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巾士卒停下,原地列阵。
在古代的战争中,阵型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一支军队如果没了阵型,那就是一群任人宰割的羔羊。
黄巾将领大多出身平民,不晓战阵,因此在与汉军的交战中,往往拥有数倍兵力优势的黄巾,反而被汉军杀的哭爹喊娘。
这种场景,张新在黄巾起义的这大半年中见的太多了。
所以他平时练兵的时候,除了用后世军训的法子来加强士卒的服从性,也会训练他们的阵型。
太高深的阵型他不会,但列个最基础的方阵还是能做到的。
刘备见状,也在距离张新三百步左右的地方开始列阵。
很快,两军列好阵型,张新也不再拖沓,指挥士卒前进。
“进军!”
一百五十步、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这个距离,即使是在夜里,也足够张新看清了。
这是一支全员布甲的汉军,汉军士卒的衣服五颜六色,看上去倒比他的士卒还像黄巾。
就连骑在马上的那员汉将,穿的也只是皮甲而已。
看样子,应该是各地自行招募的义勇军。
“此战胜矣。”
张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一支军队的战斗力如何,很大程度是与这支军队的披甲率有关的。
披甲率越高,军队的战斗力也就越强。
汉代士卒的披甲率一般在30%-40%左右,如果超过这个比例,这支军队就是精锐了,反之,就是普通军队。
这里的披甲,指的是铁甲,其余没有铁甲的士卒,一般都会以皮甲或者布甲代替。
像刘备这种全员布甲的军队,无疑是杂鱼中的杂鱼。
因为这种军队就算训练的再好,面对身披铁甲的敌军,基本上就是白给的。
而张新的士卒中,正好有三百是披着铁甲的精锐!
刘备看着黄巾前排那些穿着铁甲的士卒,心瞬间沉了下去。
二十步......
“跑步,举矛刀,冲锋!”
张新大喝一声,黄巾士卒们呐喊着冲了上去。
两军相接,汉军士卒的刀砍在黄巾身上,只留下一个印子,而黄巾士卒的武器,却能轻易撕裂他们的身体。
只一个照面,汉军的军阵便被冲开。
“大势去矣。”
刘备见状长叹一声,拔马就跑,将麾下的义勇丢在原地,抵挡黄巾的进攻。
“想跑?”
张新一直都在盯着刘备,见他逃跑,策马追了过去。
倒不是他认出了刘备的身份,想过一把杀名人的瘾,而是因为刘备有马,他不能放任一个骑兵从这里逃出去报信。
南岸的黄巾还未完全渡河,汉军主力得到消息的时间越晚越好。
张新冲入汉军阵中,却被人拦住,一时间无法前进。
这些汉军的装备虽然很差,但却个个悍不畏死,张新杀了几人,却又有更多的人顶了上来。
眼看刘备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夜色中,张新把心一横,双腿夹紧马腹,踩着马镫站了起来。
“给爷死!”张新暴喝一声,手中长矛猛地投掷而出。
刘备策马狂奔,突然感觉后心一痛,低下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前露出的那一截矛尖。
“我刘备,命止于此乎......”
刘备愕然回头,只见大约四十步外,一员黄巾小将站在马上,一脸冷酷的盯着他。
“此人竟能立于马背之上......”
刘备的身躯跌落马下。
张新见状大声喝道:“汉军主将已死!尔等还不投降?”
义勇们闻言回头看去,顿时没了战意,大喊一声‘刘君死了’,四散奔逃。
那边的曲候见刘备部败退,顿时一阵慌乱,张牛角抓住时机,猛然向前杀出十余步,高高跃起,趁曲候不备,一刀将其斩于马下。
汉军大败,黄巾军趁势掩杀,一时间战场上哭声震天。
天明,南岸黄巾已全部渡河。
张牛角骑着从曲侯那缴获来的战马,一脸兴奋的来到张新面前。
“大帅,这汉军营里的粮草还真多!这下兄弟们不愁粮草了。”
这一声大帅,他喊的真心实意。
原本张牛角看不起张新,觉得他年幼,是靠着张宝的宠爱才做到小帅这个位置的。
张新接任大帅,他看在张宝的面子上,勉强接受了这个结果,心里却是不服气的。
但经过昨夜这一战,他终于明白张宝为什么那么看重张新了。
当初汉军围困广宗之时,张宝令他领五千兵马前去救援,但郭典只领了三千兵马驻扎在对岸,就让他想破了头都没想到过河的方法。
现在同样是五千兵马,在人家张新手里,就能过河。
昨夜东门的大火,张牛角是看到的,宗员领了三千兵马来,胡才也告诉他了。
差不多的兵力对比,张新不仅能过河,还赢了汉军两阵,杀了对方七八百人。
别说,这小大帅还挺厉害的。
看着士卒纷纷去汉军营里搬运粮草,张新眉头微皱。
“传我命令,即刻整军北上,不得搬运汉军粮草!”
“这是为何?”张牛角闻言一愣,“弟兄们昨晚苦战了一夜,得吃饭啊!”
“脑袋若是掉了,还拿什么吃饭?”张新看向张牛角,“此时汉军应该已经收到消息,在赶来的路上了,若是带上这些粮草辎重,不出两个时辰,汉军就能追上来。”
话音刚落,南岸便出现一支汉军。
昨夜宗员麾下的士卒溃散,他一连追出十几里地,才收拢了千余人。
其他的天太黑了,实在是找不着。
千余毫无战意的士卒,自然是没法再打了,于是宗员一边派人去向皇甫嵩报信,一边派人催促副将集结兵马。
等他再率军赶到下曲阳,黄巾早已全部过河了。
汉军没有渡河器材,只能站在河边干瞪眼。
“喏,你看。”张新朝着南岸努了努嘴。
俗话说,人一过万,无边无沿,宗员的万余大军,即使隔了七八里地,也能很清楚的看见。
张牛角回头看去,心中一凛。
“末将这就去传令。”
说完,张牛角急匆匆的打马去了。
张新叫过一个亲兵,让他去把左豹叫回来。
昨夜张新从西门出城,先是找了个地方偷渡一千人过河,随后令剩下的五百人留在南岸,等左豹来了之后,再过河伏于路边,以防汉军回援。
不过他的运气很好,这支伏兵并没有派上用场。
很快,黄巾整军完毕,全军北上,只留下南岸的宗员,眼睁睁的看着张新扬长而去。
第13章 落雪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张新军行至黄阳亭地界。
黄阳亭是钜鹿郡和中山国的交界处,东连安平,西通常山。
从这里往北十里,就是中山国的汉昌县,西北六十里是毋极县,东边百里是安平国,是个非常重要的交通枢纽。
这里的林木很多,由于兵祸,附近的百姓早已逃亡殆尽,路上的落叶无人打扫,在地上堆得厚厚一层。
张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下令道:“命左豹、胡才、李乐领三千兵马,护送工匠和家眷先去毋极,待取了毋极之后,派人去往甄氏家中借粮。”
“大帅。”一旁的张牛角不解道:“前面十里就是汉昌了,我军为何不先去汉昌休整一番?”
“士卒们鏖战一夜,水米未进,又行了这么久,早就疲惫不堪了,若是不能早些寻到粮草,恐有哗变之危啊!”
张新看向他,说道:“汉昌距下曲阳不过四十里,骑兵一个时辰可到,我军若是进了城,皇甫嵩派骑兵来追,如何出去?”
“告诉士卒们,再坚持一下,到了毋极之后,有大餐。”
“诺。”张牛角挠挠头,“那末将做什么?”
张新指了指脚下的落叶,“你与我领两千兵马,就在此地设伏,再赢他一阵......”
下曲阳西。
张宝领着千余残兵据守在一处土丘上,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汉军,不断向土丘发起着冲击。
皇甫嵩站在远处的高地,看着被围困在中央的张宝,脸上没有丝毫喜色。
昨夜下曲阳大火,即便隔着二十多里,他都能看到城内那冲天的火光。
出于谨慎,他没有冒险在夜间派出援兵,而是派了几个斥候前去打探消息。
但直到现在,斥候都还没有回来。
“宗员那边到底如何了......”
正在皇甫嵩心神不宁时,亲兵来报,宗员的斥候过来了。
“快传。”皇甫嵩神色一振。
亲兵领着两名斥候过来。
一名斥候是宗员半夜派来的,那时夜黑看不清路,他骑马也不敢走的太快。
另一名斥候则是宗员赶到北门后派出来的,那时天色已亮,他一路疾驰,竟是和前一名斥候差不多时间到。
二人轮流向皇甫嵩汇报了情况。
当听到北门有五千黄巾扬长而去时,皇甫嵩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声东击西,调虎离山......张宝的麾下何时出了如此能人?快,传李傕,郭汜!”
很快,李傕、郭汜来到皇甫嵩处,抱拳道:“不知将军唤我等前来,有何军令?”
皇甫嵩简单的将情况说了一遍,“宗员正在北门修建浮桥,你二人速领本部骑兵,从那里过河追击贼军,贼军未携辎重,必在汉昌劫掠,尔等赶到后,若贼军已入城,可把守要道,等我大军来援!”
“诺!”
待二人走后,皇甫嵩又传令,让前线加紧进攻。
汉军不断冲击着土丘,张宝身边的士卒也越来越少。
一千、八百、五百、三百......
半个时辰后,护军司马傅燮(xiè)提着张宝的首级来见皇甫嵩。
“将军,贼亡矣!”
傅燮将张宝的首级献上。
皇甫嵩看也没看,叹了口气道:“这是个假张宝。”
作为一名老将,皇甫嵩也做出了和宗员一样的判断,认为张宝在北门的那支黄巾精锐中。
毕竟自古以来,还未曾听过主将率主力掩护偏师突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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