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却很不情愿:“那不行,本宫要上阵杀敌!”
刘祥沉声道:“战场凶险,刀枪无眼,殿下万金之躯,岂能以身犯险?”
朱厚照不以为然:“怕什么?你看他们被炸的,现在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刘祥摇了摇头,态度坚决:“殿下,话虽如此,但战场之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万一有冷箭,万一有残兵反扑,臣担待不起!”
他说完,也不等朱厚照再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向队列。
“传令!全军进攻!”
号角声响起,万余步卒齐齐迈步,朝山坡下冲去。
刀枪如林,喊声震天。
朱厚照站在原地,看着大军从身边涌过,急得直跺脚。
“本宫也要去!”
他迈步就要往前冲。
“殿下,您不能去。”
一只大手伸过来,将他稳稳拦住。
朱厚照转头,看见李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李春,你让开!”
李春摇了摇头,纹丝不动:“殿下,臣奉命保护您的安全,您要是上了战场,臣就是失职。”
朱厚照急了:“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李春依旧摇头:“那也不行……”
朱厚照正要发火,杨慎走了过来。
“殿下,您坚持要去?”
朱厚照点头:“当然!本宫打小习武,总不能白练吧?”
杨慎笑了笑,说道:“殿下武功高,真的冲上去,或许能斩杀几个敌人。”
朱厚照眼睛一亮:“你也这么觉得?”
“但是!”
杨慎话锋一转,继续道:“殿下有没有想过,您现在冲上去,杀的是些什么人?”
朱厚照愣了愣:“是敌人,火者部的骑兵!”
“什么样的骑兵?”
杨慎指了指远处的战场,缓缓道:“是被火鸦炸得七零八落,毫无斗志,跪地求饶的残兵?他们有的丢了兵器,有的受了伤,有的连站都站不稳。”
他转头看着朱厚照,问道:“殿下对这样的对手,感兴趣吗?”
朱厚照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想了想,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确实,杀一群没有反抗能力的人,有什么意思?
“没意思。”
他摇了摇头,把手从刀柄上拿开。
“战争不是战斗,殿下。”
杨慎看着远处的战场,声音平静道:“战斗是两个人拿刀互砍,比的是谁力气大、谁刀快。但战争不一样,一场战争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兵力、粮草、地形、士气、时机……每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可能满盘皆输。”
他转头看向朱厚照,认真道:“殿下要做的,不是冲上去砍几个人泄愤,您要做的,是决定这场战争走势的人。”
朱厚照沉默了。
他看着远处那些冲杀的大军,看着那些倒下的敌人,看着那些被鲜血染红的雪地。
“本宫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随后转过身去,重新看向战场。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热血沸腾的冲动,而是一种沉稳的审视。
远处,喊杀声渐渐小了。
海州卫骑兵已经杀穿了火者部的残阵,正在打扫战场。
步卒们也冲到了山下,将那些还在顽抗的残兵团团围住。
大局已定!
朱厚照忽然开口:“杨伴读。”
“臣在。”
“你说的对,这场战争,本宫确实学到了很多东西。”
杨慎微微一笑:“殿下能明白就好。”
朱厚照又看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不过说实话,本宫还是有点手痒。”
第156章 储君身侧有奸佞
北京城,风和日暖。
王岳看着城门楼,心中暗暗叫苦。
这一路上,他刻意放慢了脚步,思考对策。
但是太子抗旨是事实,他只是传话的,能有什么对策?
无奈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回到司礼监,将实情一五一十禀报给萧敬。
萧敬吓得一激灵,什么玩意?太子抗旨?
“咱家信任你,让你去传旨,你就是这么给咱家办事的?”
王岳吓得俯首跪地,带着哭腔说道:“奴婢实在没办法啊……”
萧敬更加恼火,骂道:“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啊?现在陛下那边如何交代?”
王岳急忙解释:“干爹,您听我解释……”
“现在知道我是你干爹了?我告诉你,这件事我也保不住你!”
“不是这样的!”
王岳解释道:“其实当时太子殿下本来都想接旨了,可那杨伴读,突然说什么抗旨不尊要诛九族,然后太子就……”
“就怎么了?”
“就说这道旨他不接了,还让奴婢回去告诉陛下,要诛就诛他九族……”
萧敬人都麻了。
诛太子的九族?
那不就是先杀弘治皇帝?
他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喃喃道:“你还别说,这个歪理恐怕只有杨慎那小子能想出来。”
王岳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萧敬来回踱了几步,又问道:“其他人没劝劝吗?”
“劝了啊!”
王岳连忙道:“辽阳总兵刘祥,内阁大学士谢迁,都去劝了。但是没有用,太子坚持要打完仗才回。奴婢没法子,只能先回来复命。”
萧敬沉思许久,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件事严重了,陛下怪罪下来,是要出人命的。”
王岳小心翼翼问道:“干爹,虎毒不食子,陛下总不会杀太子吧?”
萧敬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说道:“我说的是你!抗旨这么大的事,若不死个人,你觉得能过去吗?”
王岳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
“奴婢万死!求干爹救命!”
萧敬怒道:“你还有脸求饶?我当初那么信任你,你办的都是什么事啊?”
他越说越气,指着王岳的鼻子骂:“我警告你,这件事若处理不好,连我都得给你陪葬!”
王岳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萧敬再次沉思许久,缓缓开口。
“太子肯定不能背这个锅,刘祥也不行,谢阁老……算了,这个咱动不起,王宗黎更不要想,他不告状就不错了,指望他,肯定更不行。”
萧敬顿了顿,说道:“我思来想去,只能往杨伴读身上推了。”
王岳抬起头,犹豫道:“干爹,杨伴读刚刚立下大功,这样行吗?”
萧敬冷笑一声:“就是因为他刚立下大功,陛下才不会从重处罚,最多是功过相抵。更何况,杨伴读平日行事有些张扬,在朝堂上得罪了不少人。你把锅扣在他身上,肯定有人帮你说话,到时候就可以把你择出来了。”
王岳连连点头:“那好,我这就去说。”
“你等等!”
萧敬叫住他,叮嘱道:“陛下稍后会召见几位重臣,商议江南粮食丝绸减产的事。到时候,你当着大家伙的面去汇报,有那些文臣在场,可以帮你说说话。陛下就算想杀你,也要顾及面子。”
王岳感激涕零:“好!我都听干爹的。”
奉天殿上,气氛凝重。
弘治皇帝坐在龙椅上,气色不太好看。
内阁刘健、李东阳,还有户部几位官员,依次站在下首。
案上摊着几份奏疏,都是江南各府送来的奏报。
李东阳上前陈奏:“陛下,苏州等地旱灾严重,禾苗枯死,米价腾踊。官府只得折银供用,并留余粮赈济百姓。浙江多府亦遭旱涝交替,田禾受损,民多饥乏。丝源供给减少,各地织造府恐难完成定额织造。”
弘治皇帝眉头紧皱,不满道:“去年淮河水患,海河水患,今年又水患,还有旱灾。朕就不懂了,怎么可能旱涝同时出现?”
李东阳道:“陛下,旱涝同时出现,史书上亦有记载。洪武年间,应天府也曾春旱夏涝,百姓苦不堪言。”
刘健上前一步,忧心忡忡道:“陛下,现在的问题是,按照这个形势下去,江南的粮食、丝绸都会减产。各地织造府无法完成定额织造,朝廷的收税恐怕……”
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家都懂。
江南就是大明的粮仓,粮食丝绸减产,也就意味着国库收不上来。
弘治皇帝问道:“依你们看,该怎么办?”
刘健道:“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停征、停织、赈济。”
“其一,停征。今年江南各府税粮一概暂停征收,已征者留作本地赈济,未征者免去。这样一来,百姓手里能多留些粮食,不至于饿肚子。”
“其二,停织。各地织造府今年定额减半,明年全停。江南丝源本就紧张,若还硬撑着织造,只能逼得织户卖儿卖女。不如让织造府歇一歇,等桑园恢复元气再说。”
“其三,赈济。朝廷需拨银三十万两,从湖广、江西调粮,运往受灾各府。另责令地方官开仓放粮,确保百姓能渡过难关。”
弘治皇帝认真听完,问道:“如此一来,朝廷岂不是要倒贴银子进去?”
刘健解释道:“陛下说得对,朝廷是要贴些银子,但保住了江南的根本。只要百姓还在,地还在,来年就能恢复生产。若逼得太紧,百姓逃荒去了,地就荒了,那才是真正的损失。”
弘治皇帝脸色阴沉,沉吟不语。
李东阳也道:“刘阁老所言极是,若再强行征收,只怕激起民变,得不偿失。”
弘治皇帝正要说话,殿外传来脚步声。
王岳匆匆走进来,脸色惨白,跪地叩首。
“陛下,奴婢从辽阳传旨回来。”
弘治皇帝看了他一眼,问道:“太子呢?”
王岳身子一颤,声音发飘:“殿下他……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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