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第2章

  石牛又想起去年生辰那天,其实他不知道自己确切生辰,石老三就把捡到他那日算作生辰。

  那天他睡到半夜,忽然浑身发热,脑子里多了些挥锤子的法子,力气也大了。

  天亮时,屋里就多了这对锤子。

  石老三当时吓得跪地磕头,说这是神仙显灵。

  石牛倒觉得没什么,就是…肚子更饿了。

  “要是真有神仙,就让军中的饭…管饱吧!”他对着窗户外的月亮憨憨念叨。

  第二天天刚亮,他就重新上路。

  临走前,驿丞塞给他两个窝头说道:“拿着,路上垫垫。”

  石牛憨憨道谢,把窝头小心包好,放进包袱。

  第七天晌午,徐州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石牛站在官道旁的土坡上,看着远处的城墙。

  城墙高耸,青灰色的砖石在日头下反着光,城楼上插着大明的旗帜,红底金字,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肩上的包袱已经空了。

  最后半个窝头,一个时辰前进了肚子。

  肚子里又开始在叫唤了。

  石牛拍拍肚子说道:“别叫了,快到了。”

  他扛着锤子走下土坡,跟着人流往城门方向走。

  城门口排着长队,有挑担的货郎,有推车的农夫,也有像他这样背着简单行囊的年轻人。

  排队时,他听见前面两个汉子低声说话。

  “…听说了吗?常遇春大将军在募兵,要去打北元!”

  “可不是嘛!我表兄上月就去了,说军中饭食管饱,还能领饷银…”

  饭食管饱四个字钻进石牛耳朵里,他眼睛亮了亮。

  排了半个时辰,终于轮到城门检查。

  守门士兵看他年纪轻,多问了两句道:“干啥的,籍贯文书呢?”

  石牛老实说道:“从军的,文书…俺没有。”

  士兵皱眉:“没文书可不行…”

  话没说完,旁边一个老兵走过来,上下打量石牛,“小子,多大了?”

  “十四...”

  老兵笑着说道:“十四?你这身板说十八都有人信。”

  他指了指石牛肩上裹布的家伙说道:“那是啥?”

  “锤子。”

  “解开来看看。”

  石牛把麻布解开。

  日光下,两柄乌金色的短柄大锤露出来,锤头有西瓜大,锤面上刻着古朴的纹路。

  锤一露出来,周围几个士兵都围了过来。

  “好家伙,这分量…”老兵试着提了提,一个锤子纹丝不动。

  他瞪大眼睛叫道:“你这…拎得动?”

  石牛一手一柄,轻松拎起。

  周围一片吸气声。

  老兵眼睛亮了:“好!好力气!你等着,我去叫募兵处的人来!”

  不多时,一个穿着皮甲的小旗官跟着老兵过来。

  小旗官看了看石牛,又看了看那对锤子,直接说道:“跟我来。”

  石牛跟着小旗官绕过城门,来到旁边搭着的棚子前。

  棚前立着木牌:“募兵处”,棚里摆着张桌子,桌后坐着个书记官。

  “名字,年纪,籍贯。”书记官头也不抬。

  “石牛,十四,凤阳。”

  书记官笔一顿,抬头看他:“十四?”

  眼前这少年,个头比他还高半头,肩宽背厚,哪像十四岁?

  “俺属羊的,真是十四。”石牛认真说。

  书记官皱眉,指了指棚子角落一个石锁:“举起来看看,举不起就回去,军中不要谎报年纪的。”

  那石锁看着不大,但石牛知道,这种实心的少说二百斤。

  他走过去,单手抓住石锁柄,一提,轻飘飘的,像拎个空篮子。

  他愣了愣,换成两根手指捏着,轻轻松松举过头顶。

  棚子内外全静了。

  书记官张大嘴,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旁边排队等着检验的人也都看呆了。

  石牛把石锁放下,有些憨憨的问道:“这样…行不...”

  没等书记官回答,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几匹战马疾驰而来,当先一匹枣红马上,一个身着明光铠的将军勒住缰绳,声音洪亮:“怎么回事,都围在这儿干啥?”

  小旗官慌忙上前行礼:“常将军,这...这孩子…”

  常遇春翻身下马。

  他约莫四十岁,方脸浓眉,眼神锐利如鹰,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他走到石牛面前,上下打量着石牛问道:“你举的石锁?”

  石牛点头。

  常遇春又看了看他脚边那对锤子,眼睛亮了:“这是你的武器?”

  “嗯。”

  “拎起来我看看。”

  石牛一手一柄,再次轻松的拎起。

  常遇春走近,伸手摸了摸锤面,又试了试分量,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说道:“好锤!好力气,小子,叫什么,多大了?”

  “石牛,十四。”

  “爹娘呢?”

  “爹去年走了,没娘。”

  常遇春笑声顿住,仔细看了看少年的眼睛。

  那眼睛干净,澄澈,像山里的泉水,没半点杂质。

  “为啥从军...”他问。

  石牛肚子很配合地再次叫了起来。

  他不好意思地挠头说道:“俺…能吃,村里养不起了,说军中管饱。”

  周围几个士兵忍不住笑出声。

  常遇春却没笑。

  他看着这个实诚得有点傻的少年,不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小舅子蓝玉的时候,顿时心里一软。

  常遇春用力拍了拍石牛肩膀说道:“好,入我亲兵队,管饱!”

  顿了顿,扭头朝书记官喊:“记上!石牛,十四岁,凤阳人,分到本帅亲兵队,对了,先去伙房传个话,给这孩子备五人份的饭,别把咱火头军吓着!”

  他又看向旁边一个小兵说道。

  哄笑声更大了。

  石牛站在那儿,看着常遇春翻身上马远去的背影,又看看书记官递过来的军籍木牌,一块小木牌,上面刻着“石牛,亲兵队”几个字。

  他小心翼翼把木牌揣进怀里,憨憨笑了。

  好像,真找到能吃饱饭的地方了。

第3章 饭桶

  那小兵领着石牛往军营走。

  路上,小兵有些好奇的问道:“石牛兄弟,你那锤…到底多重?”

  石牛想了想说道:“俺不知道,不过王铁匠好像说过,一个顶三个石锁重。”

  小兵咋舌。

  三个石锁,那就是六百斤往上。

  一对锤,一千二百斤。

  这还是人吗?

  军营就在城西,一片连着的帐篷和木屋。

  小兵把石牛领到亲兵队的帐篷区,指着一个空铺位说道:“你就睡这儿,先把东西放下,我带你去领装备,然后去伙房吃饭。”

  石牛把锤子小心靠在铺位旁,包袱放好。

  跟着小兵领了一套军服,一双布鞋,一个水囊。

  军服是粗布做的,灰扑扑的,但很厚实。

  鞋子也比他的破草鞋好多了。

  领完东西,小兵带着他往伙房走。

  还没到,就闻到饭菜的香味。

  石牛的肚子又叫了。

  伙房是个大木棚,里面摆着十几口大锅,几个火头军正忙活着。

  小兵跟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说了几句,那人打量石牛几眼,点点头,朝里面喊:“老张,常帅吩咐的,五人份的饭!”

  里面传来应声。

  不多时,一个围着围裙的老火头军端着个大木托盘出来。

  托盘上摆着五个大海碗,每个碗里都是满满的高粱米饭,上面盖着菜,白菜炖肉,油汪汪的。

  老张把托盘放到石牛面前的木桌上,擦了擦手说道:“小子,吃吧!常帅说了,管饱。”

  石牛看着那五大碗饭,咽了口唾沫。

  他小心问道:“大叔…这些,都是给俺的?”

  “嗯,吃不完剩下也行。”

  石牛摇摇头说道:“俺不剩饭。”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

  第一口饭进嘴时,他眼睛亮了亮,热的,香的,还有肉。

  他吃得很认真,一口饭一口菜,嚼得很仔细。

  周围几个火头军起初还在看热闹,后来渐渐不说话了。

  因为这少年吃得…太专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