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打造神童人设开始 第102章

  旁说革职、降职,就算被判流放,抄没家产,也比罪证曝光后的夷三族,乃至诛九族,要强上百倍。

  且在纪同伟等人闻言色变之时,群臣队列之中,却是步出了三人,双手合拢面向宣靖帝,行礼回话:

  “臣在。”

  业已明了,这纪同伟三人不会投诚自己的宣靖帝,自无废话,直接问道:

  “依我大乾律例,宁国公承爵之人被刑讯至死,三法司审讯此案者,当处何罪?”

  “回陛下,依大乾律,承爵三等将军之贾珍,位同正三品大员,纵然犯有罪责,罪责确认之前,亦享有免刑之权。”

  宣靖帝言辞落地,刑部司职,仅在纪同伟之下,素有过目不忘之能,将大乾一应律法,悉数铭记于心的刑部左侍郎钱海,回话言道:

  “因而,若贾将军受刑身死,当以《大乾律例》分别追究三法司相应官员之虐杀责任,及连带失察之责。”

  “天牢隶属刑部,若查实纪大人授意司狱、提牢人等,刑讯贾将军,纪大人当以《刑律·人命》谋杀人之条:处以斩刑;司狱、提牢等从而加功,施以刑讯者,处绞刑。”

  言及主官纪同伟,身为刑部副官,渴望进步的钱海微微低头,遮掩双眸中之光亮,遏制心头悸动地言道:

  “若纪大人未曾授意,则为失察之过,处降三等叙用;若包庇施刑者,处职革职,流放,抄没家产;司狱、提牢等施加刑讯者,处斩刑。”

  钱海表示,自己升任刑部左侍郎以来,夙兴夜寐,竭尽所能的办好差事,却因纪同伟占据刑部尚书之位,令自己不得晋升。

  今日纪同伟在劫难逃,自己却是升迁有望矣!

  “都察院与大理寺之监督失位,分为两等,一者复核不力,二者知而不举。”

  言完纪同伟及刑部涉案之人的罪责,及相应惩处后,钱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悸动,有条不紊的继续说道:

  “若为复核不力,涉案人等,当以律处以降职、革职;若知而不举,包庇共谋,则当以朋比之罪,当以律处以杖责、囚禁、流放、抄没家产。”

  “陛下,臣暂掌刑部之时,业已阅览相应卷宗,卷宗显示,刑部与锦衣卫仵作,已然为贾大人验尸,核验其确为刑讯而亡。”

  言至于此,渴望进步的钱海,双手合拢,面向宣靖帝执礼拜道:

  “基于如此,臣建议,将三法司主官,及相应涉案人等,悉数革职,押入大牢;且因贾大人旧事在前,当令锦衣卫同刑部,共同看押,以防其因罪自戕。”

  为太上时期二甲头名进士,步入翰林院观政后,下放为官,流转积年,得座师提拔,重回京师,步步高升至正三品大员。

  却因座师告老寿终,靠山崩塌之故,流转六部,苦熬积年,仍是原地踏步,不得晋升的钱海。一颗渴望进步之心,已呈星火燎原之势

  因而,自觉察出宣靖帝欲借此事,收回三法司权柄,便觉时机已至,特建议锦衣卫插手三法司审理之事为投名,欲换取宣靖帝之信任。

  钱海此言出口,宣靖帝尚未及地回话,那跪在地上的纪同伟,却是心跳如鼓,眼瞳圆瞪,满脸不妙的心道:

  ‘不好,钱海此僚,意欲不轨!’

  纪同伟表示,被降职、革职,乃至问罪,自己都不甚惧怕。

  毕竟,自己于刑部深耕至今,诸般关窍,各处要职,悉数安插上了自己人。

  加之那得宣靖帝拔擢,进入三法司任职之士,业已被边缘化,宣靖帝纵然将其启用,无有自己居中转圜,刑部亦是无法自如运转。

  也因如此,纪同伟认为,宣靖帝若想令刑部安稳,却是必须得启用自自己。

  可若是这身为刑部左侍郎,待在刑部数载光阴的钱海,投效了宣靖帝的话,自己可就大为不妙了。

  “钱卿所言,颇为在理。”

  且在纪同伟面色剧变之际,那闻听钱海提议:

  ‘令锦衣卫同刑部一并,看押三法司涉案之人’的宣靖帝,

  却是眼眸放亮,隔着药布,朝那钱海深深的瞧看了一眼道:

  “既如此,便令锦衣卫拨派人马入驻天牢,同刑部一并看守天牢罢。”

  锦衣卫虽乃天子亲军,却因太上掣肘,致使锦衣卫监察百官之权,亦不圆满。

  每每宣靖帝欲扩张锦衣卫之权,百官便齐齐谏言,以诸般理由,约束锦衣卫。

  此刻这钱海提议,扩张锦衣卫之权,宣靖帝自是知晓,这钱海是因刑部尚书获罪,刑部尚书之位,业已空悬,欲要投效自己,换取进步之机。

  虽说这司掌天下刑狱,总揽中央最高司法审判权之刑部尚书,乃当朝九卿,位高权重。

  然,如那纪同伟所念一般,受太上掣肘,及朝中衮衮诸公制约,

  宣靖帝于三法司安插之人手,但凡有些能为,突破三法司主官掣肘、制约之士,皆被三法司上疏,以其能为不俗为由,升调地方为官。

  余下之人,大多都只是任些洒扫、整理旧档案之司职,官小而位卑,根本无有资格接任刑部主官。

  也正因知晓宣靖帝暂无人可用,这钱海方才会跳反投效,图谋借宣靖帝之权,谋取刑部尚书之位!

  “来啊!”

  业已知晓钱海之所欲,改口称其钱卿,以彰显接纳之意的宣靖帝,瞧看了钱海之后,便冷声言道:

  “将三法司一应涉案人员,悉数带下去,押入大牢,好生查查。”

  此言方出,殿外身着光洁如洗的鱼鳞甲的龙禁尉,便鱼贯而入,听令拿人,将那纪同伟三人,一并带走。

  ‘朝为堂审官,夕为阶下囚。’

  瞧看着那垂头丧气,近乎是被拖走的纪同伟三人。

  业已得知,纪同伟三人,乃审讯贾珍案主官的林玄,禁不住心头感叹:

  ‘在这皇权至上,人命如草芥的封建王朝,竟连刑部尚书,内阁大学士,这等位极人臣之高位者,也过得朝不保夕啊!’

  “仰陛下圣裁,三法司主官,及相应涉案人员,业已伏法。”

  且在林玄瞧看着被拖出殿外的纪同伟三人,心生感慨之际,

  便有一人迈步而出,面向宣靖帝执礼拜道:

  “然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不可一日无主,为保我大乾吏治清明、司法严正;这三法司空缺之位,却是应当尽快补足……”

  “咳咳,仰陛下如天之德,这登闻鼓响,却是圆满解决了;虽说登闻鼓响,业已解决,可这三法司,却缺漏频出。”

  那明显为宣靖帝门下之人,言辞尚未及得推荐人选,

  群臣尽头,距离宣靖帝最近之地,那位列百官之首的内阁首辅徐道行,却是清了清嗓子,截断其言,向宣靖帝推荐道:

  “老臣现在虽为户部尚书,却也曾任过吏部尚书,却是知晓那鸿胪寺卿刘清源,为官清正,颇有些劳苦之功,却是能暂任个大理寺卿。”

  往日之事不可追,确定纪同伟三人之事,业已无可更改之后,

  殿内群臣,甚至不等纪同伟等人,被龙禁尉拉远,便如同那嗅到血腥味儿的鲨鱼一般,一拥而上的就要分食纪同伟等人落马后,空悬之官位、司职。

  这不,那内阁首辅徐道行方才朝大理寺卿发起冲锋,吏部尚书,便急不可耐的上前一步,面向宣靖帝拜道:

  “臣为吏部尚书,司职官员铨选,今遭三法司,缺位严重,自当履行司职,为大乾举贤……”

  “……”

  三法司落马之事,事出突然,朝堂诸公,自无时机,彼此交流。

  也因如此,欲推举自己嫡系,上位九卿者,自是斗的不可开交。

  半晌过后,仍无休止之意。

  却在此时,方才那名喝止纪同伟三人相互攻讦之太监,再次迈步而出,扬声高喝道:

  “肃静!!!”

  此言出口,方才乱作一团的朝堂诸公,自是偃旗息鼓,安静了下来。

  待殿内复还静谧,那宣靖帝方才若有所指的开口:

  “诸卿乃国之干城,大乾肱骨,怎能如此嘈杂。举贤便举贤,一个个的来,一个个的说嘛。”

  此言尚未及得落地,宣靖帝便瞧看向贾氏兄弟方向,言说开口:

  “就比如说荣国公府的承爵之人贾赦,朕当年也同贾卿有旧,知晓其之能为。”

  “若非当年伤重、荣养,此刻怕不是,早已成为了京营节度使,乃至以武入阁了。”

  刚说完贾赦,宣靖帝这话头,便转移至了贾敬之身道:

  “再说那贾敬,其乙卯科进士,颇具才学,且三法司将其独子刑讯致死,我大乾难道不应当补偿一二吗?”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宣靖帝表示:朕之为人,最讲公平,既然贾氏,舍家破业,投效于朕,朕自当以国士待之。

  宣靖帝的意思很简单,你们想要三法司空缺之司职,可以。

  拿京营的位置,恢复贾敬之爵位,及相应礼遇与官位来换。

第一百一十章:贾敬入礼部,贾赦入京营,衍圣公气绝亡!

  ‘贾敬同贾赦方才投效,这宣靖帝竟为了贾敬、贾赦亲自下场。’

  宣靖帝此言落地,将身形隐匿贾敬兄弟身后,瞧看这场大戏的林玄,却是禁不住朝其望去心道:

  ‘果然,师父所言无差,宣靖帝其人,待自己人极好。’

  宣靖帝之心,业已流露言表。

  殿内宦海浮沉至今,方跻身高位之朝堂诸公,自是明晓其意。

  政治的本质,在于利益交换。

  而以贾赦重入京营,贾敬恢复爵位后,获取官职,跻身朝堂;交换三法司空悬之官位。

  朝堂诸公稍一思量,便觉得这笔政治交换,对己方大有裨益。

  毕竟依着惯例,登闻鼓响,所告属实者,必会得到圣人恩荣。

  且此事涉及武勋一脉顶级武勋家族之家族族长,承爵人之死。

  此案结束,哪怕是为了安抚勋贵群体,宣靖帝也会行那追赠爵位,恩荣在世者之事。

  “陛下承天顺命,为天下主,所思深远,所虑详全,臣以为,陛下所言实属金科玉律。”

  “三法司涉案官员,业已悉数革职,押入大牢,详细审讯,彻查狱政,清理积弊。”

  念着如此,内阁首辅徐道行,却是第一个点头言道:

  “而敲响登闻鼓,助朝堂肃清积弊的贾敬,恢复爵位自是理所应当。”

  “且,三法司涉案者颇巨,调遣各部官员,填补空缺后,朝堂各部,自是缺员严重。而贾敬为乙卯科进士,身有功名,本就在遴选之列。”

  徐道行不愧为内阁首辅,三言两语之间,便为这场交易,冠以了合情合理且合法之外皮。

  此言落地,那徐道行便扭过头,瞧看向宣靖帝言道:

  “贾敬既有功劳,对于有功之人,自当优待。”

  “臣以为,先令户部将诸部空缺之位拟出,而后我等议一议,且看何职何位,能够同其匹配,方显妥帖。”

  “徐阁老所言老成持重。”

  见徐道行将政治交易冠以合法外皮,宣靖帝便知晓朝堂文武,业已认可此事。

  且徐道行之建议,颇为在理,亦贴合自己心意,因而其言辞方落,宣靖帝便微微点头道:

  “户部,便以徐阁老的意见去办吧。”

  户部尚书闻言点头,而后便同户部左右侍郎一并,研判此次各部空缺之位。

  “贾将军当年降生,荣国公便入得宫中,向太宗陛下求了个恩赏,太宗陛下赐字恩侯之景,犹是历历在目。”

  户部尚书应答前往,面上带着药巾的徐道行,便扭过头,瞧看向贾赦言道:

  “贾将军亦是不负所望,自幼便入宫伴读,长成一些,便接了太子府属官之差事,累官至正四品太子左卫率率……”

  太子为国之储君,除却身份矜贵之外,亦是合法的拥有着自己的班底,即:太子府属官。

  太子府属官,虽说晋升机制,同朝官有些不同,却仍属朝臣。

  徐道行言述贾赦之履历,自是为了将贾赦入京营之事合法化。

  除此之外,亦是为贾氏与宣靖帝之间,埋上一根尖锐的暗刺。

  毕竟,众所周知,当朝宣靖帝,并非太子出身。

  而是当年先太子,率领八百兵卒,行那夺宫之变后,龙蛇变化,登基九五,坐了金銮。

  “陛下,贾将军原为正四品太子左卫率率,光阴流逝,资历已足,且为一等将军爵。”

  暗刺埋好之后,年迈的老脸之上,追忆之色尽消的扭过头,面向宣靖帝行礼言道:

  “若入京营,却是唯有三大从二品坐营都指挥使之职,方可同其勋爵资历相匹配。”

  乾承明制,京营三大营,自是承接前明,分别设一京营节度使,司掌京畿兵权,拱卫京师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