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兴大汉,要从董卓做起 第162章

  天子和朝廷就算放弃了哪里,也都不可能放弃汉中这块龙兴之地。

  更不用说,阎圃已经打探清楚,庞德、张绣麾下的士卒都是羌兵……

  便是这些羌兵全都死在汉中,也不会让朝廷伤筋动骨,顶多是失去了庞德、张绣这样的年轻将领。

  可朝廷现在缺将吗?

  年轻一辈的张辽、高顺……

  功成名就的吕布、李傕、郭汜……

  更别说人家董太师那也是声名远扬的名将。

  这一次来的是庞德、张绣,下一次可能就是张辽、吕布、乃至董卓了!

  无论怎么想,阎圃都觉得张鲁不大可能有胜算……

  既然如此,何必要让张鲁继续糟蹋自己的家乡,让他将汉中百姓带入顽隅抵抗的深渊呢?

  阎圃想通这些,便立刻活跃起来。

  他不但领着庞德、张绣只走不引人注目的小道,还暗中写信通知了一些故友,告知他们王师已经到来的消息。

  这就导致,当庞德、张绣领兵来到成固时,已是城门大开。

  早早准备好的士人不说是夹道欢迎吧,那也是锣鼓喧天,生怕庞德、张绣不知道他们的投诚之心。

  不仅如此,这些人还准备好了丰富的饭菜,颇有一股子“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感觉。

  而对方这般作为也很快引起了位于南郑城中张鲁的警觉。

  当得知身后突然出现朝廷大军,张鲁立即头晕目眩。

  “难道上庸依旧丢失!汉中已经失守了吗!”

  张鲁听到东面有大军出现,立刻便以为这支敌军乃是从上庸一路打过来的。

  这个猜测让张鲁手脚冰冷!

  阳平关固然重要,能够抵御住北方无穷无尽的大军。

  但上庸一失,就意味着荆州、中原的大军可以直接逆汉水而上,轻松攻略汉中!

  尤其是现在还不是上庸失守的问题。

  而是朝廷的大军已经打到了自己眼皮子底下!

  甚至就连成固都已经失守!

  那岂不是意味着汉中几乎已是全境丢失,只剩下南郑一地?

  失败来的这么突然,让张鲁瞬间道心破碎!

  身边有人提议张鲁赶紧将西面的大军调动过去平叛,但张鲁却已然无动于衷。

  “西面是天子亲征,东面更是已经兵临城下,就算将士卒调动过来又能如何?”

  张鲁茫然无助了片刻后,便穿上道袍,伏倒在自己祖父神像面前再次给天子写信。

  这一次,张鲁终于不再狡辩。

  他在信件中直接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并且向天子请求饶恕性命。

  张鲁在信中只有唯一一个要求。

  那就是保留五斗米教的传承,请求天子不要对其赶尽杀绝。

  “臣虽有罪,但五斗米教无罪。”

  “五斗米教一直遵守教义,救济百姓,乃是仁教!”

  而且张鲁还列举了大量刘协看的懂、看不懂的道家经典,将五斗米教与张角的太平道教做以区分,努力贬低太平道不过是野狐禅,并非道家正统……

  刘协收到这份信后表情扭曲,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恶心了一口一样。

  “张角虽然最后走上歧途,太平道教虽然最后大都沦为贼寇,但至少也算一个敢作敢当。”

  “张鲁为了自己活命,保全自家的道统,却去抹黑他人……这样的做派,便是他的祖父张陵复生也看不下去吧?”

  对于五斗米教的存亡,刘协早早就判处了死刑。

  正如华夏大地不养闲神一样。

  华夏百姓也绝不肯赋予神凌驾于人之上的绝对权威!

  若是真有哪个神敢在自己这个大汉天子面前蹦跶,刘协绝不介意让高祖的斩蛇之剑再露一次锋芒!

第176章 卷三 汉中归汉

  “陛下拒绝了。”

  当张鲁在得知刘协的回复后,已是彻底陷入绝望。

  “大汉天子,当真毫不留情。”

  不是都在传闻那名大汉天子仁善吗?

  可又为何,却不能容下一个五斗米教?

  张鲁躲在南郑城中,已是全然失了抵抗的心思。

  在城中留守的三名治头大祭酒都前来寻觅张鲁,想要让张鲁开坛祭天,请神保佑。

  当三人将代表师君神权的九节杖还有那月牙冠放到张鲁面前时,谁知却被张鲁直接打翻在地。

  “如今大兵压境,还来装神弄鬼有什么用?”

  三名治头大祭酒不敢置信的看着张鲁。

  “师君何故如此?难道师君要放弃天师传下来的道统,放弃皈依五斗米教的信徒吗?”

  张鲁闻言大笑,似是发狂:“什么天师?什么皈依?那些都不过是我祖父传下来骗人的东西!现在还能有什么用?”

  “便是那传闻中的道祖老聃真的存在又能如何?现在前来征讨我们的可是大汉天子!汉高祖皇帝更是传闻中的赤帝子!道祖又如何敢与和五帝相争啊!”

  便是创始人张道陵都不敢拿道祖去和五帝碰瓷,张鲁这个孙子又如何敢去和天子对抗?

  如今王师自东方而出,不正好说明了便是在天命依旧在汉吗!

  而那三名治头大祭酒已是满脸铁青。

  张鲁竟然在他们面前承认了五斗米教不过是骗人的假玩意?

  而众人信奉的道祖,也根本不能与五帝相提并论。

  那众人这些年来信奉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其中一人不忿,当即抄起九节杖就朝着张鲁头上挥去!

  张鲁被这九节杖一砸,顿时鲜血直流,直接模糊了自己的视线。

  “汝做什么?”

  旁边两人不敢置信居然有人敢对高高在上的师君动手,赶紧制止。

  “你们才要做什么?你们看他!他不过也是一个凡人!他也是会流血的!”

  剩余人看去,才发现张鲁额头上的鲜血似如泉涌,正汩汩流下,染红了那至高无上的九节杖,与身上的绯红道袍融为一色。

  “他不过就是个骗子!汝等为何还要信他!”

  先动手的治头大祭酒推开众人,将张鲁捆缚,直接就压到了平日里张鲁祭祀道祖的祭坛上。

  “现在朝廷大军已经攻破了上庸!占领了成固!大汉的天子也已经抵达陇右,随时有可能攻入汉中,将我们全都充作汉贼处决!”

  “此时唯有杀了张鲁,才能让天子相信我等依旧是大汉百姓,而非五斗米教的信徒!”

  将张鲁绑在祭坛上,这治头大祭酒命自己麾下祭酒、鬼卒,一人拿起一块石头,朝张鲁方向砸来!

  剩下两名治头大祭酒此刻又想上前阻拦,又不知所措的呆呆矗立。

  ……

  “汉军杀来了!”

  此刻在南郑城外,庞德、张绣也已经得知城中内乱,便直接发起进攻。

  待蚁附上墙、夺下城门、赶往祭坛之后,张鲁已是不成人形。

  周围依旧还有很多感觉自己被愚弄,又或者是心中充满恐惧的百姓朝着张鲁扔砸石块,还是庞德遣人制止,这才将他们镇压。

  此刻汉军队伍中突然有人上前,来到张鲁的遗骸前。

  是阎圃。

  阎圃此刻跪在张鲁面前,朝着张鲁三次叩首,并亲自为他收拢尸身。

  旁边认识阎圃的治头大祭酒询问:“张鲁之前曾经下令要杀死你,你如今也已经成为了朝廷夺取汉中的功臣,你为何还要来为张鲁收敛尸身?”

  阎圃红着眼眶答道:“师君虽然为祸多端,但毕竟是他亲自提拔了我,对我有知遇之恩。而且汉中百姓也确实是因为师君的缘故才得到安定,便是于公于私,我都应该为其收拢遗骸啊!”

  阎圃的话被有人之人传播出去,有人称赞阎圃乃是义士,此举乃是仁义之举。但还有人将阎圃的话添油加醋传播一番,以为阎圃还在怀念张鲁,怀念五斗米教,想要朝廷治罪。

  当还在上邽的刘协知道事情经过后,也没有追究阎圃的行为,还加封阎圃为南郑县令,命他暂时主理汉中政务。

  “眼下汉中已经平定,但张鲁的部将张卫、杨帛在知道汉中被拿下后,并没有选择归降朝廷,而是心生恐惧,翻越了定军山,前往蜀地投奔刘焉去了。”

  唯一让刘协没有想到的就是这一点。

  据刘协所知,张卫、杨帛的家人都还在汉中,那些士卒的家眷也在汉中,结果人家却是不敢不顾,直接前往蜀地……

  “给刘焉发信,让他将二人的首级还有那些士卒送来!不然朕就让太师亲自前去征讨他!”

  汉中一得手,蜀地就好像是一个没穿裙子的小姑娘,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朝廷大军。

  想不想打,能不能打,对于朝廷来说都不过是随心所欲而已。

  眼下真正的问题还是处理汉中。

  其中的名册户口已经被庞德、张绣派人送来。

  因为之前张鲁政教合一的缘故,对于人口的掌控极严,几乎将每一位汉中百姓全都记录在册。

  这就导致刘协在看到汉中的户口数量时都忍不住暗自咂舌。

  五万余户百姓!

  近三十万的人口!

  如此规模的数量,几乎达到整个关中的三分之一!

  而此刻荀攸也已经完成了凉州的清洗,抵达上邽。

  他在见到汉中的户口数量时,亦是感慨——

  “整个凉州不过才有三万余户百姓而已,而汉中竟然有五万之数,当真惊人!”

  不过荀攸毕竟见过极盛时的大汉。

  “昔日在未发生黄巾之乱时,南阳为天下第一大郡。”

  “当时南阳领县三七,共计五十余万户百姓,有两百七十万人口。其郡治宛县乃是后汉南都,更是有着不下于雒阳的繁华,只可惜如今却是已经见不到昔日盛况了。”

  一郡百姓,便有两百七十万人!

  也难怪袁术在占据南阳后变得沾沾自喜,仿佛失了智一般各种膨胀。

  倘若现在突然塞给刘协五十余万户百姓,刘协怕也是做梦都要笑醒。

  只可惜如今物是人非,盛况不再。

  十年战乱,已经死去太多人了。

  刘协听到荀攸的感慨,亦是有些惆怅。

  “正因如此,大汉才需要尽快平定四方祸乱,与民休养啊!”

  武字怎么写?无非“止戈”二字。

  唯有尽快平定天下,方才能使得百姓安居乐业。

  若是百姓连饭都吃不上,那哪里来的什么煌煌大汉?什么大国尊严?

  刘协在长吁短叹中,便将从汉中送来的公文全都打包送给荀攸,这让荀攸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还要公达替朕先行前往一趟汉中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