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一夜没睡,思虑再三后,我想为你父子的前程做点实在事。”
他推了推眼镜,刻意压低声音,缓缓说道:“自古以来,王朝的更迭就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如今国内的局势,迟早是要归于一统的。”
“定宇贤弟,令尊偏安一隅,终非长久之计。”
“如果你们父子要是有意向南京靠拢,我可以亲自飞往南京,当面向委员长进言。”
生怕刘镇庭多想,宋财神赶紧又讲道:“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把你们当杂牌军对待!一定会将贵部纳入正规军序列,授予正式番号,粮饷军械,一应俱全,皆按中央军标准拨发。”
“而且,不仅不收你父子的兵权,还可以让你们留在河南任职。”
“定宇贤弟,你以为如何?”
说完这些之后,他的目光锐利,带着审视,等待刘镇庭的反应。
刘镇庭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机缘。
不过,别人给的,跟自己打下来的,完全是两码事。
而且,宋财神是宋财神,常老板是常老板!
常老板那里,根本就容不下杂牌,他的眼中只有老乡、黄埔.....
况且,刘镇庭还有自己的规划。
先不说,现在脱离西北军的后果。
马上中原大战要来了,越乱,他才越有机可趁。
所以,他并不想因为宋财神的好意,终止了自己的计划。
刘镇庭的腰板挺得笔直,然而,他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激动和喜悦之情。
他微微颔首,表示对宋先生的感谢,然后用恳切的语气回应道:“多谢宋先生,如此为家父和定宇的前程着想。宋先生的好意,定宇真是感激涕零啊!”
话锋一转,刘镇庭的眉头微微皱起,面露苦涩之色,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随即,言辞深切的解释道:“宋先生,您所指的这条路,的确是一条康庄大道。”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可是,洛阳地处中原要冲,四周强敌环伺。”
刘镇庭的声音略微低沉,带着忧虑说:“在这个时候举旗易帜,突然脱离西北军的体系,恐怕会引来西北军的猛烈报复。”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当然,定宇也深知当今的时局,唯有南京、唯有常老板,才有能力一统国内军阀混战的混乱局面。”
说到这里,刘镇庭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但是,对于我们父子而言,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还望宋先生能够谅解,这并不是定宇不识抬举……”
他的言辞之间,充满了诚恳之意,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听了刘镇庭的解释和分析,宋财神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和欣赏。
他凝视刘镇庭片刻,缓缓点头:“原来如此……是我思虑不周,操之心切了。”
然而,救命之恩让宋财神始终觉得,自己对刘镇庭有所亏欠。
这份人情债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让他急于想要为刘镇庭做些什么来偿还这份人情。
在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宋财神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昨日与刘镇庭畅谈的场景。
那时候他们相谈甚欢,刘镇庭提到了他打算在家乡发展的计划。
于是,他立刻想到了一个能够帮助刘镇庭的方法。
宋财神微笑着,语气缓慢而自信地说道:“定宇贤弟,我记得你把钱投入美国股市,就是想要获取资金采买设备,发展家乡。”
“这一点,那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帮上一点忙。”
刘镇庭听后,还以为,宋财神是准备给自己送钱呢。
在刘镇庭期盼的目光下,顿了顿后,宋财神接着说道:“我在美国有很多同学,也认识不少财团。我和你的想法差不多,我也认为美国政府的救市行为,其实就如同饮鸩止渴一般,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宋财神稍稍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刘镇庭的反应,然后继续说道:“所以,如果你想要采买设备和军火的话。”
“我可以通过我在美国的人脉和关系,安排可靠的渠道,想办法以极低的价格帮你盘下你所需要的东西。”
“无论是各种工厂、机器设备,甚至是发军火设备等等,都绝对不是难事。”
刘镇庭听得是眼前一亮。
原本,刘镇庭还在考虑要不要去美国一趟,亲自处理采购美国设备和工厂的事宜。
可现在要是有了宋财神的人脉、渠道和影响,那自己就可以省很多事了。
所以,刘镇庭当即就答应了宋财神的建议。
第 169 章 中原大战的前奏。
1929年,是常老板从 “北伐名义领袖” 转变为 “民国实际掌权者” 的关键过渡年。
这一年,他通过军事 “削藩”、政治集权、财政整合,初步打破了北伐后 “中央弱、地方强” 的军阀割据格局。
在这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各路军阀也把常老板搞的是筋疲力尽。
这一年,常老板先后两次大败李、白、冯奉先。
又分别大败广西四当家俞作白、张发葵、唐盛值等一大批军阀。
也正是这一年,为 1930 年建立 “常氏独裁体系” 奠定了核心基础。
现如今,只剩下山西阎老抠和东北那位,对他的统治存在威胁。
尤其是山西的阎老抠,不仅稳稳的占据着山西,还掌握了察哈尔、绥远、河北等地。
于是,开始将目标聚焦在了这位山西土财主身上。
而阎老抠呢,在这一年内,利用各路军阀反蒋的关键时刻,先后出卖了队友冯奉先和唐盛值。
所以,不仅实力不仅没有受损,相反还壮大了起来。
可到了1930年后,阎老抠通过全国的局势通盘考虑,忽然发现,情况不对了!
周围的队友越来越少,而南京那位boss,似乎越来越强大了。
1月中旬,打败唐盛值后,向其发出了邀请:让其前往南京就任陆、海、空军的副司令。
阎老抠虽然爱财,又是个官迷,可他的算盘打的比谁都精明,怎么可能会自投罗网。
所以,以各种理由推脱,就是不去南京。
然而,常老板的态度却异常强硬,毫不妥协,逼迫着阎老抠做出抉择:要么反叛,要么投降。
面对如此困境,阎老抠经过深思熟虑,与横跨河南、山东两地的韩复榘勾结在一起。
韩复榘此人同样是个反复无常之辈,自从脱离西北军后,他的日子可谓是顺风顺水,春风得意。
尤其是在唐盛值反蒋失败后,韩复榘的部队更是得到了进一步的扩编,其实力也愈发强大起来。
不过,由于韩复榘属于杂牌军,他的不断扩张引起了常老板的猜忌和警惕。
就在这时,阎老抠派来了亲信杨爱源打探他的态度。
心中还有他想的韩复榘,毫不犹豫地向他倾诉道:“常老板向来只看重嫡系部队,对我这样的杂牌军一直视如仇敌,简直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不仅如此,他还派人暗中混入我的部队,这种行为实在让人无法忍受!”
最后,韩复榘斩钉截铁地表示:“如果百公愿意站出来主持华北大局,我必定会全心全意地拥护他!”
阎老抠在听到亲信的传话后,心中大喜过望。
他立刻下令让人给韩复榘送去了一批晋造手提机枪,同时还附上了几十万大洋作为军饷,以示诚意。
并且,在韩复榘的邀请下,乘坐专列前往郑州,打算与其当面商议。
1月15日,已经离开上海的刘镇庭,正在返回洛阳的火车上。
伴随着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声,躺在卧铺的刘镇庭,悠悠然的睁开了眼睛。
当灰白色的天光透过车窗,照亮了整个车厢时,列车正像一个疲惫不堪的巨兽,喘着粗气,艰难地在豫东平原上缓慢爬行。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车厢内的寂静。
副官陈二力站在包厢门外,正恭敬地敲着卧铺包厢的门。
得到刘镇庭的应允后,陈二力小心翼翼地拉开包厢门。
探进半个身子,轻声对刘镇庭汇报道:“少将军,火车马上就要进郑州站了。”
刘镇庭点点头,说:“好的,我知道了。”
等陈二力退出去后,他缓缓坐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仿佛要把全身的疲惫都驱散掉。
然后,起身来到车窗旁。
他推开了半扇车窗后,一股凛冽的寒风猛地灌进车厢。
这股寒风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裹挟着豫东平原的呼号声,呼啸着钻进还算暖和的车厢内。
刘镇庭不禁打了个寒颤,但这股冷风,也让他精神了很多。
他定睛朝窗外望去,只见龟裂的冻土上,稀疏地点缀着几株枯黄的麦苗,仿佛是这片土地上最后的生命迹象。
不远处,七八个农人正弓着腰,匍匐在田垄间。
他们手中拿着豁口的铁锹,不停地重复着拍打地缝的动作。
这是世代传承的保墒防冻法,仅靠肉身与寒冬博弈。
突然,其中一个农人直起腰来,捶了捶自己的后背。
他身上穿着的褴褛夹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不远处,还有几个穿着破棉袄的孩童,匍匐在田野上舔舐地面上因为夜霜凝成的薄冰。
望着这一幕,刘镇庭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哎,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不管什么时候,最苦的,还是农民啊。”
观望了许久后,刘镇庭忽然说了句:“看来,今年又是大旱的一年啊。”
“又得提前买粮了,要不然,不知道又得饿死多少人……”
他的声音在车厢内回荡,带着一丝无奈和忧虑。
当列车逐渐靠近郑州火车站时,它的速度开始缓慢地降低。
然而,就在这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平静。
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军队,突然闯入了郑州火车站。
这群官兵一个个神情严肃,毫不犹豫地开始封锁车站,将整个火车站都严密地控制起来。
而此时,火车上的乘客们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或是沉浸在即将到达目的地的喜悦中,或是昏昏欲睡,完全没有意识到火车站内的突变。
刘镇庭是一个警觉的人,他一直靠近车窗,注视着外面的动静。
当火车开始进站时,他的目光恰好落在了正在封锁站台的上。
不经意间,刚好看到了正在推搡人群的官兵。
刘镇庭的瞳孔猛地一缩,连忙探出身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发现,站台上有很多全副武装的军人,正在驱赶站台上的小商小贩,以及正在等候接待亲人的平民百姓们。
确认自己并没有眼花之后,刘镇庭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迅速收回脑袋,对着卧铺包厢外焦急的喊道:“二力!二力!”
正在包厢外和警卫们一起抽烟的陈二力,听到刘镇庭的呼喊,心中一紧。
连忙将手中的烟扔掉,一脚踩灭后,迅速推开包厢门。
“少将军……怎么了?”
“站台上有军队!”刘镇庭的语速很快,“你派人去打探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二力心头一紧,他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连忙点头应道:“是!少将军!”
紧接着,刘镇庭又补充道:“还有!让人控制住车厢后面,情况不对,咱们立刻撤!”
陈二力不敢有丝毫耽搁,他转身离去,迅速执行刘镇庭的命令。
上一篇:中兴大汉,要从董卓做起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