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慎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赵文昭的笑容挂在脸上,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蕴正打算圆场,却见杨慎说道:“那咱们去看看?”
说完站起身,整了整衣袖。
赵文昭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侧身让路。
陈蕴回头看向钱万春,点了点头。
钱万春会意,故意走在最后面。
等杨慎出了门,他才喊来自己的亲信,吩咐道:“按计划行事!”
此时日头挂在头顶上,杨慎伸手遮了一下,喃喃道:“这么大的日头,去华亭县还有多远啊?”
陈蕴说道:“骑马的话,半日可到。”
杨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算了,不去啦!”
陈蕴愣住,说道:“那侯爷的意思……”
杨慎说道:“找个落脚的地方,洗个澡,睡觉!”
陈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杨慎问道:“怎的,有困难?”
“没,没有!”
陈蕴赶忙转头吩咐道:“快来人,带侯爷去休息!”
杨慎拦住他,说道:“陈知府,本侯身边还有两百锦衣卫,这些可都是太子的人,你看……”
陈蕴连连点头:“请侯爷放心,下官寻几家酒楼,保管大家伙休息好!”
杨慎却摇着头说道:“不行,酒楼能住几个人?”
“这……两百人住在一起的话,是有些困难……”
“这样吧!”
杨慎想了想,说道:“你去寻个庄子,暂时征用两天,如何?”
陈蕴低着头思索许久,说道:“能住下两百人的庄子……有是有,就是位置有些偏,在城外。”
“城外没关系,只要够大就行!”
“没问题,下官这就去办!”
第173章 决战之前
陈蕴带着杨慎出了松江府城。
出城后,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庄子。
这座庄子不大,围着青砖墙,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陈蕴下了马,亲自引着杨慎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侯爷,这庄子是下官的祖产,平时也没人来住,就交给几家庄户打理着,地方简陋了些,委屈侯爷了。”
杨慎四下看了看,院子倒是宽敞,正房厢房加起来有二三十间,住两百人虽挤了些,但也凑合。
“挺好的,本侯一路累死了,先歇歇。”
陈蕴赶忙道:“下官已经在城里备好了宴席,给侯爷接风,侯爷先休息,到时候下官派马车来接。”
杨慎摆摆手:“恭敬不如从命,我去睡个午觉,晚上定如期赴约。”
陈蕴躬身行了一礼,带人出了庄子。
杨慎站在门口,目送陈蕴一行人走远,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转过身,对李春使了个眼色。
李春先招呼人自行休整,然后跟着杨慎进了正房。
关上门,杨慎低声问道:“怎么样了?”
李春抱拳道:“暗探送来的消息,万里浪已经准备晚上登陆。王同知那边也联系好了,今晚留在上海县,配合咱们把这出戏演完。”
杨慎点点头:“那就按计划行事。”
李春犹豫了一下,说道:“侯爷,晚上你去赴宴,是不是给你留几个人?万一那些人狗急跳墙……”
杨慎摆摆手:“我去吃个饭,带的人多了反而会引起怀疑。这样吧,东子跟我去,你们抓紧时间,王守仁还等着呢!”
李春还要再说什么,被杨慎抬手制止。
杨慎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这里是陈蕴的宅子,眼线和耳朵肯定少不了,你让人注意些。”
李春神色一凛:“侯爷放心,我会处理好。”
杨慎点点头,转身躺在床上,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
李春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带上房门。
日头很快偏西,热气还没散。
杨慎从床上爬起来,洗了把脸,换了身便服。
陈东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还是那身粗布短衫,腰里别了根木棍。
杨慎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就带这个?”
陈东海憨厚一笑:“侯爷放心,这玩意都是多余。”
杨慎也不多问,带着他出了门。
庄子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赶车的是个年轻后生,看见杨慎出来,赶忙跳下车,满脸堆笑:“侯爷,陈知府派小的来接您。”
杨慎上了车,陈东海坐在车沿上。
马车晃晃悠悠往城里去了。
庄子里的气氛,在马车走远之后,立刻变了。
李春把两百锦衣卫分成三队,一队守住庄子四周,一队换衣服做准备,一队直奔庄户住的院子。
那几个管事的庄户正在院子里吃晚饭,看见一群锦衣卫冲进来,神色惊愕。
领头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大声喊道:“你们要做什么?这里可是陈知府的宅子,你们要造反吗?”
李春不耐烦地挥挥手:“杀了。”
两个锦衣卫冲上去,将那汉子按在地上,手起刀落。
鲜血溅了一地。
其余几个庄户吓得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李春扫了一眼,冷冷道:“都绑起来,谁敢说话,直接杀了!”
锦衣卫们一拥而上,将那几个庄户捆了个结结实实,嘴里塞了破布,扔进柴房。
李春转身回到正房,换了一身黑色劲装,腰间别着手弩,背上挎着箭壶。
其余锦衣卫也都换好了衣服,清一色的黑,在暮色中几乎看不清人影。
李春看了看天色,沉声道:“出发!”
两百人悄无声息地出了庄子,消失在夜色中。
上海县,枫泾镇。
天已经黑透了,镇上没有几户人家点灯。
王守仁坐在镇公所里,面前摆着一盏油灯,火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里长周德茂坐在他对面,五十来岁,身材干瘦,脸上始终挂着讨好的笑。
王守仁盯着他,问道:“你说有我要的证据,究竟在哪里?”
周德茂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枫泾镇往东五里,有个张家村,村里有个张老四。原本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后来被钱知县的小舅子抢了地,告到县衙,反倒被打了个半死,赶了出来。如今疯疯癫癫的,见人就说钱知县害他。”
王守仁眉头一皱:“带我去看看。”
周德茂面露难色:“王同知,天都黑了,从这儿到张家村得走半个时辰,路也不好走,不如明天一早,小的陪您去?”
王守仁站起身,说道:“等不到明天,现在就去!”
周德茂面露为难之色,只好点头:“那……那好吧,小的带路。”
他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一盏灯笼点上。
转身的那一刻,嘴角微微翘起,眼神里藏着一丝得意。
王守仁看在眼里,没有说话,跟着出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枫泾镇。
夜色很浓,天上挂着一轮残月。
周德茂提着灯笼走在前面,王守仁跟在后面,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三步左右。
走了大约两刻钟,风越来越大,带着一股咸腥味。
王守仁抬头看了看四周,问道:“快到海边了吧?”
周德茂头也不回:“快了快了,张家村就在前面。”
又走了一会儿,远处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
王守仁停下脚步,问道:“还没到吗?”
周德茂指了指前方黑漆漆的一片:“就前面那个村子,拐过这个弯就到了。”
王守仁忽然问:“张家村有多少人?”
周德茂并未在意,随口道:“大概五十来户,两百多口人。”
王守仁又问:“为了一己私欲,就要害这么多人的性命,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周德茂脚步一顿,身子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
“王……王同知此言何意啊?”
王守仁冷冷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周德茂,你引我过来,不就是想借倭寇之手,将我除之后快吗?这都二更天了,万里浪也该到了吧?”
周德茂脸色刷地白了,后退两步。
收拾的灯笼晃了晃,在地上投下一片乱糟糟的影子。
“王同知,您这话……小的听不懂……”
王守仁叹了口气:“周德茂,事到如今,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交代的好。你觉得我能跟你来这里,就什么都没准备吗?”
周德茂浑身一哆嗦,嘴唇哆嗦了几下,突然把灯笼往王守仁脸上一扔,转身就跑。
砰!
他跑了没两步,撞到一个人,一屁股坐在地上。
周德茂惊恐地抬起头,借着微弱的星光,看到周围黑压压站满了人。
清一色的黑衣,腰间别着手弩,手中握着短刀,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鬼魅。
领头那人走上前来,靴子踩在地上,甚至都没有声音。
“鬼,鬼啊……”
周德茂吓得连滚带爬往后退。
王守仁却迎了上去,抱拳道:“李统领,您来了。”
李春抱拳还礼:“王同知,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王守仁笑了笑,看向地上的周德茂:“这位周里长,似乎有话要对咱们说。”
周德茂吓得不知所措,坐在地上不敢起来。
李春走上前,一脚踢在周德茂腿上。
“别装死,起来!”
周德茂吃痛,哎呦一声,连滚带爬站起来,双腿抖如筛糠。
上一篇:隋唐:从战场捡属性到玄武门对掏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