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都说一说吧,我军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从长安到云中、雁门等地,都有两千余里。
一来一回,就是四千多里。
汉朝的驿站建设并不完善。
以‘奔命书’的规定,紧急军情也不过是日行三百里罢了。
远比不上唐宋之时的五百里,以及清朝之时的八百里。
没办法,驿站的密度不够,骑士和战马都得在半路上休息。
日行三百,往返四千。
张新与赵云、郭汜等人交流一次,差不多就要半个月的时间。
时间成本如此巨大,他和智囊团待在后方,自然要提供相应的支持。
多推演战局,多制定几套方案,以便前线将领在面对不同情况之时,都能按照事先制定好的计划执行。
多算胜,少算不胜,便是如此。
为什么要多算?
就是因为沟通成本大。
若是预案做的少了,一旦遇到预料之外的情况,就得全靠前线将领随机应变的能力了。
一个处理不好,就很容易战败,或者造成其他不好的后果。
“明公,下官以为......”
荀攸开口,巴拉巴拉。
有了他起头,智囊F4开始各抒己见。
陈琳身为主簿,职责便是记录。
此时他正坐在角落,奋笔疾书。
笔都快写冒烟了。
正在此时,一名亲卫走了进来。
“主公。”
亲卫行礼,“门外有一人自称是马太傅,想要求见主公。”
“什么马太傅?”
张新神色一愣,“朝廷什么时候任命过太傅了?”
太傅是上公,虽无实权,却位在大将军之上。
张新现在说是一人之下,实际他上头还有一个大司马刘虞。
从理论上来说,刘虞才是节制天下兵马的那个人。
真论起来,哪怕是张新也得听他的。
不过好在,刘虞不是个争权夺利的人,又远在幽州,不怎么插手朝中事务,对张新几乎没有影响。
在这种情况下,张新怎么可能任命一个太傅,来和他抢话语权?
“明公。”
贾诩心中一动,开口道:“他所言之马太傅,应当是马翁叔。”
“马翁叔?马日磾么?”
张新恍然。
想起来了。
去年李傕进京之后,欲要拉拢百官,将时任太尉的马日磾提拔成了太傅。
为了拉拢关东诸侯,他先后派遣了蔡邕、马日磾、赵岐等人出使安抚。
蔡邕去了冀州找张新,马日磾则是去了袁术那里。
他不是被袁术给扣留了么?
放回来了?
思及此处,张新连忙说道:“快,快请他进来......”
张新说着,又摇了摇头。
“不,我亲自去迎。”
马日磾虽然曾在张新麾下混过,但他是天下大儒,汉室重臣,德高望重。
无论是为了表示礼贤下士,还是尊重长者,张新都必须亲自出迎。
再者说了,当初王老头想杀蔡老登的时候,马日磾还帮忙求过情。
这个人情,他不能不记。
张新快步走出正堂,荀攸等人连忙跟上。
府门前,马日磾正在等待。
“翁叔公!”
张新见到他,哈哈大笑,快步上前行了一礼。
“雒阳一别,数年未见,今日再见翁叔公,我心中是不胜欣喜啊,哈哈哈......”
马日磾神情激动,连忙整理了一下仪容,郑重回礼。
“下官拜见大将军!”
太傅的地位比大将军高,本来应该是张新自称下官。
但马日磾做过他的部下,得过他的恩惠。
因此反倒是张新自称‘我’,马日磾自称下官。
“翁叔公不必多礼。”
张新将他扶起,仔细打量着他,“听闻你被袁术扣留,怎么样,没事吧?”
“袁术可有苛待于你?”
马日磾的年龄其实不大,今年还不到六十岁。
但此刻的他的仪容虽然整洁,一张面庞却是苍老的如同七旬老翁。
可以看得出来,他在袁术那边过得并不好。
马日磾听闻张新此言,忍不住潸然泪下。
“下官此次能够回来,全赖大将军威名啊......”
马日磾委屈巴巴的哭诉。
他自被袁术扣留之后,曾多次请求归朝。
没想到,袁术竟然不许!
不仅如此,袁术还多次轻慢侮辱于他,又夺了他的天子符节,强迫他征辟军中将士为吏。
马日磾不肯,与袁术理论。
结果又被羞辱了一顿。
他出身经学大家,仕途坦荡平顺。
平日里和他打交道的,都是像蔡邕、卢植这样的大儒名士,哪里见过袁术这样的无赖子?
这段时间,袁术贪图马日磾的名声,时常强迫马日磾做他的军师。
马日磾不肯,继而又是一番羞辱。
走也走不掉,还天天受辱......
从小到大,马日磾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心中积郁之下,这短短的半年时间,他一下子就老了十几岁。
好在,他做过张新的部下。
虽然时间很短,但也勉强可以自称是张新的故吏。
张新勤王成功的消息传到袁术处,马日磾便借用他的名声,来向袁术施压。
袁术,你可要想清楚了。
再欺负我,我就要找大将军告状了!
若换个人来说这话,袁术未必会放在心上。
张新的故吏多了去了,他总不可能每个人都来管一下吧?
可说这话的人是马日磾,袁术就得掂量掂量了。
原因无他,马日磾的名望太高了!
只要一封书信送到长安,张新哪怕是出于收拢名望的目的,都一定会插手来管此事。
是,张新是在长安,鞭长莫及没错,不太可能出兵来攻。
可他可以让别人来搞啊!
兖州孙策,汝南曹操,还有吕布这货......
他们或多或少,都和张新有着关系。
袁术刚刚战败不久,失了豫州的地盘,还真不敢在这个时候得罪张新。
万一张新一纸诏书,令孙策等人起兵来攻,他大概率就直接凉凉了。
为了一个不肯臣服的名士,得罪一个天下最强的诸侯?
即使是以袁术的格局和眼光,也能看出此事的风险和回报不成正比。
袁术思来想去,终于在马日磾的再三请求之下,把他放了回来。
“袁公路竟敢如此?”
张新大怒,破口大骂了一番,看向马日磾。
马日磾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哭得稀里哗啦。
瞧把孩子给气的。
“翁叔公受委屈了。”
张新骂完袁术,安慰道:“袁公路短视残暴,早晚必亡,如此冢中枯骨,公不必介怀。”
“如今公既脱困,便在长安好好休养一番。”
“把身子养好,才能看到袁术败亡之日嘛......”
马日磾得张新安慰,情绪稍复。
“下官多谢大将军关爱。”
马日磾拭去泪水,看向张新身后几人。
“公达、文和也在呢......”
“好啊,好。”
马日磾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大将军有尔等这般俊杰辅佐,何愁大事不成?”
“下官拜见太傅。”
荀攸和贾诩连忙行礼,“太傅谬赞了。”
马日磾和二人打过招呼,又看向沮授和郭嘉。
“大将军,这二位俊杰是......”
荀攸和贾诩都在朝中做过官,马日磾自然认识他们。
沮授和郭嘉就没入过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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