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蒋冯大战结束后,这辆铁甲车和另外一辆“铁马”号,经上海兵工厂改造后,车厢增至 15 节。
每列铁甲车,又加装了 8 门从德国引进的20 毫米苏罗通机关炮高射机枪,具备了对空防御能力。
唐和尚手里除了这两辆铁甲列车,还有另外四辆铁甲车,共同组成了铁甲军。
这些铁甲列车,其中有两辆中山系列,是蒋冯第一次大战前,常老板拨给唐将军,用来反制西北军的铁甲车。(中山第一、二号装甲列车。)
最后那两辆,是蒋冯大战结束后,接收西北军的。(平等号、民生号。)
此时,其他五辆铁甲车正在前线与中央军作战。
原本,铁甲军的司令是常老板的人。
只有铁塔和铁马号,是白俄人负责。
但是,唐在公开反蒋之前,就把中央军的铁甲车司令和军官、机师软禁了。
现在,铁甲军的司令,换成了唐的的人。
而中低层军官和机师,则是换成了雇佣的白俄军官和机师。
自从阎老抠背刺唐以后,各个地方势力也都变换了口径,宣布服从南京号令,共同讨伐他。
担心物资会被抢夺,唐和尚就派出了铁塔号铁甲列车赶往巩县押运弹药。
负责铁塔号列车的,正是这位白俄上校车可夫。
如今车身上的旧字迹已被铲去,重新刷上白底红字:“铁塔号”。
十五节车厢连成一道钢铁长龙,炮塔林立。
机枪口从各个方向探出,像一头披着鳞甲的野兽,在荒原上缓慢前行。
指挥车厢内,空气浑浊,混杂着机油、烟草和酒精的气味。
车可夫上校坐在一张摇晃的皮椅上,肚子圆鼓鼓地顶在桌边。
大概四十岁左右的,满脸胡须,鼻梁宽大,眼窝深陷,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此刻有些失焦。
左手边是一瓶喝了一半的伏特加,玻璃瓶身上结着水珠,右手边摊着一张皱巴巴的行车图。
“咔”的一声,铁门被推开。
一名年轻的白俄上尉走了进来,军靴踏地有声。
“报告,车可夫上校!”他的中国话明显有些蹩脚,但是最起码能让人听懂。
“距巩县站还有三公里,预计十分钟后进站。”
车可夫没抬头,只是慢慢放下酒瓶,用袖子抹了抹嘴。
他动作迟缓,像是刚从一场梦里醒来。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哑的对上尉说:“你去后面的车厢通知付营长(唐军辎重营的军官),让他的人准备好。弹药箱要轻拿轻放,别再搞出什么乱子。”
“是!”上尉敬了个礼,快步绕过车可夫上校,快步朝后面车厢走去。
车可夫重新抓起酒瓶,拧开盖子,又灌了一口。
烈酒滑下去,喉咙火辣辣的,可胃里还是冷的。
他靠回椅背,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地,眼神渐渐飘远。
几年前,圣彼得堡郊外的冬夜。
那时他还穿着沙皇近卫军的制服,肩章闪亮,马靴锃黑。
每逢皇室巡阅,他都骑在马上,手握军刀,腰杆挺得笔直。
雪落在肩头,也不许抖一下。
冬天再冷,军官食堂里总有热汤、黑面包和免费的伏特加。
那是秩序,是尊严。
后来革命来了,一切都碎了。
害怕被清算的他和很多保皇派一样,一路南逃。
原本,他们还想组织部队,将红俄赶走。
可在几次战斗后,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部队被红俄部队打的满地找牙。
最后他们认命了,知道祖国已经不再属于他们了。
于是,他们穿过西伯利亚的风雪,最后流落到了哈尔滨。
这一路上,他们饿过,冻过,甚至还被东北的马匪给打劫过。
再后来,他们带着武器、装备和家属,一同投奔了还没起家的狗肉将军。
随着东北张大帅崛起后,狗肉将军也成了一省督军,他也成了“狗肉将军”铁甲车第一旅的旅长。
那几年,日子总算安稳下来。
军饷按月发,还是中国士兵的好几倍。
每星期,都有人从大连运来真正的俄国伏特加。
当然了,他们作战也勇猛,帮狗肉将军打过不少胜仗。
他手下带着白俄官兵,个个都是战斗和技术的好手。
最重要的是,已经失去国家的他们,不问政治,只管开车、修炮、打仗——谁给钱,就为谁卖命。
可好景不长,1928年后,狗肉将军兵败北撤。
他的铁甲车队被打散,一部分被炸毁,一部分被缴获。
可自从狗肉将军倒台后,原本美好的雇佣生活是一去不复返,再次沦落到了颠沛流离的流亡生活。
流亡了大半年后,听说老乡米哈伊尔上校最近过得很不错。
于是,他带着手下的铁甲兵,准备前往洛阳投靠刘镇庭去。
可在经过郑州时,他们这批人白俄人因为数量大,还没人接应,就被郑州火车站的军队给抓了起来。
唐将军知道他们是铁甲兵,立刻提出雇佣。
条件:军饷比以前跟着狗肉将军时少了一大半,最重要的是伏特加也不再免费提供。
要喝,自己自费不说,购买的价格还贵很多。
可如果不答应?要么遣返回老家——那等于送死。
(当初常老板跟老毛子关系不错,黄埔都是老毛子帮着建的。老毛子对白俄的态度特别坚决,只要抓到就是公开枪毙。并且,还要求各国不允许收留白俄人。)
要么枪毙,说是“通敌”。
就这样,他们和他们的家属,就被唐将军强行留在了郑州。
原本一切已经恢复了正常,日子也能凑合着过。
可更让他郁闷的是,他们的雇主唐将军,现在的处境似乎很不好。
就好像落水狗一样,正被人人喊打。
想到这里,车可夫上校猛地将酒瓶拍在桌子上,感慨道:“哎!早知道,我当初去洛阳之前,就应该提前联系米哈伊尔上校他们!”
就在这时,铁塔号铁甲车发出了汽笛声,车速也缓缓开始下降。
第 140 章 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十四师。
1929年12月份,河南遭遇了一场多年不遇的大雪。
这场大雪,给唐部带来了诸多不便。(唐部多为南方人)
12月30日晚上,大雪好不容易停了几天,没想到再次降临。
起初只是零星的碎絮,到了午后便成了漫天飞舞的白幕。
风从伏牛山口灌下来,卷着雪片横扫平原,天地之间灰蒙蒙一片,远处的村庄、树林、铁轨全都模糊成影。
陇海铁路沿线的电线杆歪斜地立着,积雪压弯了横臂,偶尔“啪”地一声崩断一根铁丝。
路上不见行人,连野狗都躲进了草堆。
这天晚上,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十四师的部队正冒着大雪急行军。
队伍最前面的,是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十四师的骑兵。
带队的,正是他们的师长——杨呼尘将军。(“呼尘”是杨在日本疗养时用的化名。)
杨呼尘所部,曾隶属冯奉先的西北军。
但在 1929 年 4 月接受南京方面改编,成为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十四师。
而杨呼尘,则被任命为新编第 14 师师长,并正式脱离冯系。
唐将军反蒋时,曾试图拉拢杨呼尘并委以「护党救国军第九方面军总指挥」之职。
而南京方面,则是给他下达了配合中央军作战的命令。
但杨呼尘并没有立即向双方表态,而是选择伺机观望。
得知阎老抠通电拥护南京后,他毫不犹豫的倒向常老板,转而攻击唐军。
1月1日的晚上七点多,冒着鹅毛般的大雪,杨呼尘骑在一匹蒙古马上,披着翻过来的棉大衣——白里朝外,像一片移动的雪坡。
他面颊冻得发紫,眉毛和胡须上结了一层霜,可眼神却亮得惊人。
在他身后,大约近千名骑兵,都是他在西北军时的老班底。
杨呼尘为了这次偷袭成功,特意命令部队佩戴唐军的红黄白三色识别带。
并且,还让手下翻穿棉大衣(白里朝外)冒充友军,利用大雪天气隐蔽推进。
驻马店城外三十里,泌阳县沙河店。
“师座!到沙河店了。”副官策马靠近,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侦骑探查回报,臧集寨门有哨兵两个班,换岗时间是晚上八点。”
杨呼尘点点头,没说话。
他望着前方那条被雪覆盖的土路,心中默算着时间:从南阳赊旗镇出发,整整一百公里的路,步兵急行军要两天走才能完,骑兵用了一天一夜这才赶到。
这一路上,靠的是人人有双马,沿途只歇了两次,每次不过也半个钟头。
许久后,杨呼尘嗯了一声,对副官下令道:“告诉兄弟们,休息半个小时!等下进村前把红黄白三色识别带都戴上——要戴得松一点,打起来方便扯掉。”
“是!师座!”副官领命后,策马向后面疾驰。
当晚八时左右,风雪依旧未停。
一支约百人的队伍踏着齐膝深的雪,缓缓向臧集逼近。
他们穿着和唐军一样的棉军装,肩上挂着红黄白三色布条(唐军反蒋部队的识别标志),领头的是一个操着湖南口音的中尉——实为杨部特务连排长周德胜。
而杨呼尘和其余的骑兵,则是躲在不远处,伺机而动。
看到这群人后,寨墙上响起哨兵的喊声:“站住!哪部分的?”
“自己人!”周德胜扬起手,语气正常的回应道。
“我们是第十八师二营的!明天要到驻马店押运弹药,雪太大迷了路,借个地方避一避!”
“口令?”
“‘同舟共济’!”
守军迟疑了一下,这确实是今夜的口令。
而且,最近各部确实缺少弹药。
据说,铁甲车载着弹药明天上午就会路过驻马店火车站了。
但是,哨兵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再次问道:“你们带队的是谁?”
“李副营长!就在后面!快让开吧,再不进村,人都要冻僵了!”
哨兵眼看对方对答如流,而且又和他们一样佩戴者红黄白三色布条,在犹豫了几秒钟后,选择了相信对方。
风雪中,吊桥吱呀一声放下。
可谁知道,寨门刚开一道缝,十几个“友军”猛地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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