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西北军系统中向来是横着走的主儿,骄横跋扈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此刻,这小小的洛阳守军竟敢向他开枪,他能不发火吗?
城楼上,一个声音传了下来,带着一丝警惕的对他们喊道:“报上名来!你们是哪部分的?来我们洛阳城有何贵干?”
这例行公事的问话,在中校听来却有挑衅的意思。
他瞪圆了牛眼,仍旧是一肚子的不高兴,大声怒斥道:“报你娘的丧!眼珠子长到后脑勺上了?看不到我们是从东边来的吗?看不到我们身上穿的灰布军装吗?啊?”
“老子们是西北军的!西北军!听清楚了没有!”
城楼上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
“哦,西北军啊……只是现在这附近到处都是晋军的探子和小股部队,我们也是担心出意外不得不防,还请长官包涵。”
提到晋军,李中校心头猛地一沉。
是啊,他们的军列在陇海线上被晋军截停,辎重、军火丢得一干二净。
洛阳附近有晋军活动,确实不足为奇。
中校听了守军的解释,心里虽然还有气,但是也不好在这个事情上纠结了。
亮明身份后,李中校什么也没再说。
马鞭一扬,夹紧马腹,胯下枣红战马长嘶一声,朝洛阳城狂奔。
身后的大队骑兵们,也催促着战马跟在了后面。
可来到城门下一会儿后,看到依旧紧闭的洛阳城门,竟然没有一点要打开的意思。
原本心中就有无名火的中校,顿时像是找到了宣泄的突破口。
中校一脸怒容的仰着头,对着城门上的守军,不耐烦地大声吼叫起来:“开门!开门!赶紧开门啊!还他妈等什么呢!看不到老子们来了吗?”
声音在空旷的城门前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身后的骑兵们也纷纷附和,叫骂声此起彼伏。
然而,城门上的守军对他们的到来是充耳不闻,根本不搭理他们。
眼看几声吼之后,没人搭理自己,这名中校顿时就气炸了。
当他准备继续破口大骂时,城门上一名军官露出身影来,不耐烦的喊道:“吵什么吵!我们司令有严令:非常时期,任何部队,无论来头,一律不得进出洛阳城!违令者,格杀勿论!”
“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就行了。”
“什么?老子他妈的没听错吧?”李中校神情一愣,脸上的横肉都因错愕而抽动起来。
“不让进?哪个司令下的令?”
“废话!当然是我们洛阳城防司令,刘司令啊!”城门上的军官,不耐烦的回了句。
“刘司令?刘鼎山?呵?扯他妈的蛋!”李中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极反笑。
“他刘鼎山不是在峨岭口给大部队断后吗?怎么?他断后断到老子前头来了?还他妈下了这种狗屁命令?什么时候下的?”
他顿了顿,故意拔高声音,趾高气昂的对楼上的守军威胁道:“老子告诉你们,孙副司令马上就到了!赶紧让你们长官出来迎接!”
“敢怠慢了孙副司令,你们都他妈的得吃枪子!”
城楼上的军官闻言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不行!这是刘司令在离开洛阳之前,下达的死命令。”
“别说孙副司令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城门也开不了!”
这名中校像是见鬼了一样,神情错愕的望着城门上的守军。
愣了许久后,直接就破口大骂道:“放你娘的屁!你们他妈的是不是疯了?啊?竟然敢说这种混账话?”
他指着城楼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几乎要喷上去。
随后,更是大言不惭的骂道:“他妈妈的!就是刘鼎山在这,他敢说半个‘不’字不让孙副司令进城,老子第一个抽他耳刮子!”
这名中校一口一个刘鼎山,语气中尽显骄横,一点都没把刘鼎山这个洛阳城防司令放在眼里。
最后,更是瞪着牛眼,怒不可遏的威胁道:“你们这些瞎了眼的狗东西,赶紧给老子开门!要不然,信不信老子把你们的脑袋砍下来当夜壶!”
楼上的军官脸色沉了下来,眼神愈发冰冷。
他不再理会李中校的咆哮,只是斩钉截铁地重复:“开不了!我们说了,没有我们刘司令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出!”
“呀呵!”李中校气得浑身发抖,反而怪笑起来,“老子他妈的还真是撞见铁板了!兄弟们!抄家伙!”
“哗哗啦啦!咔嚓!咔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李中校率先拔出了腰间的驳壳枪,“哗啦”一声推弹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城楼。
他身后的骑兵们也纷纷效仿,长枪短炮瞬间顶上膛火,齐刷刷地瞄准了城头隐约可见的守军身影。
城楼上的守军,也不是吃干饭的!
面对这赤裸裸的武力威胁,同样是一阵急促而整齐的枪栓拉动声,无数黑洞洞的枪口从垛口、箭窗后探了出来,严阵以待。
城墙上的机枪手也迅速就位,架着手中的机枪,对准了下面的骑兵们。
刹那间,城上城下,剑拔弩张,杀气腾腾!
空气也仿佛凝固起来了,一场血战,也许将要一触即发!
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后,这名中校和他手下的骑兵们有点顶不住了。
现在不是跟对方较真的时候,而且真呛呛起来,吃亏的还是他们。
眼看守军态度如此强硬,中校无奈之下,只好打算换一种态度交涉了。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对守军说:“兄弟!我们是友军!你们这样防我们,不合适吧?”
“况且,我们也没恶意。”
“不过是进去吃口热饭,补充点给养就回陕西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番话,尽量把姿态放低一点,只求能先把眼下的差事办好。
城楼上的那名军官听后,语气平淡的对他们说:“饭菜和给养,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但是——我们不会开城门,也不会开侧门。”
“我们会用吊篮,把食物和水,以及你们需要的给养,给你们吊下来。”
“至于进城,想都别想。”
“吊篮?” 中校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刚才强压下去的怒火和羞辱感,再次涌上心头。
用吊篮?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把饭食吊下来?
这是何等的羞辱!
就这样,这名中校眼神阴冷的一直盯着城楼上的守军。
沉默了许久后,他咬牙切齿的威胁道:“好!有种!你们给老子等着!我希望洛阳被我们打下来后,你们还可以这么嚣张!”
随即,调转马头,铁青着脸领着手下的骑兵朝东边疾驰。
第 109 章 孙良成的处境。
洛阳城外约莫五里地的地方,有一个名叫“郭寨村”的小村庄。
此刻,这个平日里宁静的村庄,已被西北军的败兵暂时占据,鸡犬不宁。
村西头一座相对完好的青砖大院,成了西北军副总司令孙良成的临时指挥部。
院落里人来人往,一众官兵们正从马车上卸下通信装备。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复杂气息。
孙良成站在正屋的廊檐下,背对着喧闹的院子,目光阴郁地投向洛阳城的方向。
参谋长王清瀚少将则站在他身边,两人都沉默着,只有风掠过屋檐下破旧风铃的微弱声响。
就在这时,一名满身征尘、军服沾满泥点的骑兵营长被警卫引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更浓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屈辱。
“副总司令!参谋长!”中校立正敬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王清瀚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他,注意到他脸上的情绪后,疑惑的问道:“怎么回事?洛阳那边情况如何?”
王清瀚问话,终于找到诉苦机会的中校,歪着脖子,气咻咻的说道:“参谋长,洛阳守军……他们……他们关着城门,说不让我们进城。”
“哦?”王清瀚微微一愣,脸上瞬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下意识地追问着:“你说什么?不让我们进城?这怎么可能?洛阳守军疯了不成?你没给他们说,副总司令来了吗?”
他无法理解,在西北军主力溃退、急需休整补给的节骨眼上,洛阳守军为什么敢这么做。
中校军官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动。
他满脸恨意的用力点点头,咬牙切齿的说:“真的!参谋长!我带兄弟们到城下后,他们说了,刘鼎山走之前给他们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洛阳。”
“而且,我已经跟他们说了,副总司令马上就要来了。可他们……他们竟然还放话……”
这时,站在一旁阴沉着脸的孙良成,毫无征兆的质问道:“放什么话了?说!”
中校看到副总司令的反应,心里已经乐开花了。
可是,脸上却依旧是一脸怒容,瞪着像是可以喷火的眼睛,汇报道:“他们说:别说是副总司令您要来,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没刘鼎山的命令,也进不了洛阳城!”
这时,一众西北军的高参们,听到院外的动静后也围了过来。
骑兵营长的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的参谋怒不可遏的出声骂道:“他妈的!反了天了!他以为他们是谁?”
“就是!洛阳守军太猖狂了!他们这是要造反啊!”
“一群杂牌而已!简直是不知道死活!”另一个参谋也跟着怒骂,手指戳向洛阳城的方向。
“对!副总司令,您下令吧!”又一个参谋激动地喊道,“干脆直接拿下洛阳!把那群家伙全都宰了!让这群井底之蛙知道知道咱们西北军的厉害!”
“打!必须打!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对,打!一个时辰就踏平洛阳城!”
院子里顿时群情激愤,叫嚣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许多人都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要求立刻对洛阳守军采取军事行动。
然而,在这片愤怒的喧嚣中,站在廊檐下的孙良成,却始终沉默不语。
他依旧背对着众人,但那宽阔的肩膀却微微绷紧,显示出他内心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平日里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却异常阴沉,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紧锁的眉头如同刀刻,显示出他内心正在进行着极其激烈而复杂的权衡与思考。
作为西北军的副总司令,哪曾受过这种屈辱。
这时,高参薛佳兵眼珠子一转,似乎看到了机会在向他招手。
薛佳兵沦落到无兵无权的光杆少将,都是拜刘家父子所赐。
他很快就意识到,这可能对他来说是个好机会。
于是,他连忙快步走上前,神情严肃的主动请缨:“副总司令!您都听见了!刘鼎山的部下如此目中无人,这分明是没把您,没把我们整个西北军放在眼里啊!”
他看着孙良成依旧阴沉的脸,以为他是在犹豫,便进一步加码。
“副总司令,不才在洛阳待过两年,对洛阳的地形还算熟悉。”
“而且,洛阳城内还有属下的一些老朋友和老部下。”
“您只要下个令,我薛佳兵!这就带人去把洛阳城给您拿下来!”
孙良成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落在薛佳兵激动的脸上。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赞许,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番注视,盯得薛佳兵心中惶恐不安。
虽然,两人都是将军。
可在这将军多如牛毛的民国,他薛佳兵这种货色的将军,又岂能和孙良成这种掌管十几万大军的西北军副总司令相比。
所以,在孙良成不怒自威的注视下,薛佳兵被盯的心中一阵发虚。
薛佳兵被这看得有些发毛,但想要东山再起,复仇心切的他,却不肯放过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他再次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恳求和保证:“副总司令!您就给我一个团!一个团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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