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堂厚重的隔音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打断了会场内的肃穆。
所有人都不满地转过头,看向大门处。
在豫军如此高级别的军事会议上,敢这样硬闯会场的,绝对是犯忌讳的。
可是,当众人看清闯进来的人时,所有的不满瞬间化为了惊愕。
闯进来的,是总司令部侍从室主任兼副官长陈二力。
作为庭帅身边的人,能让他如此着急忙慌,显然是出了很大的事。
陈二力急的也顾不上其他人的眼神,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主席台,甚至因为跑得太急,在台阶上还踉跄了一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刘镇庭看着陈二力的脸色,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陈二力大口喘着粗气,把那份电报递到刘镇庭面前,声音发颤的说:“庭帅…出大事了!淮河…淮河全线溃堤!”
这个消息一说出口,台下的白鹤龄、王光勇等人相继站起了身,神色顿时变得十分严峻。
陈二力咽了一口唾沫,强压着内心的恐惧,快速汇报道:“今年秋汛反常,连日暴雨导致淮河上游水位暴涨。”
“就在三个小时前,信阳、息县等地的堤坝全部承受不住压力,全线决口!”
“大水已经淹没了豫南十几个县,无数村庄被冲毁,粗略估计,受灾的老百姓至少有几百万人!而且水位还在继续上涨,正向周边的城镇蔓延!”
听闻这个消息,刘镇庭的脸色大变,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一把抓过电报,死死盯着上面那一串串触目惊心的受灾地名。
在1931年这个多灾多难的年份,一场大水,意味着无数家庭的毁灭,意味着瘟疫、饥荒和死亡。
最致命的是,豫军的财政刚刚被大凌河战役掏空,抚恤金的窟窿还没填上,现在又迎来了几百万嗷嗷待哺的灾民!
大礼堂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台上的刘镇庭。
白鹤龄的身子晃了晃,如果不是旁边的王光勇眼疾手快扶住他,这位老省长险些晕倒过去。
刘镇庭拿着电报的手微微颤抖着,他的脑海中在进行着剧烈的挣扎。
救灾,需要海量的粮食和金钱,会让豫军财政雪上加霜。
可如果不救,任由几百万灾民流离失所,河南的根基就会彻底崩溃,刚刚建立起来的民心也会荡然无存。
可是,挣扎仅仅持续了短短的几秒钟。
刘镇庭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爆发出坚定的光芒。
他一把将电报拍在桌子上,厉声大喝:“安静!都给老子安静!慌什么慌!不就是洪灾嘛!”
所有人心都一震,全都向刘镇庭投去希冀的眼神。
这时,刘镇庭冷着脸,下令道:“我宣布!河南省即刻起进入最高级别的军管状态!”
“各县保安团配合第五军、第十五军、白俄独立师和教导第一师,全面接管地方治安!”
“凡是在灾区趁火打劫、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者,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背景,无需审判,可以就地正法!”
接着,刘镇庭扭头看向白鹤龄等人,对他说:“白省长、王厅长,立刻放下手里的一切工作,马上成立全省救灾总指挥部!”
“调集一切可以调集的船只、车辆和物资,火速赶赴豫南灾区,组织老百姓向高处转移!”
说到这里,刘镇庭转过头,看向财政厅长何志文。
犹豫了两秒钟后,沉声下令道:“何厅长,命令财政厅,从即刻起,暂停省政府一切非必要的开支!暂停所有政府官员的工资发放!”
刘镇庭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的将领们,神情坚定的说:“还有,包括我刘镇庭在内,全军三十万将士,这个月的军饷,全部暂停发放!”
“把剩下的资金全部集中起来,用来采购粮食、药材和救灾物资!”
“告诉弟兄们,勒紧裤腰带,坚持一下”
“谁敢在这个时候发一句牢骚,按动摇军心罪论处!”
此言一出,全场震动。
停发三十万大军的军饷去救灾,这在民国军阀混战的历史上,是闻所未闻的。
但看着刘镇庭那张铁青的脸,看着他宁可自断双臂也要保住中原百姓的决心,没有任何一个将领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字。
“遵命!”将领们齐刷刷地立正敬礼。
“散会!立刻去执行!”刘镇庭大吼一声。
军政大员们立刻如潮水般涌出大礼堂,奔赴各自的岗位。
整个豫军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瞬间转换为救灾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等所有开始往外走的时候,刘镇庭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伸手揉着剧烈跳动的太阳穴。
虽然命令下达了,但他心里很清楚,停发军饷省下来的那点钱,对于几百万灾民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搞到一笔天文数字的巨款。
可是,要到哪里去弄钱呢?
第 551 章 马不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大礼堂内,原本拥挤的人群已经迅速散去。
各路军政大员全都行色匆匆地奔赴各自的岗位,开始执行救灾的准备工作。
众人逐渐离去后,空荡荡的主席台上只剩下刘镇庭和贴身警卫等人。
直到此刻,刘镇庭才略显疲惫地跌靠在太师椅上。
他伸手用力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眉头深锁。
即便作为穿越者,可面对天灾人祸和民国的勾心斗角,也让两世为人的他头疼不已。
他伸手用力揉着剧烈跳动的太阳穴,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虽然刚才当着众人的面,他展现出统帅的雷厉风行与坚若磐石,是做给他人看的。
毕竟,决策者如果不坚定、不果断,下面人的心思活泛起来。
可现在,面对这数百万嗷嗷待哺的灾民和千疮百孔的中原,以及后续的救灾和善后事宜,那种沉重的压迫感让他这个两世为人的刘镇庭也深感棘手。
如今最让刘镇庭头疼的是,是否要从海外抽调资金。
毕竟,停发军饷省下来的那点钱,对于几百万受灾群众来说,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搞到一笔能够填补这个巨大窟窿的现金。
就在刘镇庭苦思冥想对策的时候,大礼堂的侧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一阵刻意放缓的皮靴声传来,刘镇庭抬眼望去,发现第五军军长孙殿英竟然折返了回来。
此时的孙殿英,看到刘镇庭的目光向他投来后,快步走到主席台下。
双脚一并,敬了个规规矩矩的军礼,问候道:“庭帅。”
刘镇庭放下揉着太阳穴的手,坐直了身子,有些疑惑地问道:“魁元兄,你怎么又回来了?”
忽然,刘镇庭想到了一个可能,询问道:“怎么?是不是我把方文山从你第五军调走了,你有意见?”
说罢,还不等孙殿英有所反应,刘镇庭就皱着眉头说:“魁元兄,现在不是聊这些的时候,你先回去吧,回头咱们再聊这个。”
可谁知道,孙殿英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地说道:“不不不...庭帅,您误会了,我不是来找您说这个的。”
刘镇庭微微一怔,下意识问道:“哦?那你要说什么?”
孙殿英讪讪一笑,搓着手说:“属下刚才在外面想了想,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咱们豫军现在的财政情况不好,这几年咱河南又连续遭到旱灾、洪灾,庭帅您为了救老百姓,没少用私财从外地采购粮食。”
“咱虽然是个粗人,但小时候也读过几天私塾,也懂得国难当头的道理。”
说罢,语气诚恳的说:“这几年,属下手里倒也攒了些许微薄的家底,若是庭帅不嫌弃,属下愿意捐作一部分家产用来赈灾,也算替中原父老尽一点心意,帮庭帅渡过眼下的难关。”
听着孙殿英这番慷慨激昂的表态,刘镇庭当场就愣住了。
在这城头变幻大王旗的乱世,手里有钱有枪才是硬道理,有枪有钱就能当上草头王。
别的将帅恨不得把地皮都刮干净揣进私囊,一旦时局有变,就可以自立山头。
可孙殿英这个出身草莽的老兵痞,竟然主动提出要捐出家产,这着实有些反常。
刘镇庭错愕之后,哑然一笑,本能地想要婉拒。
毕竟,就凭孙殿英个人手里能有多少钱?
真要填到这几百万人的灾情窟窿,怕是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
可是,刘镇庭的话还没说出口,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他猛地意识到,眼前的孙殿英可不是普通的军阀,这家伙和刘茂恩等本地将领可不一样。
刘茂恩等人的殷实家底,无非是靠着手里的兵权掠夺来的。
要么,就是靠着祖上几代人苦心经营的田产和商铺,一点点攒起来的。
可孙殿英手里攥着的家当,来路虽然见不得光,但论起丰厚的程度,恐怕几个本地军阀加起来都难以企及。
这老小子小时候家境很好,所以才会读过私塾,可后来家道中落了。
但架不住他在几年前,曾带兵干过一票震惊中外的大买卖。
别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他是真真切切的捞到了好处,实打实地掏出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真金白银。
一想到这件大事,一个极其大胆、足以瞬间填平救灾窟窿的念头,在刘镇庭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螨虫三百多年的时间里,搜刮、抢占了天下各族的民脂民膏。
虽然它们现在已经成了历史,可它们手里掌握的财富依旧不少。
而且,刘镇庭通过豫军在东北的情报站,也了解到它们支持日本人的情报。
并且,未来的几年,这群畜生都会助纣为虐。
所以,穿越而来的刘镇庭,是更加的厌恶这些群体的存在。
而现如今,螨虫除了在关外有许多早期的陵墓外,河北、北平一带也有大批规模更为宏大的陵墓。
那里埋藏的财富,根本无法用数字来估量。
老话怎么说?马不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眼下要想在短时间内解决几百万灾民的吃饭问题,填补豫军的财政困境,按部就班地收税肯定来不及,必须要发一笔天大的横财。
刘镇庭心里很清楚,自己手里确实有一支专门负责搞钱的队伍。
张大正和张资美这两人,目前配合得十分默契。
一人负责带队进行实地考古发掘,另一人负责在暗中将出土的物件寻找买家对外出售。
可是,张大正他们做事太过于讲究规矩。
他们是真的把这当成一门细致的手艺活在做,不仅要看风水、定穴位,发掘的过程也是小心翼翼。
这种做法虽然能最大程度地保护物件的完整,可是规模太小,进度实在太慢了。
而面前的孙殿英则完全不同,这家伙做事不讲究任何规矩,只寻求结果!
只要确定了位置,直接动用军队和炸药开路。
这种做法虽然粗暴,可眼下这个火烧眉毛的节骨眼上,正是最需要这种速度的时候。
想到这里,刘镇庭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站起身,从主席台上走下来,伸手拍了拍孙殿英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道:“魁元兄,谢谢你的好意。”
“我还真没看错你,你果然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大凌河一战,你们第五军打得十分硬气,你是立了首功的,这份功劳,我也一直都给你攒着呢。”
“本来打算开完会好好给你办个庆功宴,谁知道遇到了这档子事,就只能暂时搁置了。”
孙殿英听着刘镇庭的夸赞,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连声说道:“庭帅您太客气了,咱老孙虽然没读过几天书,可也明白做人的道理。”
“如今,幸得挺帅信任,又吃着吃豫军的饭,为豫军和咱河南省尽份力,也是魁元的本分。”
刘镇庭点点头,可没有接孙殿英表忠心的话茬。
而是话锋一转,语气随意地聊起了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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