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豫军各地情报站和神秘势力的暗中串联下,全国各地的大学派出代表,组成请愿团,浩浩荡荡地前往南京。
他们在政府门前,静坐示威,高举横幅,高呼 “打倒日寇”“反对不抵抗” 的口号。
但南京那位早就在会上定了调子,各级官员谁敢接见?
警察们手挽手,在政府门口组成人墙,试图阻拦情绪激动的学生。
可积压的怒火,岂能被轻易压制?
无处发泄怒火的学生们嘶吼着,冲破了警察的阻拦,潮水般涌入外交部。
桌椅被掀翻,文件散落一地,玻璃破碎的声响与愤怒的呼喊交织在一起。
压力之下,外交部于当日下午紧急召见日本大使重光葵,提出严正抗议。
可是,就在南京那位和东北那位,指望洋大人主持公道的时候,日本人的刺刀却越磨越亮。
随着东北军在锦州收缩兵力,日本驻朝鲜军再次增兵,第十九、第二十师团,浩浩荡荡越过边境,战火蔓延得更快了。
与此同时,豫军政府大楼的外交谈判室内,气氛剑拔弩张。
“抗议!我代表大日本帝国政府,向你们提出最严厉的抗议!”
日本驻河南外交代表小野寺信,和上海情报机关负责人松本健一,唾沫横飞地向对面的豫军外交代表咆哮着。
坐在他们对面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的老者——陆徵祥。
这位北洋时期的外交元老,曾任民国外交总长,甚至一度代理国务总理。
他这一生,签过丧权辱国的“二十一条”(被迫背锅),也在巴黎和会上拒绝签字(拒绝对德和约),留下了“弱国无外交”的千古悲叹。
杨度再次出山后,也请出了这位老友,担任豫军的外交总顾问。
此刻,陆徵祥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写满了悲愤。
面对日本人厚颜无耻的叫嚣,他刚想开口,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一名年轻人,猛地拍案而起。
“抗议?你们怎么有脸抗议的!”
这年轻人叫张伟,26 岁,是豫军重点培养的新一代外交人才,现任陆徵祥的秘书。
怒目圆睁的张伟,指着小野寺信的鼻子,愤然呵斥道:“你们派兵公然进犯我东北,炮轰北大营!占领我国领土!这还是合作吗?这是赤裸裸的侵略!”
小野寺信根本不接话,而是冷哼一声,傲慢地抬起下巴:“哼!支那人就是忘恩负义!”
“我们之前向贵军提供了大量的军火和经济援助,可如今,贵方竟然公开支持反日活动,甚至报纸上全是污蔑帝国的言论!这完全违背了我们的合作条约!”
一旁的松本健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呵斥道:“是的!我们强烈要求贵军立刻驱逐使馆外的反日暴徒,镇压北平、天津两地的反日游行!必须切实保护大日本帝国在贵军势力范围内的所有权益!”
最后,他更是威胁道:“如果贵军不照做,我方将视为敌对行为,不仅会进行‘自我保卫’,甚至将立刻停止一切援助和合作!”
“啪!”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徵祥,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老眼,此刻却射出两道令人胆寒的精光,语气冷漠的说道:“领事阁下,你们这是在威胁我们吗?”
站起身后的陆徵祥,虽然身形有些佝偻,但气势却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
他可是近代外交史上,在巴黎和会上第一次对列强说“不”的人!
如今,他的身后不再是北洋,而是豫军!
拥有三十万大军,且敢打敢拼的豫军!
所以,他陆徵祥现在的腰杆子,比任何时候都硬!
而后,陆徵祥伸出手,指着窗户外,冷冷的说道:“你们听到外面的怒吼声了吗?你们来时看到街上示威的人群了吗?”
“你们犯下如此滔天的罪行,居然还敢在这里叫嚣!”
“如果不是少帅有令,派军队保护你们的领事馆,你们早就被义愤填膺的游行队伍给撕碎了 !”
“哼!就这!竟然还敢大言不惭的在老夫面前提什么“自我保卫”!”
小野寺信和松本健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接着又涨得通红。
可马上,小野寺信猛地将双手撑在桌子上,气急败坏地叫嚣道:“你!八嘎!我抗议!你们竟然敢公然威胁大日本帝国的驻外代表!这是宣战!你们就不怕帝国的报复吗?”
陆徵祥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那是看透了对手色厉内荏本质的冷笑,语气轻蔑的说道:“报复?既然领事阁下如此自信,那么今天的会谈就到这里。”
说罢,陆徵祥转身就要离开。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转过身。
看着这两个跳梁小丑,一字一顿地说道:“对了!我代表豫军正式向贵国通报:鉴于贵国对我国东北的武力侵略,我方宣布:如果贵方仍旧执迷不悟,我方将单方面取消和贵方的一切合作!”
最后,陆徵祥挺直了腰杆,神情倨傲的说道:“还有!我家少帅说了:如果贵方不向我国道歉,不将侵略部队撤出我国领土,我豫军将出兵十万北上!用武力,去解决任何听不懂人话的侵略者!!”
说罢,老头子一甩胳膊,转身就走。
步履生风间,他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这是他数十年外交生涯中,第一次说得如此扬眉吐气。
他憋屈了半辈子、如今终于能畅快淋漓说出这些豪言壮语,他认为辈子总算不白活了!
小野寺信和松本健一顿时瞪大了那双不可思议的龟眼,像两尊石像一样僵在原地。
等他们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后,看着陆徵祥远去的背影,小野寺信歇斯底里地大喊:“我抗议!我要见刘镇庭!我抗议…”
跟在身后的秘书张伟,听到它们俩疯狂的嚎叫后,当即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冲门外喊了一嗓子。
“来人!”
“咔咔咔!”
几名身着军装、提着步枪的警卫立刻应声而入。
张伟冷冷地看着这两个日本人,指着大门,对它们说:“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抗议,那还是滚回日本,跟你们的政府!跟你们的天蝗抗议去吧!”
“我们豫军只欢迎朋友,不欢迎任何侵略者!滚吧!”
几名警卫毫不客气,像拖死狗一样架起两人的胳膊,将两人直接扔出豫军政府大楼。
第 439 章 少帅见少帅。
1931年9月23日,上午, 天津机场。
最近几天,华北的天空一直阴沉不见阳光,仿佛连老天都在为关外的沦陷而默哀。
伴随着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一架银白色的飞机刺破云层,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嗤——”声,稳稳降落在跑道上。
舱门刚一打开,寒风便灌了进去。
身着笔挺的军装的刘镇庭,身上还披了一件黑色呢子军大衣,踩着悬梯缓缓走下。
当风吹起他的衣角时,露出了腰间那柄象牙手柄的勃朗宁配枪,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寒气逼人。
看到刘镇庭走下飞机后,早已等候多时的天津警备司令兼五十六军军长石振清,以及刚把部队拉到廊坊、唐山一带的第五军军长孙殿英,连忙迎了上去,敬礼的手臂绷得笔直。
“少帅!”
“少帅!一路辛苦!”
“已经备好了休息室,请少帅先稍作休整。”
刘镇庭面沉似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冷冷地扫过两人,抬手就是一个手势:“不用了!备车!直接去协和医院!”
石振清一愣,没想到一大早乘飞机从洛阳飞来的刘镇庭,竟然如此急切,连忙立正应道:“是!我这就安排!”
他立刻转身吩咐副官去打电话,让附近部队火速赶往协和医院外围警戒,严密保护少帅安全。
车队一路疾驰,直奔天津协和医院。
进入市区后,沿途还能看到正在示威的人群。
坐在车内的刘镇庭,还能听到那激昂、热血的口号声。
还好石振清提前调派了部队警戒,否则车子都不一定开的进去。
到达医院门口后,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可还没等陈二力绕过来拉开车门,后座的车门就被“嘭”的一声猛地推开。
神情冷峻的刘镇庭,大步跨出车厢,根本没有理会周围想要上来寒暄的官员。
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劲风,径直向医院大门快步走去。
石振清、孙殿英以及副官长陈二力等人,神情紧张,小跑着紧随其后,不敢有丝毫怠慢。
医院外围和走廊里,负责警卫的东北军士兵们早就接到了风声。
此刻,当他们看到那个传说中杀伐果断、如今面色阴沉得像要杀人的豫军少帅时,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
没人敢上前阻拦,甚至没人敢与他对视。
得知刘镇庭已经到了楼下,躺在病床上的张小六心中五味杂陈,更是坐立不安。
他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被角,眼神游离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咔、咔、咔!”
这声音极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屋内人的心坎上,让他们不由的有些紧张。
那是特制的军官马靴撞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节奏稳定、有力,且越来越近。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后,让小六子瞬间心虚起来。
心虚的他,竟然连忙躺平身体,拉了拉盖在身上的被子,装作病势未愈的样子。
并且,还故意咳嗽了两声,声音嘶哑,带着几分刻意的虚弱。
守在病房门口的几名东北军警卫军官抬眼望去,只见走廊尽头,一群高级将领簇拥着一个披着黑色军大衣的刘镇庭大步走来。
小六子的副官下意识地想上前说些什么,可当他的目光触碰到刘镇庭那双仿佛要吃人的寒眸时,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竟然还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而后,他慌忙并拢脚跟,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军礼:“刘……刘总司令!”
刘镇庭脸上罩着一层严霜,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面前站着的只是一团空气。
他径直走到病房门前,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
“哐当——!”
厚实的红木病房门被他的手重重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股凛冽的寒意,随着刘镇庭的身影涌入了这间充满药水味的房间。
正在床边低头为张小六削苹果的于凤至,本来就被这个气氛搞得有些紧张。
此时,吓得手一抖,那颗削了一半的苹果“骨碌碌”掉在了地上,滚到了刘镇庭的脚边。
原本在沙发上坐卧不宁的东北军元老王树常、万福麟等人,更是惊得像被烫了屁股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神色慌张地看向门口。
门口,刘镇庭宛如一尊煞神。
他身披黑色呢子军大衣,领口上那三颗代表上将的金星,在灯光下闪烁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脚下的马靴沾着些许尘土,却更显出一种风尘仆仆的肃杀野性。
那双如刀锋般锐利的眼眸,进门后没有看其他人一眼,直接越过众人,死死地钉在了病床上的张小六身上。
他的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有痛心,还有一丝责怪!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于凤至、王树常、万福麟、赵四,以及秘书等人,看到刘镇庭这副明显是来兴师问罪的架势,一个个面面相觑,神情尴尬且局促,谁都不敢先开口打破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躺在床上的张小六,被刘镇庭盯得头皮发麻。
他心中一紧,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咳咳……定……定宇老弟……你来了……”
他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心虚的说:“哥哥我有病在身……没能去机场接你……还望定宇老弟见谅啊……”
刘镇庭依旧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他只是用那种冰冷、审视的目光,缓缓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众人。
那目光所及之处,每个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沉默了足足五秒钟,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刘镇庭开口了,冷冷的说道:“麻烦各位都出去一下,我和汉卿兄有些私事,要单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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