠心,顺便给贾苮做思想工作:“真人此言差矣,如今圣上励精图治,拨冗除陈,定会减少苦难,以达海晏河清。”

  贾苮无所谓笑笑:“呵呵,沈千户还是个文化人啊。”

  “哪里哪里。”沈廉摸了摸挂在马鞍上的钢叉,“下官一介武夫,哪里当得上文化人。”

  气氛逐渐回归正常,两人有说有笑,拨马而去。

  荆苛?

  他确实是个做刺客的好料子,存在感实在低~

  沿途问路,来到城东,询问封家所在,指路之人皆是略带嫌弃。

  折腾一番之后,好歹找到了地方。

  这已经靠近城郊,有几分地广人稀的味道。

  马蹄声踢踏,踩在单独修建的石板路上,最终通向了封家的独立院落。

  到底算个乡绅土财主,封家这一片倒也算僻静。

  春日正午的阳光并不酷热,懒懒地照着封家低矮的院墙。

  贾苮带着两个鱼龙卫刚至,便听见里头传来尖锐刻薄的骂声。

  “……白吃白喝这些年,当这里是善堂不成!

  伺候老爷,还要伺候你这丧门星!

  甄府都没了多少年了,还摆着太太的谱,带着两个丫鬟......”

  不得不说,这种反派意味十足的发言,很能勾起心头火。

  贾苮他们只是今日突然造访,却还能听到这般言论,可见平时就没有少说。

  至于被骂的是谁,大家都已猜到,可并没有听到反驳的声响,显然早已习惯。

  贾苮拨马向前,看院门半掩,里头光景一目了然。

  院子里面有一老妪正指着一名沧桑妇人叫骂不停。

  不用问,便可知道那妇人定是封氏。

  此时封氏正埋首在院中堆满针线的旧桌前,身上衣裙洗得发白,鬓边银丝满布。

  旁边还有两名丫鬟,红着脸,憋着气不敢抬头,只在一旁帮衬。

  那老妪叉腰立在廊下,嘴里还在数落:“大小姐~你日夜做这些能值几个钱?

  老爷说了,再交不上来钱,西厢房你也别住了!”

  封氏手上活计未停,只低低应了声“是”,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贾苮看在眼里,回想起临行之前,香菱为他细心整理衣襟,憨憨痴迷的模样。

  又看其母如此被辱,心头火起。

  他贾道长可见不得这些!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两个孔武有力的鱼龙卫,语气不爽:“就是这里了。”

  沈廉同样骑着高头大马,能听能闻,此刻咧嘴一笑:“真人,下官其实也见不得这!让下官为您开门!”

  说罢,他还未动,旁边荆苛策马奔去,哐当一声,踏破木门,惊起鸡犬狂吠。

第140章 封肃即风俗,苦命人脱身

  纵马踏门,平常日子可不多见。

  哐当一声巨响,周围邻居都已经探头探脑了。

  其实,贾苮他们一路过来就很引人注目,早就被大家注意到。

  只是冲着封家去的,也就没人多管。

  刚才站在那里数落不断的老妪此时愣在原地,瑟缩的看着高头大马踩进院子。

  她哆哆嗦嗦的说道:“你,你们是谁?!强闯民居,官老爷要拿你们的!”

  荆苛瞪了她一眼,老妪顿时就缩了回去,不敢多看。

  贾苮声音从后面传来:“谁是封氏?”

  老妪以为是哪里的事端找上门来,指着封氏急忙撇清关系:“她就是!三位壮士,不管她做了什么事,反正跟封家没有关系!”

  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富贵之家就罢了,还能给嫁出去的女儿撑腰。

  但如果是普通人家,生计尚且成问题,那还顾得上女儿。

  何况像封氏这样的情况,女儿失踪丈夫出家。

  回来还带着两个丫鬟,更增加了家中压力。

  贾苮看向神情有些拘谨的封氏,露出了一丝笑容:“别怕,好消息,你的好日子来了!”

  封氏低声道:“还请这位壮士明言。”

  “经过追查,我家大爷贴身丫鬟香菱,本名为甄英莲,早年走失,与父母苦别。

  其父为甄士隐,如今随游方道士四处游走,已不归家。

  其母为封氏,多年前回归娘家......”

  “英莲!!”

  都用不着说完,明白的封氏就已经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英莲!苍天有眼啊!”

  声音哀绝,有失而复得之喜悦,有多年未见之惶恐,也有得知女儿生活富足的庆幸......

  情感复杂,闻者无不心碎。

  旁边服侍她的两个丫鬟也是赶紧上前安慰。

  周围低矮的围墙上扒满了看戏的邻居,都是听了个清楚。

  有些上了年纪的,知晓当年封家和甄家的事情,还为封氏叫好。

  “好好好,封氏可算是熬到了!”

  “想来英莲那女娃子的主家也是心善,竟然还特地派人来寻,阿弥陀佛,神佛保佑。”

  贾苮没有出声安慰,任凭对方发泄情绪。

  此刻就连身下的马都已经安静下来,只时不时的打个响鼻,踢踢蹄子。

  偏偏安静了多时,里面那老妪见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般,好像有便宜可占,便又出声说道:“原来是大小姐的女儿得了富贵,那岂不是......”

  贾苮眼睛一斜,冷声问道:“你是个什么身份?”

  老妪腆着脸,又带着些自傲:“我服侍老爷,是其乳娘,如今已服侍三代人了!”

  懂了。

  不就是仗着是家中老资历,所以才敢对封氏不敬。

  情况在荣府当中就很常见,比如贾宝玉的奶娘,虽然没像这个老妪这般过分,但也摆不正自己的态度和位置。

  贾苮听闻不是封氏之母,只不过是封家的老奴,直接说道:“掌嘴。”

  沈廉当即一跃而下,几个跨步过去,提着老妪衣领子就啪啪抽起了耳光,根本没在乎对方的年龄。

  一边打还一边教训:“目无尊卑的东西,乡下地方待久了,真当自己土霸王,竟欺负到主子头上了!”

  要说沈廉这人,因为执行任务,扮演过许多底层角色,也对许多贫困穷苦人家深怀同情。

  但他也并不迂腐,对于欺主的刁奴,那是一点也不会手软。

  毕竟要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他心软的话,也成不了鱼龙卫千户。

  进了鱼龙卫的诏狱,里面的惨状,可比这恐怖千倍百倍。

  恃强凌弱,掌掴老人,是一件让人唾弃的事。

  但很显然,有的人并不得人心,也不值得人同情。

  封家就是如此。

  矮墙上扒着的那些邻居们不仅没有来阻止,反而个个叫好。

  半晌之后,封氏情绪平复下来,过来见礼:“这位贵人,我,我还有机会见见英莲吗?”

  如今这年头女儿成了别人的贴身丫鬟,没有主家的允许,母女不能相见,实在正常。

  贾苮和善的笑了笑:“都说了,正是来接你一家团聚,岂能不让你们见面。

  快去收拾收拾,随我去薛家车队送你们进京。”

  封氏自问自己如今年老色衰,并且又家境落魄,实在没什么让人骗的。

  好不容易有了女儿线索,心中甚至一点怀疑都没有,只是问了一句:“不知尊上何人?也好日夜诵念经书,为其祈福,以作报答。”

  “正是如今太上皇与陛下御前红人贾苮贾神仙。”

  “......额,恕愚妇孤陋寡闻,地处偏僻,未曾听闻。”封氏有些不好意思。

  贾苮只好换了一个说法:“是二品大官!宁国公的府邸,如今就是家主的。”

  “哎呀!真是邀天之幸啊!”封氏年纪本来也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和薛姨妈她们差不多,但此时看上去却跟五六十岁一样。

  可见这些年心力交瘁,兼之受苦,她变得多么憔悴。

  有了女儿消息,封氏再不多问,生怕只是一个梦幻泡影。

  连忙回屋子拿了一件衣服,就与一直跟随她的两个丫鬟出来站着了。

  多年来只是和丫鬟做些手工零碎,勉强度日,哪有什么带走的家当。

  “贵人,这两名丫鬟在我落魄之时从未离弃,如今能否带上她们。”

  “自然可以,由此忠仆,亦是家幸。”

  不过他现在才想起来要是带人走的话,男女授受不亲,肯定不能共骑一乘。

  总不能他们三个大男人骑马,让女人跟在底下走路吧?

  真是之前听到封氏消息后气昏了头,竟然没有考虑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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