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最重要的是,刘表竟然接见了河北使团?
司马懿不敢托大,赶紧找来杨修,将事情告知于他。
“刘表想要做什么?”
杨修听闻河北使团竟然也来到了荆州,亦是大惊失色。
随即杨修就面露不忿:“朝廷对刘表不薄!刘表之前在袁绍另立刘和为伪帝的时候,也曾专门训斥,怎么如今就……”
“德祖放心,应当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在司马懿来时,刘协已经将荆州的情况全部告知了司马懿。
“昔日刘景升单骑入荆州,听起来虽然潇洒,实则却是因为没有将自己的幕僚、兵员带到荆州去,导致如今做事处处受制于荆州大族。”
“而关东世家豪族又一向与袁绍马首是瞻,他们自不会按照刘荆州的意思行事。”
“即便刘荆州不愿意接见河北使臣,在那些豪族的逼迫下,怕是也不得不接见。”
杨修听到刘表并不是要背叛朝廷,背叛天子,也是松了一口气。
可杨修很快便意识到不对。
“但那些河北使臣终究已经是进入到了襄阳城中!”
“仲达说了,荆州的豪族都心向河北,若是他们以势逼迫刘表,甚至……”
司马懿此时接过话来:“甚至直接杀死刘表,另立他人为州牧。”
杨修咽了一口口水:“他们……应当没有那么大胆吧?”
司马懿撇了眼杨修。
怎么就没有那么大胆?
关中的世家,是已经被董卓杀怕了,杀怂了,别说是挑战朝廷权威,他们唯一的对抗方式甚至只能是在朝堂上装死……
但是关东世家可不同。
人家是真的敢得寸进尺。
不可能废立州牧?
那袁绍是怎么得来的冀州?
还有袁术怎么就突然获得了那么大的地盘?
如果河北伪朝以势压人,他们有没有可能直接干掉刘表,换一个荆州话事人?
有可能!
很有可能!
故此,司马懿此刻也是心乱如麻。
杨修更是干脆提议:“不如直接上书天子,请求天子派遣大军过来夺取荆州?”
用兵吗?
但司马懿想到刚刚探测的襄阳地形,却明智的摇头。
用兵的风险实在太大。
而且一旦用兵,也就意味着事情没有了转机。
想必,这也是天子不让刘备他们出兵,转而是派遣使臣出使荆州的原因。
司马懿看了眼手中代表汉室的节杖,突然询问起杨修:“德祖可知道班定远?”
“仲达这是什么话?我虽在科举中考了第二,却也不是不学无术之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投笔从戎的班定远?”
司马懿眼底闪动着危险的光芒——
“那德祖可知道,班定远“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故事!”
第229章 卷四 许攸
襄阳。
自刘表将荆州的郡治从宛县搬迁至此后,此处已然成为了中原最为繁华的大城,没有之一。
郡守府,宴厅。
许攸已经成为了这里的座上宾,不断夸赞着荆州的繁华。
“刘荆州眷然南顾,绥我荆衡。将军之来,民安物丰。江湖交壤,刑清国兴。蔽芾甘棠,召伯听讼,可谓俊杰矣!”
许攸位于右侧客座,主座上则是雪鬓霜鬟的刘表。
另一边左侧上,则分别坐着剻良、剻越、蔡瑁、文聘等荆州重臣。
刘表听到许攸的话,眉宇间似有颤动,却又隐忍不发。
而坐在最末的主簿伊籍却站起身来,有些不忿的反驳许攸:“我主刘表,乃汉室宗亲,朝廷亲自任命的镇南将军、荆州牧!乃是为朝廷守土!怎么现在倒成了你许攸的地方?”
伊籍说完,满堂寂静。
许攸笑容虽有僵硬,但看上首的刘表没有动静,也是明白了刘表的心意。
“机伯(伊籍表字),你怎可对子远无礼?”
还是蒯良站出训斥伊籍。
“子远本就是荆州人,此处便是他的家乡。他感激一番刘荆州又有何不妥?”
伊籍:“有何不妥?”
伊籍当即不再客气,直接出列手指许攸:“此人乃是伪朝三公!是为汉贼!”
“如今他来到荆州,不应该直接斩其首级,送至朝廷吗?怎么反倒是奉其为座上宾客?若是被朝廷知道,到底该如何交待?”
伊籍说出此话后,剻越、蔡瑁都下意识看向刘表的方向。
伊籍身份特殊。
他是兖州山阳人。
乃是刘表的同乡,是在刘表单骑入荆州之后才来到荆州的。
换句话说,伊籍的立场极为明确,那就是代表了刘表本人的意图。
如今伊籍突然站出来发难,若说没有背后刘表的授意,只怕实在难以令人相信。
而许攸虽不知道伊籍与刘表的关系,但当看到伊籍发难时刘表一言不发也大致明白了这背后必然是有着刘表授意。
既如此,许攸干脆也不装了。
“朝廷?哪个朝廷?”
“如今的朝廷不在关中!不在长安!而在河北!在邺城!”
“吾为朝廷三公!你却斥我为汉贼,这难道符合臣子之道吗?”
“许攸!!!”
伊籍怒斥道:“汝等汉贼,安敢颠倒是非?混淆黑白?”
“你们真的以为随便扶持一名刘姓宗室就能掩饰你们的不臣之心吗?”
“还有你许子远!本就一声名狼藉之辈!如今穿上了袁绍赏你的衣服,成了衣冠禽兽,竟是敢来荆州撒野了不成?”
伊籍骂的极为难听,许攸也是面色铁青。
“伊机伯!”
还是蔡瑁见事态有些控制不住,赶紧起身,训斥左右侍卫:“此人已经醉酒!尔等为何还坐视此人在贵客面前撒野!”
当即,左右便有侍卫冲上前来,按住伊籍的肩膀,将他押了下去。
此刻宴厅内,虽没了伊籍的叫骂声,空气却依旧凝重到了极致。
因为谁都知道,伊籍的态度,其实就是刘表的态度。
而许攸此行的目的,其实也是不言而喻。
刘表借用伊籍之口,已然是将自己的立场表明,这意味着双方的合作必然是举步维艰。
“到底上了岁数,肠胃有些不适……子远,如今正是荆州鱼脍最为肥美的时候,不可不尝。”
刘表随意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席,文聘随后也是找了个由头离开此地,将宴厅全部留给了几人。
“嘭!”
许攸重重砸拳!
“刘表匹夫!”
“他以为他是谁?不过一条老犬,竟然还这般倨傲?当真可恶!”
剻良、剻越还有蔡瑁都是以不悦的眼神看向许攸。
“子远,刘荆州虽然与袁公有些争端,但毕竟是维护了荆州和睦,给予了荆州平安的最大功臣。你这么评价他……怕是有失偏颇了。”
许攸没想到刘表在几人心目中的地位竟然这么高,害怕自己惹了众怒,也是连连道歉。
但道歉之后,许攸便又拿出强势的派头:“袁公有令!这次荆州必须要明确表示自己的态度了!”
剻良眉头皱起:“袁公为何这般焦急?”
“还不是朝廷拿下了蜀地!以成昔日秦灭六国之势!”
许攸将袁绍的兵威拿出来恐吓众人:“袁公已经决意不日就要西进,与董卓决一死战!到了那个时候,恐怕来到荆州的就不是我许子远,而是曹阿瞒的士卒了!”
几人皆是一惊!
“袁公已打算向朝廷开战?”
“自然!”
许攸捻须,无不自得道:“如今河北兵强马壮,就算有公孙瓒在幽州骚扰,却也是不足为患!袁公已然是决定不日就要进攻太原,自河东入关中,亲自斩下董卓还有刘协的首级,平定天下!”
“到时候,荆州自然也要出兵与我们共同西进!若是……哼哼!”
几人面面相觑。
他们显然没有想到,袁绍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决意出兵。
而且听许攸的架势,仿佛是要对朝廷发动一场全面战争,将朝廷彻底攻灭!
也难怪许攸不惜亲自前来威胁荆州,要荆州投入袁绍怀抱。
“许公。”
剻越对许攸拿出几分敬意。
“许公也见到了刘荆州的态度,想要让他出兵相助,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况且荆州地狭民弱,兵甲不足,恐怕实在帮不上袁公的忙……故此,荆州最多怕是只能中立,还请许公看在同乡的份上,向袁公解释我们的难处。”
……
许攸看出来了。
荆州的形势,确实复杂到了极致。
刘表,心向汉室,却又被荆州世家所掣肘,难以给朝廷提供更多的帮助。
荆州世家,心中更偏向于袁绍,亦或者说更偏向于能给他们更大好处的世家制度,却忌惮于刘表威势,也是畏畏缩缩,不敢太过强硬。
二者,维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平衡之上。
正是因为这个平衡,维护了荆州的安宁,使得刘表和荆州世家求同存异,达成一个共识——
绝不轻易卷入北方的全面战争。
永远服从圣天子。
谁是天子服从谁。
反正荆州已经将南阳让出来了,袁绍愿意从南阳走武关攻打关中那自己过去就行,荆州就装作看不见。
若是让荆州一起和袁绍进攻朝廷……抱歉,我等实在做不到啊!
许攸抓耳挠腮。
荆州士族犹如滚刀肉一般的态度让他十分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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