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也一直维护着杨呼尘在南阳的统治。
可现在,杨呼尘驻防的南阳,正在被豫军围攻。
这刘家父子,莂廷芳也是听过的。
成立豫军之前,被西北军总司令冯奉先任命为了河南省主席。
可几年来,河南的老大换了好几茬,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所以,莂廷芳是不在意谁当河南的老大。
说不定哪天,河南的老大就又换人了。
可刘家父子有些不一样,打出了豫军的旗号,还击退了西北军、晋军联军。
这架势,要是站稳了脚跟,摆明了就是要一统河南啊。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考虑,他都要支持杨呼尘。
可就在他刚拍板要派手下的民团支援杨呼尘,就接到副官的通报:“总司令!豫军来了一名少将!说要拜访您!”
“豫军?” 莂廷芳手一抖,烟袋锅掉在地上,火星烫了鞋面也浑然不觉。
他猛地站起身,肥厚的脸上满是惊疑。
这节骨眼上,豫军怎么会找上门来?是来兴师问罪,还是另有所图?
“来了多少人?有没有带重武器?”莂廷芳回过神后,连忙追问道。
紧张之下,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在南阳经营多年,手下虽有几万民团。
可这几万民团的战力,怕是连五千正规军都打不过。
况且,还分散在四个县,肩着联防的担子呢。
面对能打垮阎冯联军、猛攻南阳城的豫军,他的心里终究发怵。
“就带了几个亲随,也没见带重家伙,说是来拜访您,看样子没有敌意。” 副官思索了一会儿,谨慎的回话。
一听这话,莂廷芳松了口气,可心中却疑惑对方的目的。
他在堂屋里踱来踱去,脑子里飞快盘算。
不见?如果这豫军真成了河南老大,得罪他们没好果子吃。
见?万一对方是来施压,甚至是要警告自己不要插手南阳的战事,那自己该怎么跟杨呼尘交代?
杨呼尘的厉害,他是见识过的。
1927年刚驻扎南阳时,手下只有一个七八千人的师。
两年下来,发展到了一万多人。
去年大雪天出去了一趟,摇身一变,成了中央军的一名军长了。
即便是中央军中的杂牌,可人家也是有番号的正规军,背后靠着南京呢。
以后赶走了豫军,那腾出手来,不得收拾他?
哎,土皇帝也不好当啊,各方面都得兼顾。
一番思想斗争后,莂廷芳咬了咬牙,对副官说:“让他进来!不过,你先让人把闲杂人等都给我赶到后院!”
他倒要看看,这豫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副官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连忙应道:“是!总司令,属下明白了。”
下去后,连忙把所有下人都赶到后院。
又领着莂廷芳亲卫,把之前的门岗、哨兵全换了一遍。
做完这些之后,才把人领了进来。
片刻后,一身灰布军装、挂着少将军衔的赵克明,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堂屋。
他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丝毫没有战场上的戾气。
身后,还跟着几名面容冷漠,高大威武的亲随。
不过,刚走进来,就被莂廷芳的亲卫拦在了院子里。
这赵克明倒也不在意,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人站外面就行。
“别总司令,久仰大名啊!” 赵克明一进门就拱手行礼,语气和善的说:“在下豫军整编第一军军长赵克明,字:敬之。今日冒昧来访,叨扰了。”
“军长?”莂廷芳心中一惊,再一看赵克明的几名随从,个个身强体健,杀气腾腾的样子。
而且,身上还都挎着冲锋枪,这可比他亲卫的短枪好用多了。
就是杨呼尘的亲卫,怕是也没多少支这种冲锋枪吧?
不过,莂廷芳能在历史上留名,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稍一愣神,就将心中的不安强压了下去。
丝毫不敢摆谱的他,连忙站起身,热情的回了个拱手礼,说:“赵军长客气了,快请坐。”
等两人都坐下后,莂廷芳装出不经意的样子,随口问道:“不知赵军长亲自登门,有何指教?”
赵克明落座后,接过下人递来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笑道:“指教谈不上,在下久闻,别总司令在南阳威望卓著,是百姓心中的‘南阳王’。”
“今日特地来拜访,想与别总司令,交个朋友。”
“南阳王” 三个字,正戳中了莂廷芳的痒处。
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在南阳这片地界上说一不二。
不管外面换了多少个河南老大,不管南阳城换了几个主人,他始终是这里的地下皇帝。
赵克明好歹也是豫军的军长,堂堂的少将。
这一上来就捧他,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几分。
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啊!
第 310 章 南阳,我们要定了!杨呼尘的第七军,我们也吃定了!
被赵克明这么一顿夸,莂廷芳的那张老脸上犹如枯木逢春,笑的嘴巴都合不住了。
他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笑着说:“哎!赵军长过誉了,我只是做些保境安民的小事罢了,不过是乡亲们抬爱。”
“保境安民?” 赵克明放下茶杯后,身子往前探了探,笑着说:“别总司令,这怎么能说是小事!”
“如今中原大乱,受苦的终究是咱们河南的老百姓啊。”
“我家少帅说了,别总司令能在南阳保一方平安,光是这份功德和心胸,就是很多人都比不上的!”
莂廷芳当然知道,赵克明口中的少帅是谁。
不管赵克明说的是真是假,可这话确实是让莂廷芳很受用。
然而,赵克明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低沉的对他说:“可是,别总司令有没有想过,如今这局势,单靠民团能保南阳多久?”
莂廷芳眉头一皱,问了句:“赵军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眼看莂廷芳的胃口被吊起来后,赵克明却没有接话。
而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紧不慢的将茶杯放下后,才缓缓说道:“别总司令,如果河南连年战乱,百姓们民不聊生。”
“我家少帅成立豫军,也是为了保咱们河南省的百姓,止咱们河南省的战火。”
莂廷芳听后,心中冷笑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说:“哦?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还要主动兵发南阳?挑起战端呢?”
听了莂廷芳的话,赵克明非但没有难堪,反而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语气淡淡的说道:“看来,别总司令是不知道实情啊。”
莂廷芳微微一愣,下意识的问道:“唔?实情?什么实情?”
赵克明的眼神忽然冷了下来,冷冷的说道:“别总司令,杨呼尘前两日偷袭我军田湖兵工厂,他没跟你说吗?”
莂廷芳再也无法镇定了,连忙坐直身子。
这时,赵克明继续说道:“我豫军在宣告独立那一天就说过,只为保境安民,不愿我省百姓再遭战火。”
最后,更是冷冷的说道:“可如今,他杨呼尘趁我豫军与西北军、晋军开战之际,偷袭我兵工厂,难道我们不该反击吗?”
莂廷芳越听越心惊,搞了半天,杨呼尘又干了去年年底干的的事啊!(去年,杨呼尘偷袭了唐跑跑。)
同时,心中暗骂:“他麻辣个壁的!老子差点被当枪使了!”
一直观察莂廷芳的赵克明,通过莂廷芳的表情,就知道有戏了!
面色凝重的莂廷芳,双眼凝视着桌子上的杯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赵克明的脸色再次缓了下来,浮现出和善的笑容,开口说:“别总司令,河南乃中原之地,但却一直都是别人说了算。”
“从北洋到民国,来了多少人?又走了多少人?有一个人为咱们河南考虑过吗?”
“如今,我家少帅成立了咱们河南人自己的部队,就是立志要一统河南,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
“绝不会像外人那样,把咱们河南人当成盘中的鱼肉!”
莂廷芳沉默了,神情凝重的望着赵克明,正在琢磨着赵克明说这些话。
赵克明说的这些话,真是句句都说到他心坎里。
莂廷芳一直缩在南阳四县,原本是为当南阳的土皇帝。
可后来,有了权、有了枪,又上了年纪后,就开始想要保他从小长大的这片土地。
在另一个时空里,他也是实打实的这么做了。
即便是面对东洋鬼子的侵略,他也毫不胆怯。
如果这位豫军少帅,真像赵克明说的这样。
那他要是帮着杨呼尘,打他们河南自己人,这确实有悖他的初心。
而且,豫军要是真能赶走西北军、晋军,豫军还真能一统河南。
到时候,刘家父子怕是要和张家父子一样,成为名副其实的——中原王!
可是,莂廷芳能混到现在,也不可能被赵克明的三寸不烂之舌给忽悠了。
一人两张皮!谁说谁有理!
如果他只是画饼,以后也和之前那些打着各种旗号的豫军一样,那他莂廷芳不就上了贼船。
而赵克明,也看出了他的顾虑,微微一笑,抛出了底牌。
“别总司令,实不相瞒,我今日登门,还有一件正事 —— 少帅非常欣赏您的才干和在南阳的威望,想请先生加入豫军,共谋大业!”
莂廷芳瞳孔一缩,心里顿时生出一丝警惕,眯着眼问道:“加入豫军?那我的部队,是不是也要被收编?”
“别总司令放心!” 赵克明微微一笑,立刻说道:“少帅说了,只要你加入咱们豫军,可以授予别总司令少将军衔,任命你为南阳保安司令,并成立南阳保安旅。”
“你手下的民团,全部编入新编的部队,仍旧驻扎在南阳!”
这个条件,大大超出了莂廷芳的预料。
但是,他还没有轻易答应下来。
在他看来,开的条件越优厚,那要付出的东西也是相应的。
所以,他的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胸有成竹的说:“哦?这么好的条件。那...是不是需要我出兵,帮你们打杨呼尘的第七军?”
可谁知道,赵克明竟然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不用!”
莂廷芳微微一愣,愈发的看不明白了。
赵克明当然猜到了莂廷芳在想什么,语气淡然的说:“别总司令,我家少帅是看在您保境安民的份上,才想要邀你加入豫军。”
稍作停顿后,自信的稍稍扬起下巴,傲然的说:“至于您的部队,说实话,我们豫军根本就看不上!”
“什么?”莂廷芳心头一震,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可赵克明却当做没看到,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斩钉截铁的说:“我也不瞒着别总司令,不管是为了报仇也好,亦或者是为了河南的一统!”
“南阳,我们要定了!杨呼尘的第七军!我们豫军也吃定他了!”
说到这里时,赵克明用直接而强硬的语气,冷冷的说道:“所以,别说是您了,就是南京的常老板来了!也救不了他!”
这些话和赵克明的态度,让莂廷芳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也是见过世面的,赵克明的眼神、语气,还有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绝不是装出来的,倒不像是在说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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