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
战鼓声响起,汉军前部出阵,分成好几路,缓缓向易京推进,开始第一波试探性的攻击。
白马义从本来都是骑兵,于步战上实在算不得擅长。
可是没办法。
步卒都已经全部投降了,他们就算再不擅长,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杀!杀!杀!”
汉军一路喊杀,士气高昂。
“诸君!”
公孙瓒军负责前线指挥的严纲拔出腰间战刀,高声大呼。
“死战!”
严纲的觉悟是有的,可惜,应者寥寥。
昨日数万幽州兵临阵倒戈,白马义从大败溃逃,本就十分打击军心。
偏偏公孙瓒回来以后一言不发,直接躲回家里喝酒去了。
大败一场,主公又不露面,再加上素来勇武的张飞被麾下刺杀......
白马义从现在哪里还有什么战意?
双方刚一接触,白马义从的军阵就开始有些松动了。
“瓒军士气低落至此,正是一鼓作气之时!”
张新见状大喜,急令亲卫摇动令旗。
“总攻!给我总攻!”
前线的阎柔看到张新信号,立刻命令全军压上。
“杀!”
汉军后方全军压上,前方顶着两侧高楼射来的箭矢,丢下的木石等物,疯狂冲击白马义从的军阵。
严纲顿觉压力骤增,连忙找来一名义从,让他去找关靖求援。
关靖得知严纲吃紧,不敢怠慢,再次来到公孙瓒的高楼之前,请他发兵救援。
在公孙瓒的‘京’附近,还有两百白马义从驻扎在此,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这是公孙瓒最后的兵力了。
公孙瓒得知消息之后,沉默片刻,对着眼前负责传话的妇人说道:“你去告诉长史。”
“今日救一人,日后众人只会想着等待援兵,不肯力战。”
“我不救他,他们为了活命,反而会力战破敌。”
“诺。”
妇人应了一声,行礼告退。
公孙瓒走到窗边,远远望着喊杀声传来的方向,长叹一声,又令人将妻子姐妹尽数叫来。
片刻之后,众人到来,脸上皆是一片担忧之色。
“我昨夜做了一梦。”
公孙瓒看着妻子侯氏说道:“我梦到我擒获刘虞那日,带着他进了蓟县,结果蓟县城门崩塌,将我掩埋其中。”
“如今来看,今日我是必定败亡了......”
“夫君......”
侯氏哽咽。
“续儿。”
公孙瓒又看向自己的长子公孙续,“我在附近还留了二百义从,这些人都是随我多年,忠心耿耿之辈。”
“现在我将他们都交给你,你带着他们突围去吧。”
“父亲......“
公孙续也泣道:“儿愿与父亲同死!”
“糊涂!”
公孙瓒大喝一声,“你不能死!你要活下去,延续我公孙氏的血脉!”
“若是你我父子皆死于此,绝了公孙氏的血脉,还有何面目下去见列祖列宗?”
公孙续在孝道这座大山,和公孙瓒不断的喝骂声中,痛哭流涕,连连叩首,随后转身下楼,找那二百义从去了。
公孙瓒安排完儿子,转身环顾自己的妻妾姐妹,以及幼子幼女。
“尔等皆我公孙氏之人,不可受那张新小儿之辱。”
公孙瓒走到墙边,取下佩剑,‘锵’的一声拔剑出鞘。
“我今败亡,尔等当与我同去!”
众人吓的大惊失色。
“夫君......”
侯氏的话还没说完,公孙瓒就一剑捅进了她的腹中。
“贤妻,是我对不住你。”
公孙瓒黯然落泪,将剑从侯氏腹中拔出,看向其他人。
众人尖叫不止,四散逃窜。
她们哪里跑得过公孙瓒这个武将?
公孙瓒持剑追上,将他的这些妻妾、姐妹、幼子、幼女尽数斩杀,随后取来火油,浇在家人们的身上。
“呼。”
公孙瓒吹亮火折,将其丢在地上。
熊。
火焰瞬间燃起。
“呵呵呵呵......”
公孙瓒浑身染血,站在尸体堆中癫狂大笑,“张新小儿,你一定很想亲自杀我!”
“可惜,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哈哈哈哈......”
公孙瓒笑了一会,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火海中只剩下了一声叹息。
第769章 败亡之火
“今日救一人,日后众人只会想着等待援兵,不肯力战。”
“我不救他,他们为了活命,反而会力战破敌?”
关靖听妇人转述完公孙瓒的话,怒极反笑。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只是笑着笑着,渐渐变成了苦笑。
也是。
如今的这种情况,救与不救,好像也没啥意义了。
“我受主公厚恩......”
关靖转身离去,口中喃喃自语。
“今日自当誓以死报,誓以死报......”
关靖回到自己楼前,将仅剩的十余名亲卫召集起来,前往驰援严纲。
刚到半路,一名亲卫就指着后方惊讶的大声喊道:“长史,快看!”
“将军那里烧起来了!”
“你说什么?”
关靖瞪大眼睛,猛然回头,只见属于公孙瓒的那栋高楼,不知何时冒起了滚滚浓烟。
浓烟之中,似乎还隐隐传来一阵癫狂的笑声。
“唉呀!”
关靖紧咬牙关,神情悲愤。
“主公!”
“臣等正欲死战,主公何故......”
公孙瓒这一自焚,对于那些尚在抵抗的白马义从来说,无疑会是一份巨大的心理打击。
浓烟升入天空,很快就被交战双方发现。
严纲倒是没有想到,公孙瓒会把自己点了,还以为是正常走水,连忙叫了两个亲卫过去查看。
外面的张新看到这股浓烟,心中‘咯噔’一声。
“坏了!公孙瓒又把自己给烤了!”
公孙瓒烤不烤自己,张新不在意。
只要人死了就行。
至于是被砍了,还是做成瓦罐鸡,那都无所谓。
可易京之内是有三百万石粮草的!若是被公孙瓒一把火全部点了......
“传令!传令!”
张新急忙对着亲卫说道:“让阎柔加紧攻势,不惜一切代价,攻入京去!”
他就指着这些粮草来为今年的灾情兜底呢!
若是公孙瓒真把粮草点了,现在冲进去,兴许还能救回来一些。
“咚咚咚咚咚......”
前线,战鼓声与喊杀声混在一起,十分嘈杂。
“校尉。”
旗语兵看到张新那边的信号,来到阎柔身边,大声喊道:“丞相有令,令校尉猛攻!”
阎柔看着易京内的浓烟,心中若有所思。
“回复丞相,就说阎柔得令!”
“诺!”
旗语兵摇动令旗。
“喊话。”
阎柔对身边的亲卫说道:“公孙瓒已死,降者不杀!”
“公孙瓒已死,降者不杀!”
“公孙瓒已死,降者不杀!”
阎柔身边的亲卫高声大呼。
前线士卒听闻此言,又见浓烟,亦是大呼。
“公孙瓒已死,降者不杀!”
正在拼杀的白马义从闻言,下意识的回头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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