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岭口,位于登封市西北,地处嵩山余脉与豫西平原交界处,是洛阳至郑州的交通要道。
这里山势陡峭,道路狭窄,两侧高地可俯瞰整个谷地,是理想的防御阵地。
于是,在与孙良成当面沟通后,孙良成同意了刘鼎山的提议,命令各部队推迟一天撤退。
根据峨岭口的山地地形,刘镇庭打算采取纵深梯次配置。
命令,李缙率领的第一旅守峨岭口主峰(海拔约 680 米),以第 1 团控制制高点,第 2 团沿东坡构筑三道堑壕。
李汉章的第二旅,防守西侧峡谷(宽约 200 米),以第 4 团前出至峡谷南口,依托两侧山体设置交叉火力点;第 5 团在峡谷北口构筑战壕、防御阵地。
两旅各守一处,可成犄角之势。
追兵如果想要过去,必须得拿下这两个高地。
一旅 3团、二旅 6团及师部直属部队,作为师部的总预备队。
第一旅做为主阵地,李缙命令部队将前沿主阵地的堑壕,全部挖成深 1.5-2 米、宽 1.2 米的堑壕。
堑壕内每隔 50 米 设避弹所,内放弹药箱和医疗包。
交通壕连接各阵地,每隔 100 米 设伪装出入口。
还在前沿阵地前 50-100 米范围内,随即设置大片的障碍物、雷区。
尤为精妙的是,李缙还特意在主峰南侧高地,构筑了看似逼真的假堑壕和假碉堡。
构筑这个假阵地,就是为了吸引和欺骗中央军的空中侦察和飞机轰炸。
“报告旅长!”一个工兵连长跑来,脸上带着汗水和自豪。
“假阵地已按您的要求完成!从空中看,绝对能唬住那些‘铁鸟’的眼睛!”
李缙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粗糙却位置刁钻的假工事,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哼,不是要炸吗?那就让它们炸个痛快!峨岭口的真家伙,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的!”
随后,对身后的两名团长交代道:“告诉兄弟们,一定要把工事修筑的牢固一点,这样才能抗住敌人的炮击!”
“是!旅长。”两名团长同时应下。
下午五点左右,天色开始泛黄,寒风吹拂着山岗。
刘鼎山带着李缙、李汉章等人,正仔细巡视着两个旅的构筑和布防情况。
当他们登上峨岭口主峰时,刘鼎山的目光落在了山下的管道上。
只见中路军指挥部,以及总预备队正如同一条疲惫而冗长的巨龙,缓缓向西,朝着洛阳方向蠕动撤退。
望着那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凉的队伍,刘鼎山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愤懑。
刘鼎山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的感慨道:“哎……你们说,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随后,带着不解和失望的语气说道:“一个个的,昨天还称兄道弟,歃血为盟,今天就能背后捅刀子!”
“不是你背刺我,就是我背刺你!”
“这仗打的,人心都散了!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现在这些人,怎么把‘信义’二字,当成放屁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顶回荡,带着一种沉重的悲凉。
作为一名老北洋,他是越来越看不懂,阎老抠和冯奉先这俩老北洋了。
再怎么说,他俩也是北洋出身啊。
竟然还尿不到一个壶里,被光头耍的团团转。
顿了顿,语气激愤的说:“一个月前,西北军出潼关的时候,还是浩浩荡荡的三十多万大军。”
“当时,我还以为,这晋军要是跟西北军联合起来,这老蒋还真不一定是对手。”
“可谁知道,这才过了一个月,西北军的三路大军不仅损兵折将,还得灰溜溜的撤回陕西。”
站在他身后的李缙和李汉章,听着司令这番感慨,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他俩一个曾经是晋军,一个是曾经是西北军,自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他们互看了一眼,眼神交流着同样的沉重和无奈。
况且,现在这个时局,也不是他们能懂的。
沉默在山顶蔓延,只有寒风呼啸而过,更添萧瑟。
过了好一会儿,刘鼎山似乎从那沉重的情绪中缓过来。
目光也变得锐利而专注,扯着嗓门说了句:“行了!牢骚发完了,正事要紧!”
他看向两位旅长,一脸严肃的问道:“对了,你们俩的阵地,到底弄得怎么样了?
“这么大规模的撤退,敌人肯定会知道的。”
“说不定,今晚就得硬碰硬的打一仗!你们心里有底没底?”
李缙和李汉章立刻挺直腰板,异口同声,声音洪亮而自信:“报告司令!阵地已全部构筑完毕!依托峨岭口的地形,再加上弟兄们豁出命去挖的工事,守个两三天,绝无问题!请司令放心!”
刘鼎山听后,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笑着说:“好!这可是你们俩亲口说的!李缙,李汉章,我记着你们的话了!”
他伸出手指,虚点着两人,说道:“可别他娘的一天都撑不住,就扯着嗓子跟我要支援!”
他嘴上开着玩笑,眼神却异常严肃。
随即,他大手一挥:“走!再去看看你们第一旅的阵地,李缙,你给我好好说道说道你的‘杰作’!”
说实话,刘鼎山这个老江湖,猜的一点都不错。
孙良成规定的是晚上十点整,各部队再开始撤退。
可驻守巩县火车站和兰封县火车站的两支部队,都担心自己是最后一个撤退,怕被追兵咬住。
于是,天黑后,两支部队心照不宣的开始偷偷收拢人员和物资、装备。
尤其是,驻守兰封县的18 师、30 师,更是提前一个小时,就开始撤退了。
这下好了,他们收拢人员,准备撤退的动静就引起了对面敌人的注意。
得知西北军后撤以后,进攻兰封县的中央军,立刻就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
确定西北军是真的撤退后,中央军通知了唐主任的 51 师。
与此同时,吉鸿常的不是傻瓜,他一直派人盯着18 师和30 师。
得知这两个师提前后撤后,吉鸿常也匆忙带着部队撤退了。
就这样,原本计划好的撤退,变成了仓皇逃跑。
第 101 章 城内枪响。
整编师的指挥部,就设在距离峨岭口两公里外的杨村。
晚上十点半左右,指挥部内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一名参谋连忙放下手中的工作,迅速接起电话:“喂!这里是师部!”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参谋仔细聆听着,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等对方说完后,这名参谋神情严肃的说:“什么?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跟司令汇报。”
西厢房里,刘鼎山正靠着铺盖卷打盹。
今晚说不定就要跟中央军交火,所以,刘镇庭正在抓紧时间休息。
就在这时,还没睡多久的他,被一阵突然的推门声给惊醒了。
他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看着站在门口的参谋,问道:“怎么了?”
参谋 “啪” 地立正敬礼,神情紧张的汇报道:“报告司令!第十军和 18 师、30 师的指挥部,刚刚已经全部通过峨岭口了!”
“哦?过了?”
刘鼎山打了个哈欠,随手抓过床头的怀表,漫不经心地问道:“现在几点了?按计划他们该刚出发才对。”
“报告司令,十点十五分!”
“哐当” 一声,怀表从刘鼎山指间滑落,砸在青砖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间瞪得滚圆,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开来,惊诧的问道:“你说什么?十点十五分?”
随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刘鼎山,气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他妈的!这帮贪生怕死的王八蛋!”
刘鼎山他双手叉腰在屋里踱了两圈,胸腔剧烈起伏着,咬着牙骂道:“撤退时间明明是十点钟!从他们的阵地到峨岭口,就算骑马也得一个钟头!这是提前跑了,要把老子架在火上烤啊!”
怒火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但多年的战场经验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他连忙对参谋下令道:“快!给一旅李缙、二旅李汉章打电话,让他们提高警戒!中央军的追兵说不定已经踩着他们的脚后跟过来了!”
与此同时,洛阳城内。
风尘仆仆赶回洛阳的刘镇庭,还没休息就连夜带人把晋军截获的火车,又给抢了回来。
一直忙活在今天早上,才把事情解决完。
回到家里,连轴转的刘镇庭连靴子都没脱,和衣往床上一躺,沾着枕头就睡死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晚上十一点多。
“镇庭!镇庭!快醒醒!”
急促的喊声钻进耳朵,刘镇庭在睡梦中打了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
借着屋里昏暗的灯光,他看清了来人的脸,原本紧绷的身子才稍微松了些。
“出大事了,镇庭!”
暂时接管洛阳防务的三旅旅长杨家俊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急声说道:“西北军中路指挥部的骑兵进城了,点名要咱们准备明天的晚饭!”
刘镇庭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盯着杨家俊问:“什么?让咱们准备晚饭?”
他一边问,心里一边盘算着前线的战局。
同时,大脑在飞速复盘当前的战局。
看刘镇庭已经清醒了过来,杨家俊顺手递过一杯凉茶,点点头:“是的,指挥部的几名侦骑已经进城了。”
“他们说中路军指挥部在连夜赶路,明天晚上就能到洛阳,大部队说不定后天才到。”
“看样子,是开始撤退了。”
“撤退?中路军指挥部?西北军开始撤退了?” 刘镇庭露出了疑惑的眼神,小声嘟囔了一句。
正好觉得嗓子眼儿里又干又痒,他抓过那杯凉茶一饮而尽。
冷水灌得急,不少水渍顺着嘴角流进脖子里,他也顾不上抹一把。
看着神情逐渐凝重起来的刘镇庭,杨家俊再次回答道:“应该...应该是吧。”
“当初西北军出潼关的时候,我记得一共是三路大军,其中,中路军就在巩县一带,跟郑州的部队在作战。”
“那儿退回咱们洛阳,满打满算一百二十里地。”
“要是骑兵的话,跑个八九个钟头也就到了,不算慢。”
刘镇庭顾不得听这些,急切地追问:“撤退?那我爹呢?你问没问?咱们的整编师是不是也跟着撤了?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杨家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支支吾吾地回道:“这…这我给忘了问了。当时光顾着晚饭的事,没往这上头想。”
“你!哎呀!” 刘镇庭猛地一拍床沿,坐起身来。
穿上马靴后,扯过衣架上的军装就朝外走去,并催促道:“快!带我去见那些骑兵!”
结果,不问不知道,一问刘镇庭刚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洛阳城防司令部门口,十几个骑兵牵着战马站在阴影里,马身上的汗气混着尘土味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刘镇庭和杨家俊领着一队护兵,匆忙的赶了过来。
刘镇庭几步冲到那些骑兵面前,还没站稳就急切地冲着他们问道:“你们是孙总指挥的人?我爹刘鼎山呢?我们整编师什么时候撤回来?”
他说话的时候气息还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为首的那名少校愣了一下,明显不认识刘镇庭。
杨家俊赶忙上前,对少校说:“这位是我们少将军...”
少校点点头,露出恍然的眼神。
随即皱起眉头,语气有些生硬地解释道:“刘师长?他的部队没撤啊,留在峨岭口断后了,要掩护大部队撤退,两天后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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