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宝点点头,“日后他便是你夫君,你需听他的话。”
“兄长。”张宁甜甜的唤了一声。
“好妹子。”张新摸了摸她的头。
“我等为地公将军贺,为小姐贺,为小张帅贺。”四将纷纷笑道。
“还叫小张帅?”张宝瞪了众将一眼,再次将张新拉到了主位旁。
这一次张新没有拒绝,顺势坐了下来。
四将对视一眼,起身离席,单膝下跪道:“我等见过大帅。”
这一拜,算是确定了主从关系。
张新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都起来吧。”
“谢大帅。”四将起身。
“大帅之位已定,我无虑矣。”张宝对张新笑道:“突围之事,便由大帅发号施令吧,全城上下,包括我在内,都任由大帅差遣。”
张新闭上眼睛,脑中高速运转。
堂中众人见他如此,不敢出声打扰。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张新缓缓睁开眼睛。
“张牛角!”
“末将在。”
“着你领本部精锐一千,于今夜丑时前将城中所有工匠带到北门集结!”
“今夜就走?”张牛角闻言一愣,“阿新,这是不是急了点?”
“请张帅称大帅!”张新沉声道。
“是,大帅。”张牛角面色一凛。
“城中已无守城物资,突围之事宜早不宜迟。”张新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下:“若再过两日,城中伤亡激增,恐怕就走不了了。”
“末将明白了。”张牛角抱拳道:“末将领命。”
张新点点头,“胡才!”
“末将在。”
“着你领本部精锐一千,多带木材以备渡河,丑时前于北门集结!”
“领命!”
“李乐!”
“末将在。”
“着你领本部精锐一千,护送诸位渠帅家眷,丑时前于北门集结!”
“领命。”
“左豹。”
“末将在。”
张新看向他,问道:“你麾下可有兵马?”
左豹的面色有些尴尬,“末将护着小姐自广宗突围而来,麾下士卒几乎都战死了,现在只有不到百人.......”
“既如此。”张新从怀中掏出兵符递给他,“你持我兵符至南门,调我麾下两千精锐于城中集结,多带些引火之物。”
左豹接过兵符,抱拳道:“领命。”
张新又看向张宝,“其余兵马,便劳将军统帅,丑时前务必在西门集结完毕。”
“便交给我吧。”张宝见张新调动有度,满意的点点头,“阿新,如今你既与我侄女定亲,又坐了这大帅之位,我便忝居长辈,给你取个字吧?”
字,又称表字,一般是在古代男女成年后,不便直呼其名,因此会取一个和本名意思相关的别名作为称呼。
通常来说,男子要在二十岁冠礼之后才会取字,张新穿越来的时候是十四岁,如今过去两年,也只有十六岁而已,没有表字。
可如今他已是黄巾大帅,需要独当一面,再没有表字就显得很不合适了。
“全凭将军做主。”张新起身行了一礼。
“还叫将军?”张宝脸上故意露出不悦的神色。
张新挠挠头,“二叔。”
“嗯......”张宝沉吟道:“你名为新,意为去旧,清者,去浊也,以新去旧,以清去浊,汝之表字便为子清可好?”
“张新,张子清?”张新重复了一遍,“多谢二叔赐字。”
张宝取的这个字还是不错的,后世很多人以为张角三兄弟是农民起义军首领,就觉得他们也是没有文化的农民,这是不对的。
实际上他们是豪强出身,家中的条件不差,自幼都是饱读诗书的。
否则几个普通农民,怎么能忽悠到那么多人跟他们一起造反?
“我等为大帅贺。”张牛角等四将纷纷笑道。
“都去准备吧。”张新看向四将,“时间紧急,就莫要在这耽误了。”
“诺!”
众人应了一声,张牛角转身看向张宝,虎目含泪。
“将军......”
“生死有命,不必如此。”张宝微微一笑,“日后你需得好好辅佐阿新,不得怠慢!”
“谨遵命!”张牛角叩拜。
胡才、李乐等人亦是对着张宝叩拜。
待众将离去后,张宝将他的亲兵队长叫了进来,令其去城中调动兵马,随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子清,陪我说说话吧。”
第7章 张宝的CPU
“好。”
张新抬眼望了下窗外的天色,点了点头。
现在才刚天黑,不急。
张宝将张宁抱在怀中,就这么摊着腿坐到张新身边。
“子清,当初我将你从我身边调离,你心中对我可有怨恨?”
“怨恨无有,不满倒是有些。”张新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后来新细细思之,二叔自光和五年收留新以来,对新并无亏待,于是新以为,二叔必有思量,便再无不满了。”
“你能如此想,甚好。”张宝笑道:“你可知我为何要将你调离?”
张新摇摇头。
张宝眼神一黯,“自从我张氏灭族之后,我便时常在想,若我百年之后,我这一支黄巾要交予谁统帅。”
张新闻言心中一动,“莫非......二叔那时便相中我了?”
“不错。”张宝点点头,“我麾下诸将,胡才、李乐就不用说了,平庸之人罢了。”
“张牛角虽然剽悍,然粗猛少智,又喜身先士卒,恐不得善终,黄巾若是交给他,必不能长久。”
张新内心惊叹。
张宝看人还挺准的。
历史上就是张牛角继承了张宝的余部,随后被黑山军拥为大帅。
可他堂堂一个大帅,不居中指挥,竟然跑到前线攻城去了,结果这大帅还没当两天,就被流矢射死了。
若不是他的部下里还有张燕这个猛人,恐怕黑山军早就玩完了。
哦,以后估计是没有张燕了,得叫褚燕才对。
“即便如此。”张新还是不解,“新年少德薄,二叔何以将如此重任托付于我?”
“我昔年有一长子,亦名张新,可惜早夭。”张宝直勾勾的看着张新,“你长得与他有五分相似。”
张新恍然。
难怪当年病号营里那么多人,张宝谁都不带,就把他带在身边。
“不过你与他不同。”张宝抚须而笑,“你比他聪慧太多了,我教你认字,你一遍就能记下,读书时,又常能举一反三。”
张新老脸一红。
上辈子都学过了,可不是一遍就能记下么?
东汉时期的字体,已经逐渐淘汰了秦时的小篆,开始倾向后世的草书,行书,楷书之类的。
比如大书法家蔡邕的飞白体,就是草书的一种。
又比如张飞在宕渠击败张郃之后,于岩石上刻下的碑文,更是和后世的楷书几乎没有区别。
即便是在没有学过的情况下,现代人阅读繁体字也几乎没有障碍,更何况他还有张宝亲自教学呢?
“然,即便我意属于你,你区区一个亲兵,若是接任大帅,自然是无法服众的。”张宝继续说道:“因此,我便趁你直言触怒我之时,将你调了出去,如此一来,既能观察你的心性,又能看到你的能力。”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调离之后,你恪尽职守,又将士卒统帅的不错......我本打算找个日子收你为养子,可广宗告破,左豹将宁儿带了过来。”
张新闻言将视线转向张宁,发现她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
即使她再年幼无知,在一旁听了这么久,也明白眼下是什么情形了。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有哭闹。
真是个乖孩子。
张宝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宁儿是我张氏唯一的血脉了,我思来想去,也唯有托付于你最为合适,既如此,就不能再收你为养子了,否则便是与礼法不合......”
“子清。”张宝抬起头来,“你能否答应我一事?”
“二叔请讲。”张新点头,“但凡新能做到的,万死不辞。”
“倒也不用万死。”张宝呵呵一笑,“日后你与宁儿若是有子,需得过继一个到我大兄名下,以祀我张氏祖庙。”
“好。”张新一口答应,“莫说过继一个到大贤良师名下,便是再过继一个到二叔名下,亦无不可。”
“好,好,好。”
张宝将张宁放到张新怀里,“既如此,你便带着宁儿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
“诺!”
张新伸手轻轻抚去张宁脸上的泪水,抱起她转身离开。
行不数步,张新眼中便起了一层薄雾。
自穿越以来,父母要吃他,流民打他,官府不管他。
是张宝,将他从那个腌臜不堪的病号营里拉了出来。
不仅供他吃穿,还教他读书习武。
若说这乱世是一道无边的黑暗,那张宝于他而言,便是那道唯一的光。
他曾对张宝感到不满,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张宝打发他去守城墙,竟是存了培养他作为接班人的心思。
“二叔,保重!”
张新转身,将张宁放下,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张宁也忍不住了,亦是哭着下拜叩首。
“起来,都起来吧。”张宝扶起二人,对张宁叮嘱道:“宁儿切记,日后需听你兄长的话,不得任性!”
“宁知晓了。”张宁泣道。
“嗯,去吧,都去吧。”张宝挥挥手,眼神中充满了疲惫。
张新再拜叩首,抱起张宁离开正堂。
待二人走后,张宝将头埋进膝盖中,身躯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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