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池峰城的质问,侯奕宸却表现得异常淡定。
甚至……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极度不适的笑容。
不紧不慢地摊开手,满不在乎的解释道:“哎呀呀,池团长,咱们是友军,你这话说得可就有点难听啦!我刚刚明明说的是‘借’,怎么能说是‘缴械’呢?这多伤咱们友军之间的和气啊!”
池峰城被这无耻的狡辩和满不在乎的态度,给彻底激怒了。
他怒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咆哮着:“那你告诉我!这跟缴械有什么区别?啊?”
“就是啊!”
“对啊!”
“凭什么让我们缴械!”
“就是!老子手里拿的可不是烧火棍!”
“你敢缴械,我们就跟你们拼了!”
侯奕宸的话,顿时引起了西北军的公愤。
西北军士兵们也是一个个怒气冲冲的样子!他们纷纷挥舞着拳头,愤怒地质问起来。
场面瞬间再次失控,嘈杂的怒吼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闹闹哄哄的。
看着混乱的人群,面对他们的指责和质问,侯奕宸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和愤怒!
只见他猛地掏出手枪,二话不说,对着天空就来了一梭子子弹!
随后,侯奕辰阴沉着脸,指着面前的西北军咒骂道:“闭嘴!都他娘的给老子皮夹紧!”
刚刚喧嚣震天的场面,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声都似乎停止了。
侯奕宸环视了一圈众人,那冰冷刺骨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刮过每个人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气极反笑的对他们说:“哈哈哈!凭什么?你们怎么能理直气壮说出这话的?”啊?
他猛地指向自己的部下,又指向身后坚固的阵地,对他们说:“就凭老子和我的弟兄们!要拿命来帮你们这帮怂货断后!”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谷道中回荡,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和鄙夷:“你们他妈的,竟然还好意思跟老子说:要跟我们拼了?”
“拼什么?拼谁跑得快吗?”
他猛地指向西北军身后那片黑暗,陡然拔高声音,大声的对他们说:“敌人的骑兵不就在后面吗!是爷们的!带把的!有种现在就给老子调过头去!去跟敌人拼啊!去啊!”
侯奕辰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这些西北军的嘲讽和愤怒。
最后,他狠狠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用那双淬了冰、燃着火的眼睛,冷冷地扫视着他们,尤其是看向池峰城时,一脸鄙夷的骂了句:“操!一群软蛋!还他妈嫡系,就他妈敢窝里横!有本事,别让我们这些杂牌给你们断后啊!”
站在侯奕辰面前的池峰城,皱着眉头听完了他骂的这些话。
原本还理直气壮的他,现在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
他接的也是断后任务,他知道这个任务有多难,知道这是个九死一生的任务。
他手下的一个团,因为掩护兄弟部队撤退,现在连一半人都不足了。
再三考虑后,池峰城猛地挺直腰杆,毫无征兆的举起右手,对侯奕辰和他的部下敬了一个军礼。
随后,默默的解开枪套,把那把跟了他好几年的驳壳枪,放在了地上。
“侯团长说得对!他们拿着命掩护我们撤退,咱们总得有点表示。”
“兄弟们!把家伙什放下!”
池峰城作为西北军的年轻骨干,在西北军内是出了名的骁勇善战,年纪轻轻就当了主力团的团长。
所以,他的话,还是有份量的。
听了他的话,除了他们本团的官兵,30 师各部的官兵们也纷纷效仿,将手中的武器放在了地上。
一时间,地面上堆满了各式武器和弹药。
就在这时,人群中央突然传来一阵低语声。
只见一名手持机关枪的中尉,正满脸焦虑地对旁边一名长相英气的少校,低声询问道:“副营长,咱们怎么办?”
这名少校周围的士兵和军官们,手中拿着的,是清一色地自动火器。
显然,从他们手里的家伙什就能看出,这群人明显是西北军里精锐中的精锐。
面对中尉的焦急询问,少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笑,轻声说道:“怎么办?池团长不是已经说了吗?放吧,反正这些家伙都是用来打中央军的。”
中尉闻言,面色愈发焦急,他有些不甘心地提醒道:“可是……咱们手里的这些家伙……”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少校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少校斜眼瞄了一下中尉,不耐烦地说道:“可是什么?反正咱们的子弹也快打光了,留着这些空枪有什么用?还不如给这些断后的兄弟们留着用!”
说完,他又转头对手下的士兵们喊道:“都放下吧,大不了等回去后,我让我叔再给咱们补充一批新的!”
在少校的带头下,吉鸿昌第十军负责断后的部队也纷纷效仿,将手中的武器放在了地上。
这名少校之所以说话这么有影响力,是因为,他是第十军军长、宁夏省主席吉鸿常的侄子——吉星文!(历史名人啊!打响了全面抗战第一枪!)
在池峰城和吉星文的带头下,西北军纷纷将手里的武器放在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第 51 师的骑兵们在峨岭口附近,已经徘徊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他们一直在观察和思考,似乎在考虑该不该向溃兵发起进攻。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这支骑兵的军官决定发动一次试探性的进攻,想要试探这个地方的火力情况。
“唏律律!”
“驾!驾!驾!”
“啪!啪!啪!”
随着这阵声音响起,原本还有几支犹豫不决的队伍,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后,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再也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扔下手中的武器,朝着峡谷内狂奔而去。
第 105 章 峨岭口阻击战。
当51师骑兵快要靠近峨岭口时,两边的山峰上,突然喷出了一道道凶猛的火舌。
“哒!哒!哒!”
“通!通!通!”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枪声,无数颗机枪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马匹,瞬间被密集的子弹击中。
这些可怜的动物遭受了巨大的痛苦后,嘶鸣着、挣扎着被击倒在地。
而骑在马上的士兵们也无法幸免,他们有的被甩飞出去,有的则被压在马下,场面十分惨烈。
骑兵军官看到这一幕,连忙调转马头,焦急的催促道:“撤!撤!快点撤!”
在丢下了几十具尸体后,这支骑兵仓惶离去。
得知峨岭口已经有部队提前驻防,51师师长谭道源没敢轻举妄动。
峨岭口,这座扼守洛阳至郑州咽喉的险要山口。
在经历了昨夜西北军残部溃退和整编师第二旅团长侯奕宸那场惊心动魄的“借枪”风波后,暂时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寒风在陡峭的山崖和狭窄的谷道间呼啸,卷起尘土,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
51 师指挥部内,气氛异常紧张。
师长谭道源跟手下的一群参谋们,正在商讨进攻峨岭口的计划。
自从丢失了巩县火车站后,谭道源急于通过各种方式来证明自己。
但是,自从上次在巩县吃了亏后,改用稳扎稳打的推进策略。
突然,一名参谋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向他报告了一个重要情报。
谭道源听到这个消息后,猛地转过身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激动地快步走到参谋面前,急切地追问道:“什么?你说什么?驻守峨岭口的,是刘鼎山的整编师?”
参谋肯定地点点头,然后详细地汇报道:“是的,师座。根据西北军俘虏提供的情报来看,驻守峨岭口的,正是洛阳城防司令部下辖的整编师。”
“经过我们多次对比不同俘虏提供的情报,已经确定了这个消息。”
“而且,这个整编师,已经提前一天在峨岭口构筑了阵地。”
谭道源听后,心中一沉。
他连忙走到地图旁边,仔细观察峨岭口的地理位置。
峨岭口,位于嵩山余脉与伊洛平原的交界地带,是洛阳通往许昌、开封的必经之路。
其地势险要,两侧山体陡峭。
中间仅有一条狭窄谷道可供通行,形成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的天然屏障。
这种地形,使得他们若想要突破,就必须得集中兵力正面攻坚,难以实施侧翼迂回的战术。
可要想追击逃亡豫西方向的西北军,他们就必须得拿下峨岭口。
因为除了峨岭口这条路,只能是翻越嵩山的主脉了。
这条路就更不可能了,当时那种情况下通行条件极差不说,重型装备还无法携带。
他们如果选择这条路,不仅行军速度缓慢(每日仅能推进 15-20 公里),通过兵力又有限,还很容易遭到伏击。
所以,谭道源再三与一众参谋研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只能选择强攻峨岭口。
但是,刘鼎山的整编师现在占据了这个有利地形, 51 师想要突破他们的防线将会非常困难。
先不说能不能拿下峨岭口,光是这个损失,就不是谭道源能承受的。
谭道源对着地图思索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神情凝重地感慨道:“他妈的,这刘鼎山不是老北洋吗?什么时候这么有勇有谋了?竟然还知道把防守地点设在了峨岭口。”
对刘鼎山的情报,谭道源知道的是少之又少。
只知道,刘鼎山是老北洋出身。
在半年前,还是洛阳下面嵩县的一个杂牌混编旅旅长。
苦恼归苦恼,可要是把主攻让给中央军,他谭道源又不甘心。
毕竟,之前丢失巩县火车站,又死了一名旅长,已经让谭道源被唐主任骂了个狗血淋头。
好不容易又碰上了“老熟人”,他谭道源怎么说也得把这个主攻抢到手。
这不仅仅是为了追击溃敌,更是为了雪耻,为了证明自己,更为了找回丢失的面子。
再三考虑后,谭道源也不顾不上天色已晚,直接给郑州的唐主任打了个电话。
而此时的唐主任,已经是第二次带领他的嫡系部队,硬扛西北军的进攻。
(北伐时,唐把河南让给了冯奉先,约定一起讨伐常老板。结果冯拿到河南后,被常老板以每年两百万军费给收买,竟然反过来背刺了唐。所以,唐和冯之间有很深的私仇。)
因为李、白、张三人带兵进攻广东,常老板已经提前回南京商讨对抗张桂联军。
为了让唐主任帮自己顶住冯奉先,常老板已经委任唐主任为国民革命军第五路军总指挥。
并且,还任命其为总司令部的代总司令,全权负责豫西战场对西北军作战的一切事务。(名义上的)
于是,在谭道源的请求下,唐主任同意了谭道源的进攻提议,并决定亲自出面协调这次进攻。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天空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东方的天际线处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色。
峨岭口山上的寒气异常凛冽,仿佛能穿透人的骨髓,让人感到阵阵寒意。
躲在峨岭口阵地的整编师官兵们,也已被这寒冷的天气折磨得苦不堪言。
他们一个个缩着脖子,紧紧地裹着身上的棉衣,试图抵御这刺骨的寒冷。
一旅指挥部内,刚刚睡醒的李缙也被这寒冷的天气冻得直搓手。
他一边哈着气搓着手,一边对走进来的参谋长张宾南说道:“老张,你赶紧让人去跟炊事班说一下,让他们想办法熬点姜汤。这大冷天的,喝点姜汤还能暖和暖和身子。”
说话间,李缙的口中呼出的热气形成了一团团白雾,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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