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来时为了避开乌桓人,离的远,看不真切,但看乌桓人的动向,似在乌延大营附近。”
张新略微思索了一番,喝道:“杨毅!”
“末将在!”杨毅应道。
“你带五十骑兵去找张牛角,告诉他,不可擅自出击,就地利用乌桓人的营地,结阵固守,等我来救!”
“诺!”
张新拍拍他的肩膀,“一定要冲进去,把消息带到!”
“请大帅放心!末将一定带到!”
杨毅抱拳,点了五十骑兵,向渔阳去了。
张新看向斥候,“你且回渔阳,告诉胡才和李乐,无我命令不得开城,务必要守好城池!”
“诺!”
接着,张新策马来到周元面前,说道:“县丞刚才也听到了,如今我麾下将士鏖战一夜,疲惫不堪,不知能否借贵县稍作休息?”
“当,当然。”周元听闻五千乌桓到来,早已吓的六神无主,颤声说道:“还请大帅速速入城,以护狐奴百姓平安。”
张新率军进城,随后下令城门紧闭,同时派出斥候打探消息。
“大帅,让将士们都吃点吧。”周元带着百姓又来献吃食。
这次张新没有拒绝,命令士卒吃完后就地休息,再让周元去找些草料和食盐来喂给战马。
许多黄巾士卒倒头就睡,一时间大街上鼾声震天。
周元又组织起百姓,拿出家中的布料、被褥等物,分发给黄巾将士,以免他们受寒。
随着各路斥候将消息带回,张新的脑中渐渐浮现出一张完整的战场态势图。
渔阳在西北,狐奴在东南,两城之间的距离大概是三十里。
张牛角所在的乌桓大营,在渔阳城南十里,距离张新大概二十里。
难楼将他的五千骑兵分成三部,一部大约千人左右,就在渔阳城外,死死盯着城内的胡才和李乐。
另一部大约一千五百,在狐奴城北十里左右,防着张新。
而难楼本人,则率余下主力围攻张牛角。
好在现在的骑兵由于没有马镫和高桥马鞍,并不具备正面的冲阵能力,乌桓人也只能在张牛角的军阵外围,通过骑射来进行骚扰。
张牛角退不回城内,但一时半会也败不了。
“怎么办......”
张新的大脑高速运转,却没有任何良策。
这是一个死局。
兵力上,他没有优势。
兵种上,对方全是骑兵。
张新手上目前只有四百多骑兵,和九百多步卒,还都是疲惫之师。
光凭这点人,想在乌桓骑兵的拦截下,去和二十里外的张牛角汇合,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
那让张牛角自行突围?
也不行。
步兵之所以能抗衡骑兵,就是因为那密集坚固的军阵,若是动起来乱了阵型,骑兵能在瞬间就将步兵分割开来。
没有了阵型的步兵,在骑兵面前就和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
张新眉头紧锁,一旁的左豹看着他那还略显稚嫩的脸庞,心中不断自责。
“只恨吾智计短浅,此刻竟是帮不上大帅,噫......”
日头逐渐西移,张新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拼了!”
张牛角坚持不了多久了。
人的体力是有限的,一个普通人就算什么也不拿,单单在原地站一个小时,许多人都受不了。
更别提那些拿着武器,还要面对乌桓骑兵压力的黄巾士卒了。
说到底,张新也只是一个来自后世的普通人而已。
他不是韩信、白起、诸葛亮这些大能,没有那么多的计策。
眼下这种情况,他已经无计可施。
唯有死战!
张牛角必须要救,不仅仅因为那两千五百黄巾,是张宝托付给他的!
一旦张牛角全军覆没,黄巾必定军心震动,若是乌延再得到消息......不,乌延现在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
到时候四郡乌桓合兵一处,士气高涨,而张新被迫分兵两处,士气低迷。
如果乌桓人再来攻城,后果不堪设想!
“全军集结!”
听到张新的声音,黄巾士卒们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依次列队。
“大帅,大帅!”周元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大帅集结士卒,这是要做什么啊?”
“我要出城,与乌桓人决一死战。”张新提枪上马,对周元笑道:“多谢县丞招待,我军在乌桓人那俘获了一些马匹,便当做谢礼......”
嗯?
张新突然灵光一闪。
马匹?
“大帅不可啊!”周元急的快要哭了,“那乌桓人来势汹汹,大帅出战胜负难料,还是请大帅依城据守吧!我在此替满城百姓求求大帅了!”
张新没有理他,眼睛一直盯着那些从乌桓人手上缴获的马。
“大帅,大帅......”
周元还在祈求,却被张新打断。
“闭嘴!”
“嘎?”
周元被张新一喝,话卡在喉咙里,发出一个奇怪的声音。
“马、马......”
张新的眼睛越来越亮,跳下马来,捡起路边的一块石头便在地上画了起来。
“大......大帅?”周元上前,小心翼翼的开口。
“哈哈哈哈!有了!”张新哈哈大笑,“我有破乌桓之计了!”
第29章 火马阵
“不知大帅有何妙计?”
周元闻言眼睛一亮。
“县丞,城内有火油吗?”张新问道。
“有,有!”周元连连点头。
“那便有劳县丞,带人将火油取来。”
“好。”
周元带着小吏匆匆去了。
一旁的左豹上前问道:“不知大帅欲如何破敌?”
张新看着那些乌桓战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火马阵!”
“火马阵?”左豹不解。
他没怎么读过书,并不知道战国时期田单的火牛阵。
张新解释了一番,对左豹下达了任务。
“稍后你率步卒出城,向北进发。”张新说道:“乌桓人见你出城,必来围攻,你可结阵固守,为我拖住这支乌桓。”
“那大帅你呢?”左豹问道。
“我率骑兵西出安乐,直击难楼中军!”
不得不说,难楼能当上谷乌桓的大人,脑子还是有的。
在狐奴的这支乌桓,距离卡的十分微妙。
十里这个距离,既不会给城内守军压迫,也方便骑兵随时出击。
没有压迫,就会给城内守军一种错觉,认为敌人不在附近,可以出城救援。
但只要守军一出城,乌桓的骑兵马上就会到。
很明显,难楼是想把张新从狐奴城内诱骗出来,好一口吃掉张新的全部主力。
就算张新不肯出城,那也没有关系,等吃掉张牛角再来围城就是了,和直接兵临城下的效果是一样的。
难楼此举,就是在问张新:你是想直接死,还是慢慢死?
不过,难楼的心太大了,这也给了张新一些操作的空间。
难楼摆出的阵型,是一个自西北到东南,两翼张开的阵型。
这就意味着,在西南和东北两个方向,难楼的中军是没有掩护的。
安乐在狐奴的西边,渔阳的西南方,只要张新绕道安乐,就能绕过难楼的两翼,直面难楼中军。
这个时候,那些缴获来的乌桓战马就派上用场了。
反正这些马没有马具,黄巾骑兵也用不了,倒不如直接拿来点了。
难楼中军的数量大概也就两千五百上下,还要围攻张牛角,留在身边的兵力肯定不多。
只要用火马阵将乌桓骑兵冲开,再辅以四百骑兵冲击,击溃难楼中军的希望还是有的。
到时候救出张牛角,再回师把左豹救回就可以了。
很快,周元将县里存放的火油都拿出来了。
张新留了一百匹缴获的战马,其余全部给了左豹,让他的步卒假扮成骑兵,用以迷惑乌桓人。
城门打开,左豹率军鱼贯而出,列好阵势后向北推进。
“大帅,这......”周元急的满头大汗,“你怎么让左将军出城了?”
张新向周元解释了一下出城救援的必要性,并承诺击溃乌桓后会再来狐奴驻军,随后便不再管他,开始安排自己的事。
很快斥候来报,左豹军遭遇了乌桓人。
“出城!”
张新率领骑兵,带好火油、干草、布条,从南门出城,在周元的一声声‘大帅’中,疾驰而去。
向南行出数里,黄巾骑兵转向西行,行至安乐城外的沽水,再沿河北上。
在距离难楼大军五里的地方,张新停了下来,让士卒给乌桓战马的尾部绑好干草、又用布条蒙上马眼,把火油全部浇在马身上。
接着点起火把,朝着难楼中军冲去。
很快,张新的行踪就被乌桓斥候发现。
难楼听说西南方向突然来了一支骑兵,心中一惊,忙令身边的骑兵前去迎敌。
“来了么?”
张新望向这支骑兵身后那杆显眼的大纛(dào),便知自己找对了地方。
“备战!”张新高声喝道,同时心里默默计算着两军之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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