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道:“我所知道的,【行刑者】最大的官,来了。”
金衣仰头,目光幽冷,“我不是【最大的官】。”
“哦...”
程乞点了点头,“不管你信不信,我从这你这副幽怨的表情中,就能看出来,你不是【最大的官】。”
“你才幽怨。”
金衣扬了扬头,眯起眼睛,“你在套我的话,你想知道【行刑者】的权力结构,你想知道我上头还有什么人...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些。”
程乞也仰起头,目光直视,“因为我还对你抱有希望。”
金衣忽然拧紧眉头,“你什么意思?”
程乞眼睛闪了闪,“我记得你曾经说,以你的权限,无权查看我的犯罪记录,所以关于我这个【重刑犯】,是一个很高级的秘密,而我苦苦追寻了这么久,也始终无果,这让我不得不去想一个问题...”
金衣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什么问题?”
程乞顿了顿,神情更加认真,一字一句道:“我的【罪】,到底存不存在。”
“你好大的胆子。”
金衣变得盛气凌人,表情甚至有几分凶恶,“你在怀疑【行刑者】的公正性!?”
“我的怀疑也不是毫无理由。”
程乞的语气很平静,“这段时间,我可是没有倦怠,我一点点的收集信息,一步步调查,从我们死去的母亲入手...”
金衣的眼睛忽然一凝,“我们还有母亲?”
程乞挑眉,“当然,不然我们是哪来的?克隆出来的吗?”
金衣忽然皱了皱眉,出奇的沉默。
程乞的神情闪了闪,继续道:“我得知,我居然被人提前从母亲肚子里刨了出来,又被人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抚养长大,而抚养的我的‘后妈’是一种融合了【哑魈】基因的克隆体,而不久之前,我居然在那些克隆体的身体组织中,发现了...【行刑者】的标识。”
程乞抬起手,遥遥的指着金衣,“就跟你胸口的标识一样!”
“这不可能...”
金衣的身体微微僵硬,双目慢慢睁大,下意识的摸向了自己胸口的‘∞’。
“你最近是不是接到了上头的命令?”
程乞注视着金衣的一举一动,“他们想干什么?打算直接处决我吗?”
金衣的瞳孔缩了缩。
程乞凝视着悬在自己额头前的‘夺命探针’,“你没有执行命令,刚刚的行为不过是在虚张声势,那是因为,你心中也有疑惑。”
金衣沉默了一瞬,终于开口,“你的案件也是我所经手的案件中,最模糊的一宗,而且,每当我看见你,就有一种看见了另一个自己的感觉,这是一种奇怪的折磨,我不想承认,‘我’是一个【重刑犯】,更不想稀里糊涂的下结论,最重要的是,如此武断,失公正。”
“我果然没看错人。”
程乞看着金衣,也仿若看着另一个自己,“咱们合作,联手调查真相。”
“合作...”
金衣眉头皱起,缓缓低头,“你没时间了,不,准确的说,是金猫没时间了,她拖延不了太久,我也不可能让她拖延,她会陷入进入两难,她会陷入风险。”
“金猫?”
程乞表情疑惑,“谁?”
金衣牙齿轻咬,“她是负责处决你的【行刑者】。”
程乞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戏码太熟悉了,背后真凶极有可能就是【行刑者】,他们嗅到了阴谋败露的味道,准备杀人灭口。
但这一切,又藏着很多令人费解的地方。
如果真的是他们将自己栽赃成【重刑犯】,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而此时,他们又要匆匆忙忙的将自己杀掉,这有什么意义,他们又能得到什么?
如此处心积虑的计划,为什么会这么草率的收场?
“二十四小时。”
“人类时间,二十四小时。”
金衣在内心中挣扎了许久,最终握了握拳,“你只有这么多时间了,在这个时间内,我可以全力配合你,尽可能的调查真相,但如果你什么都调查不出来...”
“这是我唯一能争取到的时间。”
“这也是我对心中【公正】的最后交代。”
“时间一到,她必须交差。”
金衣的神情充满了纠结,甚至流露出了轻微的痛苦,“她对我很重要,我只能做出取舍,只能做出妥协,我只能选一个...”
程乞的神情更加疑惑,“你口中的‘ta’是谁,是金猫吗?”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
金衣仰着头,“那你只需要记住,你只有最后的二十四小时。”
这一刻,悬在程乞额头前的‘夺命探针’化作金光消散在宇宙中。
而程乞却摸索着下巴,“你这个家伙,说话怎么遮遮掩掩的?”
“这些不重要,我所隐瞒的东西,也跟你没关系。”
“你记住,二十四小时之后,如果你还是不能调查出真相,那么不管发生什么,我也只能...袖手旁观。”
金衣凝视着程乞,“相对于这些,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抓紧时间跟我说说你接下来的计划。”
“嗯...好吧。”
程乞眯起眼睛,思索着:“【行刑者】作为一个组织,并且是以科技为武器的组织,那么你们应该有对应的科研部门吧。”
金衣静静的听着,“有。”
程乞点了点头,“那么所有的科研工作,也必然有对应的记录档案,以你的权力,但调取这些科研记录,应该是足够的吧?”
金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想查什么?”
程乞挺了挺胸,“二十四个小时虽然紧迫,但也不能自乱阵脚,这第一步,必须要验证方向和思路的正确性,我们要搞清楚,【哑魈】是不是【行刑者】的产物。”
第907章 确凿
“你的星舰呢,你的那些船员呢?”
“你比我更加清楚,我这次即将面对什么,这不是他们应该承担的东西,也不是他们所能应对的东西,这不对等,我不希望他们白白牺牲,成为炮灰。”
“看起来很【公正】,但其实没那么【公正】。”
“怎么讲?”
“不让他们参与,很公正,但其实你跟【行刑者】也不对等,你也是炮灰。”
“你快闭嘴吧。”
程乞与金衣站在幽暗的宇宙中。
金衣轻点脚尖,脚下长达200公里的金色光斑,开始渐渐膨胀,从二维再次变成三维立体的巨大星舰。
程乞满眼新奇的看着四周。
像是有半透明的金色液体从地面缓缓上升,而后塑形成机密的星舰结构,不过是短短几秒钟,他便位于一种半透明能量态的船舱中。
金衣并不需要像是常规星舰那般手动操作,只是双目中金光微微闪烁,星舰便骤然加速,几乎在一瞬间,便从静止达到了某种极致速度。
在深宇之中,是绝对意义上的地广人稀,参照物稀疏,但程乞却目睹了惊人的变化,四周那些遥远的星辰,开始急速的向后退去,这与某颗星球上,那种急速的退去的楼房和街道不同,置身于深宇,需要达到某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才能出现如此奇观。
程乞不知道这艘星舰已经达到了什么速度。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他完全感受不到一点因为猛然加速而形成的G值,甚至没有任何的不适感,仿若站在平地上一动未动。
“我有一个问题。”
“说。”
“为什么是二十四小时。”
“那是【行刑者】缪斯伦的【最慢】结案记录。”
“缪斯伦...这又是谁?”
“无可奉告。”
程乞想给这小子竖根中指,“我们现在可是在合作,这么遮遮掩掩的,真的好吗?”
“你放心,这跟我们的合作毫无关系。”
金衣看了一眼程乞,“而关于她,就算我们曾经是某个人的五等分,可是事实摆在面前,我们是五个独立的个体,我是我,你是你,我的是我的,你的是你的,不可混为一谈。”
“哦...!”
“她是一个女人!”
“办公室恋情是吧?”
“金猫是你对她的爱称吗?”
程乞眼睛微睁,忽然觉得很开心,“你这个家伙,像是一头雄狮,在强调自己的领地权,在保护自己的另一半,我说你怎么遮遮掩掩的,哈哈...你怕我抢你的恋人吗,你这家伙想的真多!”
金衣微微低头,斜斜的瞟了一眼程乞,“办公室恋情...好古老的词汇,你哪学的这种词汇?”
程乞笑道:“我地球时期,看过一部关于办公室恋情的电影。”
金衣微微转头,“那部电影的结局是什么。”
程乞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被他们的领导拆散了,因为不利于公司的稳定。”
金衣的眼神莫名的有些灰暗。
“但是片尾有彩蛋。”
程乞竖起手指道:“两人双双辞职,离开了公司,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金衣的眼神微睁,闪烁着某种希冀的光泽,“这部电影叫什么名字?”
倒计时23小时06分。
犹如一颗金色流星划过天空。
金衣的金色能量战舰来到了一片奇异的星空,在程乞的推测中,这艘战舰的速度,已经无限接近光速,亦或者它本身就是光,而且在飞行的过程中,它可以毫无痕迹的实现连续空间跃迁。
程乞无法估计自己究竟航行了多远,或许有数千光年的距离。
而附近的这片星空非常奇特,至少几十光年范围内,没有任何天体。
但前方却漂浮着银河系太阳上万倍大小的壮年恒星,它金色的光芒普照一切,却显得那样孤单冷清。
这不太合理,理论上四周的引力足以在亿万年的时光内,凝聚成一些大大小小的天体,可附近却连一片肉眼看见的星际尘埃都没有。
似乎只有一个真相,这里被单独【清理】过。
金色能量战舰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竟朝着那颗巨大恒星一头撞了过去。
嗡——!
程乞目睹战舰穿过一层层的金色隔离,就像是穿透了一个巨大细胞的层层细胞壁,四周的强烈的金光,让他眼花缭乱。
这一瞬,四周的光线略微暗淡,空间也豁然开朗。
这颗巨大的恒星居然是中空的,亦或者,它本身就是一种伪装外壳。
而恒星内部,则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漆黑的背景之中,漂浮着一个长宽数千万公里的巨大金色魔方。
程乞的眼睛眯了眯,这金色魔方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与自己的【索拉里斯】机械魔方非常相似,但尺寸不对,颜色不对。
“【行刑者】·信息所。”
金衣立在程乞身边,“理论上【行刑者】的所有科技档案,包括自研和收录,都存储在这里,而我,拥有全场通行权。”
程乞点了点头,“敌人内部有自己的尖细就是好,而且还是领导层的尖细。”
金衣蹙眉,“你不会说话就闭上嘴,我这是为了心中的【公正】。”
程乞抿了抿嘴,“对对对,公正万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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