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读十年,满朝文武求我闭嘴 第20章

  杨慎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图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慎,半晌说不出话来。

  阿昆达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王子殿下,冷静。”

  图鲁深吸几口气,这才勉强压下怒火,重新坐下。

  “好,好,你们厉害。”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那你们准备怎么谈?反正之前那个方案,我绝不答应!东西太少,价格也不公道,钱都被你们赚走了!”

  杨慎点了点头:“你若真想谈,太子殿下特意追加一条协议。”

  说着,他又取出一份文书,推到图鲁面前。

  图鲁狐疑地接过,仔细看去。

  这份新方案只有一条,大明将以市价收购草原所产羊毛,羊毛每斤五文,羊绒每斤五十文。

  图鲁再次愣住,抬起头看着杨慎,又看看阿昆达,脸上写满了不解。

  “你们……要羊毛做什么?”

  不止是他,在场所有大明官员也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张升更是忍不住上前,低声道:“太子殿下,此事……此事是否再斟酌一番?羊毛那东西,除了做毡子,别无他用。且草原羊毛粗糙,做出来的毡子也卖不上价。每年无上限收购,岂不是白白浪费银钱?”

  朱厚照却一摆手:“父皇口谕,本宫全权负责重启谈判,你们就不用管了。”

  张升张了张嘴,见太子态度坚决,只得悻悻退下。

  图鲁与阿昆达对视一眼,用蒙语快速交流起来。

  “国师,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明白……羊毛在草原上,除了做帐篷、毡毯,确实没什么大用。汉人要这么多羊毛做什么?”

  “会不会有诈?”

  “不像……白纸黑字写着,每年无上限收购。若是假的,他们也没必要特意加上这一条。”

  “为何不写在国书当中?”

  “王子殿下,您发现没有,汉人要收购羊毛,却没写上限!”

  图鲁挠了挠头,国书中的互市货物都是有数量,这条单独放在外面,却没有写上限,难道无限收?

  两人商量半晌,依旧摸不着头脑。

  图鲁转过头,看向杨慎:“你们总要说清楚,收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

  “当真?”

  杨慎点头:“白纸黑字,绝不反悔。”

  图鲁想了半天,疑惑道:“你们又在刷什么花招?”

  杨慎有些不耐烦道:“世子殿下若是不满意,可以不要这一条,咱们就按之前的清单来。”

  图鲁赶忙摆手:“要!当然要!”

  他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一只成羊,每年能剪下三四斤羊毛,半斤左右的羊绒。

  草原上牛羊无数,若是都剪了羊毛来卖,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而且羊毛这玩意剪了是可以再长的!

  更重要的是,羊毛在草原上本就是废弃之物。

  如今能换成实实在在的铜钱,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图鲁越想越兴奋,当即拍板:“好!我答应了!”

  朱厚照咧嘴一笑:“来人,加印!”

  “殿下且慢!”

  张升再次上前阻拦,急道:“此等国事,需上奏陛下,得圣旨准许,方能作数啊!”

  图鲁见状,带着嘲讽之意,说道:“你们究竟谁谈啊?一会儿太子说了算,一会儿又要请示,莫非是在戏耍我等?”

  朱厚照瞪了张升一眼:“张尚书,父皇的口谕,你没听清吗?”

  张升看了看朱厚照,又看了看图鲁,最终长叹一声,退到一旁。

  图鲁与阿昆达又用蒙语低声商量了片刻,终于点头。

  “签!”

  朱厚照大手一挥:“拿印来!”

  早有鸿胪寺官员备好新的国书,双方各自用印,交换文书。

  图鲁捧着那份盖了大明国玺的文书,心中五味杂陈。

  今日这场谈判,可谓一波三折。

  本以为胜券在握,谁料转眼间形势逆转。

  暗探网络被一网打尽,最大的依仗瞬间崩塌。

  好在最后这条收购羊毛的条款,总算挽回些颜面。

  只是他始终想不明白,汉人要那么多羊毛,究竟有什么用?

  同样的疑问,也萦绕在所有大明官员心头。

  待人都走光了,张升这才凑到朱厚照身边,苦着脸道:“殿下,收购羊毛一事……您到底是怎么想的?那东西,真没什么用啊!”

  朱厚照却神秘一笑:“张尚书,这你就不懂了。”

  张升只好说道:“臣确实不能理解,还望太子殿下赐教!”

  朱厚照脑袋歪了歪,说道:“你以后就懂了!”

  张升一时无语,只能躬身告退。

  朱厚照转头看向杨慎:“杨伴读,你要那些羊毛,究竟做什么用啊?”

  杨慎笑吟吟道:“眼看晌午了,殿下饿不饿啊?”

  朱厚照摸了摸肚皮,用力点头道:“那就先去吃饭?鸿胪寺的午膳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杨慎却说道:“不如咱们去外面吃点?”

  朱厚照立刻兴奋起来:“好啊!”

第28章 白菜和豆腐

  三人出鸿胪寺,来到西市大街。

  朱厚照换成一副公子哥打扮,杨慎则扮作书童。

  李春也已换了身褐色短衫,腰悬朴刀,看着像个护院武师。

  在三人周围,还有十几名锦衣卫,都换成便装,时刻盯着来往的行人。

  此时正是午时,街上行人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

  朱厚照好奇地睁大眼睛,左顾右盼,看什么都感觉新鲜。

  “杨伴读你看!那个,那个……吹起来了!”

  “那是吹糖人的。”

  “哦,那个呢?转得飞快的!”

  “风车。”

  “还有那个那个!红彤彤一串,看着就好吃!”

  “冰糖葫芦。”

  朱厚照咽了口唾沫:“我能不能……”

  杨慎拉住他,解释道:“糖葫芦太酸,吃完牙都倒了,还怎么吃饭?”

  “哦!”

  朱厚照有些失望,但是很快,眼前出现一座三层酒楼,离着老远就闻到香味。

  李春立刻说道:“我听说这家烤鸭不错!皮脆肉嫩,是用果木烤的!”

  朱厚照眼前一亮,说道:“咱们去尝尝?”

  杨慎摇头:“不急,再往前走走。”

  朱厚照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酒楼,只得跟上。

  不多时,路过另一家馆子,门口摆着口大缸炉,炉内炭火正旺,师傅正用长钳夹出一个个金黄的烧饼。

  李春说道:“缸炉烧饼!”

  朱厚照一脸期盼,看向杨慎。

  没想到,杨慎还是那句话:“不着急。”

  李春在一旁看得心急,低声道:“杨伴读,时候不早了……”

  “快了,快了!”

  杨慎脚步不停,继续向前。

  两旁店铺渐渐稀疏,行人装束也朴素起来。

  青石板路变成黄土路,路边偶有污水沟,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李春警觉起来,上前两步:“杨伴读,再往前就出内城了。外城不比内城安全,鱼龙混杂,咱们还是回去吧?”

  杨慎却突然问:“殿下去过外城吗?”

  朱厚照正踮脚看远处一个耍猴的,闻言摇头:“没有!我从小连紫禁城都没出过几回,更别提内城外城了。”

  杨慎问道:“想不想去看看?”

  朱厚照的眼神立刻从小猴身上收回来,兴奋道:“想啊!走!”

  李春脸都绿了,劝阻道:“杨伴读,外城真的不安全!流民、乞丐、地痞,什么人都有!万一出点事……”

  杨慎笑着道:“不是还有你李千户吗?”

  李春无奈,只得朝路边一个扮作货郎的锦衣卫使了个眼色。

  那货郎会意,挑着担子快步离去,应是提前布防去了。

  众人穿过内城门洞,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街道窄了,房屋低了,路面坑洼不平。

  两旁多是低矮的土坯房,有些屋顶只铺着茅草。

  行人衣衫褴褛者多了,偶有面黄肌瘦的孩童蹲在墙角,眼巴巴看着路人。

  朱厚照皱了皱眉:“这外城……怎么这样?”

  杨慎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三人又路过几家小饭馆,朱厚照终于不嚷着要吃了。

  相比内城而言,这里的馆子门面破旧,桌凳油腻,看着就没胃口。

  李春实在忍不住,凑到杨慎身边:“杨伴读,您究竟想吃什么啊?这都走了一个时辰了!”

  杨慎抬手,指了指前面街角。

  众人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只见那儿搭着个简陋的草棚,棚前排着长长的队伍。队伍里多是衣衫破烂的百姓,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有菜色。

  棚下架着两口大铁锅,锅里熬着稀粥。

  几个衙役打扮的人正维持秩序,嘴里吆喝着:“排队!都排队!一人一碗,不许抢!”

  李春愣住,不知所谓。

  朱厚照问道:“这是官府在施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