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奴不知所言。
他此番就是来吓唬张新的。
现在倒好,张新没吓着,他自己反而被张新给吓着了。
“说话!”
张新见他不语,大喝一声,“看着孤的眼睛!”
“告诉孤,到底是谁给你们勇气敢威胁孤的?”
“丞,丞......”
琐奴脑中一片空白,‘丞’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完整的话来。
“行了。”
张新见他如此,也懒得再说,直接下了逐客令。
“你回去告诉轲比能,想要粮食可以,但得拿东西来换。”
“牛羊战马,皮革药材,我大汉都收,若是轲比能舍不得,也可以拿人来换。”
“这些年中原内乱,不少汉人为避战乱,跑到了草原上。”
“现在大汉安定,国富民强,那些汉人百姓也是时候该回来了......”
琐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太守府,等他回过神来之时,已经被随从带出了渔阳城。
“没想到那汉朝丞相,竟然如此威严......”
琐奴回想起与张新会面的过程,心中还有一丝余悸。
这个人,太强势了!
这是一种从血与火之中磨砺出来,登临绝顶,不容他人忤逆的强势。
琐奴觉得,鲜卑之中,或许只有已故的檀石槐,能够与张新一较高下。
不。
檀石槐能不能比得过张新都不好说。
“汉朝有如此丞相......”
琐奴眼中浮现出一抹畏惧,带着随从回去找轲比能了。
张新赶走琐奴之后,立刻让陈琳写了几道军令,分别送给阎柔、关羽等人。
军令的内容很简单。
即日起,各部坚壁清野,据守不出。
没有张新的命令,不得擅自出城交战。
若有违令者,斩!
张新估摸着,等琐奴把他的话带给轲比能之后,轲比能一定会再派使者前来谈判。
毕竟张新的优势实在是太大了。
游牧民族与中原王朝的体量向来不在一个量级,之所以能有匈奴、突厥等草原民族崛起,与中原王朝分庭抗礼,所仰仗者,不过是‘拉扯’二字罢了。
你来我就跑,你走我就追。
草原那么大,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一钻,汉人就找不着了。
如此数次,光是补给就能把汉人王朝给拖垮。
正所谓一汉当五胡,汉人从来都不是打不过草原人,而是找不到。
嗯......
宋朝除外。
草原上的地形,每隔几年就会变化一次。
游牧民族一直生活在这片土地上,自然轻车熟路。
而汉人拿着几十年前的地图来找,就会发现山不是山,水不是水的。
但张新没有这个顾虑。
步度根、扶罗韩等人现在都为他所用,鲜卑那哥几个平时喜欢猫在哪儿,他们比谁都清楚。
就像当年为汉朝效力的那些匈奴人一样。
只要找人不是问题,汉军揍起胡人来,那就是爸爸打儿子。
因此在张新的反威胁下,轲比能不太可能敢直接发起决战。
不过,该做的防备还是要做的。
轲比能毕竟是被曹魏视为心腹大患,甚至只能动用刺客这种手段来除掉的人,不容小觑。
张新必须要防着他一边谈,一边打的可能。
只要坚壁清野,固守不出,轲比能抢不到东西,又不敢绕过据点深入腹地,就只能乖乖的听他摆布了。
做完这些安排,张新带上了渔阳城内的丞相府官员,以及魁头和骞曼这兄弟二人,领着兵马,浩浩荡荡的回邺县去了。
第811章 回家过年咯!
跟着张新一起走的,只有玄甲军和西凉铁骑。
幽州兵都是本地人,无需跟随前往。
张新给他们放了个假,让他们各归本国,与家人团聚。
待到年后,顾雍会从各郡再把他们召集起来。
临行之前,张新与他们做了一个约定。
若是鲜卑人要在年前开战,那就只能委屈他们中断休假,重新回来应战了。
当然了,相应的补偿肯定会有。
若是轲比能不敢开战,那该干嘛干嘛去。
幽州兵对此表示没有意见。
毕竟鲜卑人若是来了,侵害的是他们的家乡,掠夺、损坏的也是他们的财产。
再者说了,丞相他加钱呀!
随着一支支兵马离开,原本大军云集的渔阳城外,很快便空旷了许多。
张新走时,渔阳百姓得到消息,纷纷前来相送。
那场面,怎一个感人肺腑了得?
庞德、陈琳等人再一次看的脸都红了。
大丈夫生于世,就该跟着这样的主公做事才对!
明主!明主啊......
从渔阳到邺县有千里之遥,距离不近。
但这点距离在骑兵面前,也就是五六天的事儿。
哪怕是慢慢走,十日时间怎么着也够了。
张新有着小半个月的时间,充裕得很。
因此他还特意去开挖运河的工地视察了一番,顺便慰问了一下关中的那些屯田兵。
屯田兵们衣食无忧,留在关中的家眷也得了蜀中的粮食赈济,对张新可谓是感恩戴德,士气高涨,干起活来格外卖力。
张新溜达了一圈,十分满意的离开了易县,正式进入冀州地界。
玄甲军一进冀州,脸上的表情瞬间激动起来。
三年了!
他们已经离家整整三年了!
终于回来了!
张新听着他们的议论,心中也颇为感慨。
其实真要论的话,他们不是三年没有回家。
而是十年!
对。
张新指的就是下曲阳。
“传令,不......”
张新看向身旁亲卫,面色复杂的笑道:“告诉兄弟们,我们回下曲阳去看看。”
“下曲阳?”
亲卫听到这既熟悉又复杂的地名,眼中顿时泛起泪花,重重的点了点头。
“诺!”
说完,亲卫打马前往后方传令。
“兄弟们!大帅有令,回下曲阳看看!”
“兄弟们!大帅有令,回下曲阳看看......”
玄甲军顿时就炸了,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回到他们真正的家乡。
在归心似箭BUFF的加成之下,张新只花了两天时间,就带着大军来到了下曲阳县。
下曲阳长早得通知,率领城中吏员出城迎接。
张新令大军在城外驻扎,自己则是领着百余亲卫,跟着下曲阳长进入城中,路上不断询问着县内人口的情况。
真正的下曲阳人,早在十年前张宝败亡的时候,就被皇甫嵩屠戮殆尽了。
剩下的,全都在张新身边。
纵使有些人侥幸逃脱,数量也不会很多。
现在下曲阳内的人口,应该都是从别处迁来的。
果然,下曲阳长听闻张新问起,回道:“禀丞相,本县现有人口五千余户,约三万人左右。”
“这些人都是从安平、中山、常山等国招揽来的流民。”
张新点点头。
下曲阳本地人死的死,逃的逃,留下的那些房屋、土地,全部都是无主之物。
有了这些现成的东西,招揽流民,甚至是吸引一些地方的小士族过来发展,是件十分轻松的事。
张新又问民生。
下曲阳长一一作答。
一问一答间,众人来到县衙。
张新看着这熟悉的地方,一时间有些恍惚。
十年过去,县衙里的陈设早就不是当年那般,可他却还能依稀看见,张宝在这正堂之上,抱着张宁托孤,立他为帅的场景。
张宝的面容早已模糊,没了确切的模样。
五千黄巾,业已折损大半。
可黄巾的事业却还没有结束!
不仅没有结束,甚至还在蒸蒸日上!
“二叔......”
张新心中默默说道:“大汉天下,已半入我手。”
“苍天将死,黄天早晚必立,你就放心吧!”
“还有宁儿,她现在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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